元濟不願意過多提及妖孽之事,陳俊傑也沒有過多追問。從元園“談妖色變”的情形來看,她不僅知道詳情,而且肯定映像深刻。見她花容失色,他還穩穩感到一絲心痛。下定決以一定要将村民口中的妖孽除去。
山野農家的生活比較清貧。元家有個約百來平的獨院,還沒靠近陳俊傑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香味。幾間竹籬茅舍看上去是那麽的簡陋。
一進院門,元濟示意陳俊傑将他放下。他杵着木拐往屋裏走的同時并使喚元園去做飯。她應了一聲,快走幾步推開廳堂的陣舊木門。
當陳俊傑扶着元濟走到門前時,屋裏亮起搖曳的燈光。元園已然點亮了油燈。
廳堂裏正對門的一張八仙桌和幾條長闆凳,右側偏靠牆的位置擺放着一架在華夏國堪稱古董的織布機,還有一台紡紗機。在紡紗機的旁邊放着一筐綿花和一些半成員的紗線和布匹。陳俊傑很是好奇的打量着,暗想天界竟然如此落後。
元濟見陳俊傑穿着虎布裙又對織布機充滿好奇,于是笑問:“沒見過嗎?”
陳俊傑憨笑着搖搖頭,表示沒有見過。他以前在現實生活中的确沒有見過手工織布機和紡紗機,之所以認識還是電視的功勞。
在等待晚飯上桌的過程中,元濟告訴陳俊傑。自從他腿斷了之後,家裏的生濟全靠村民們接濟。而他們爺孫倆作爲回報,他爲村民看病,元園就紡紗織布提供給村民,也算是自食其力了。
陳俊傑默然點頭,眼睛總是時不時的往織布機那邊瞄。心中五味雜陳,若是在華夏國,如元園這般的女孩子,就算家裏再窮恐怕也不會過着如此清貧且勞累的生活吧。
元園紡紗織布是把好手,廚藝也非常不錯。沒過多大會,就張羅好晚飯。看着八仙桌上一大盆冒着熱氣的米飯,陳俊傑情不自禁的吞咽下口水。他都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吃過熱騰騰的白米飯了。
飯是滿滿一大盆,菜隻有一道。一盆辣燒肉,一盤清菜。元濟笑呵呵的招呼陳俊傑坐下來吃飯,并介紹說那肉是洪達昨晚出去獵的兔子肉。
元園将滿滿一大碗米飯遞給陳俊傑,默不吱聲的坐在他對面,夾了條青菜小口咀嚼着。
“謝,謝,”陳俊傑雙手作揖向元家爺孫倆道謝。他覺得很有必要在他們面前做個有禮貌知恩圖報的好男人。
“别客氣,吃吧。”元濟眉開眼笑的招呼陳俊傑吃飯。元園卻沖他莞爾一笑,繼而又悶不吭聲底下頭去。
陳俊傑沖元園咧嘴一笑,心裏暗道:真是個可愛的女孩子,竟然如此害羞。他還沒來得及坐下品嘗純天然的農家晚餐,就聽到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不大一會兒,洪達提着黑乎乎的酒壇子跑進屋裏,“叔爺,俺是來蹭飯的。”說着将酒壇子往桌子一頓,發出嘭的一聲響。
元園起身往外走,“我去給你拿碗筷。”
“多拿幾隻灑碗來。俺帶酒來了咧。”洪達沖元園的背影喊道,老不客氣的坐到元濟的對面。
元濟用責怪的眼神瞪了洪達一眼,卻什麽也沒說。洪達撓撓頭,憨笑道:“叔爺,你别生氣。俺平時不喝酒的,今天特意向這厮道歉才去老杜家換來一壇子酒。”
“哎!”元濟歎息一聲,語重心長地道:“最近山林裏不太平,你打點獵不容易,别糟蹋了。”
“俺知道咧,下次不會了。”洪達保證道。
說話間,元園爲洪達拿來一副碗筷,還多拿三隻小點的碗分别擺放在三個男人面前。她坐下後端起碗,又默不作聲的細嚼慢咽着。
洪達動作麻利的将酒壇開封,分别爲陳俊傑和元濟各滿上一碗,自己也滿上一碗端起來對陳俊傑道:“俺今天錯怪你了,向你陪罪。”說罷仰起脖子将碗中酒一幹見底。
元濟見陳俊傑端着酒碗在那裏發楞,輕推了他一下道:“這是酒,能喝的。”
陳俊傑憨笑着點點頭,學着洪達的樣兒仰起脖子将碗中酒一幹見底,然後故作受不了似的大咳幾聲,還逼出眼淚一副被嗆的眼淚汪汪的樣子。暗暗佩服自己,沒和齊紅靈一起混娛樂圈簡直就是浪費人才,這戲演的簡直無懈可擊嘛!
