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趕到了廠裏,那夥砌牆工早沒了人影,地上工具散落了一地,還有運來的磚跟沙土水泥,我在這四周看了看,實在找不出來什麽蛛絲馬迹,沒辦法,隻好先行回了宿舍。
我一進宿舍,就看見羅浩這貨整個人都還蒙在被子裏,頭都沒有冒出來,我往那被子拍了兩下,過了好半會,那被子才被慢慢的給掀開了一道小口。
羅浩從小口往外看,一見是我,趕緊從床上跳了下來:“任道長你可算回來了,你别說,要不是想到你給我安排的艱巨任務,我早就去那五醫院尋你去了。”
睜眼說瞎話的功夫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忍住了給他一腳的沖動。
“行了,别吹牛了,就你這模樣還找我呢?”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這會宿舍裏算上我倆,也就三個人,我估摸今天放假的消息一出,多數人還是選擇了回家。
“不信拉倒。”
羅浩嘟囔了句,這才問我:“後門你去了