洪達爽朗的放聲大笑,元濟也開懷大笑,元園忍俊不禁掩嘴輕笑。
一碗酒下肚,陳俊傑說什麽也不肯再喝,無論洪達怎麽勸,他都是又搖頭又擺手的。不說這酒無法和他的軍酒相媲美,從洪達和元濟的對話中不難聽出這酒對于他們來說是非常珍貴的。
在元濟的阻止下,洪達才沒有強迫陳俊傑。不過,一壇子酒也沒有浪費,大都數進了洪達的肚中。飯桌上,元濟簡單的将陳俊傑的身世來曆告訴洪達,讓他以後多照顧他。
洪達略帶醉态的拍着陳俊傑的肩膀,表态道“兄弟,你就留在俺們村。以後就随俺一起打獵。”
陳俊傑狠狠點頭表态。
洪達走了,元濟因喝了些酒早早的睡下了,廳堂陳俊傑面帶笑的看着元園忙着收拾碗筷。
“一會給你收拾間屋子,你将就着先住下吧。”元園對陳俊傑道。他感激的笑着點頭,“謝,謝!”
元園莞爾一笑,拿起一盞朝廳堂的一間側屋走去,陳俊傑故作傻呼呼的跟着。
這間屋子不大,隻有十來平方的樣子,放着很多布匹綿線綿花之類的雜物。靠牆角的地方放着一張小木床,極爲陳舊的樣子。元園手腳麻利的收拾好床鋪,将油燈放在床邊的小石台上,默不吭聲關門走出去。
躺到床上,陳俊傑會心一笑。天界之旅還不算太糟糕。元園是個細心善良的姑娘,洪達是個性情耿直人。至于元濟,他不好做出評價,隻覺得他應該是個有故事的人。
一夜無話,翌日清晨陳俊傑早早起床,習慣性的從儲物戒裏取出牙膏牙刷毛巾等洗漱用品,就要出去洗漱。猛然間想起,如果這些現代社會的東西被元家爺孫倆看到,可不好解釋。于是苦笑着又收了起來。
陳俊傑剛拉開屋外,住在他隔壁的元園也随之拉開了房門,手裏抱着一堆衣物。她将衣物往他懷裏一推,“換上,别搞的像個野人似的。”
陳俊傑無比感動的看向元園,隻要她雙眼布滿血絲。他立馬猜到這衣物是她昨晚連夜爲他趕制的。他很想抱住她,狠狠的憐愛一番。可他又怕吓到人家女孩子,最終隻能憨笑的向她道謝:“謝,謝,園。”
元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的笑容很美,美到讓人打從心底感到溫暖。不禁讓他癡呆的看着,看着。而她也盯着他看。四目對望,款款情義在無形中滋生。
“阿傑,阿傑,快點。”正在這時,洪達扯着嗓門在院子裏叫喚。元園羞紅滿面的落荒而逃,陳俊傑卻會心一笑,大步向屋外走去。他這才想起,昨晚答應洪達今天與他結伴上山打獵。
元濟杵着木拐從屋裏追出來,囑咐洪達一定要照顧好陳俊傑。元園也從屋裏跑了出來,遞給陳俊傑一個皮制的水囊,繼而逃也似的轉身進了屋。
陳俊傑抱水囊和新衣服也跑回屋裏,再出來之時手裏隻剩下水囊,将衣服留在了家中。
陳俊傑像個小跟班似的跟着洪達,聽他說教着有關打獵的技巧。
剛入山林不久,陳俊傑便問道:“妖,什麽?”
洪達猛的停下腳步,灼灼的看着陳俊傑,問道:“你是問那妖孽的事?”
陳俊傑狠狠點頭,“是。想殺。”
洪達苦笑着搖搖頭,“别作死,那妖孽很利害。”
在陳俊傑再三追問下,洪達終于不勝其煩地指着下方的湖面道:“湖裏的水怪,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牲。”可能是害怕,他也不願意多提及水怪之事。
陳俊傑大有深意的盯着湖面看了會,既然能幻化成形到少也是元嬰期的怪物。去水底獵殺它,以他現在的狀況,顯然還比較吃力。看來隻有等它上岸才好相辦法解決掉。想到此處,他不禁感到疑惑。一個元嬰期的怪物,竟然隻是打斷了元濟的一條腿而沒有要了他的性命。
陳俊傑可不相信那怪物突發善心饒過元濟的性命。其中必有隐情,而且問題極有可能出在元濟身上。看來那老頭子極不簡單啊。可是爲何從他身上看不出一點修行者的迹象呢?
帶着疑惑,陳俊傑随着洪達步步深入山林。
洪達的确是個很有經驗的獵人,僅憑花草樹木的折斷方向就能追蹤到獵物。僅僅一個上午,他們就打到了三隻野兔和四隻野雞。陳俊傑跟在他身後幫忙提獵物,并沒有主動出手。
突然,一陣山風撲面而來,陳俊傑皺了皺鼻子聞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他忙拉住洪達道:“别走,回去。”
“你這懶貨,這點收拾還不夠換壇酒的呢。”洪達很是不滿的地罵道,手持鋼叉繼續往前走。陳俊傑在後面狠狠瞪了洪達一眼,暗罵:你個憨貨,前面有危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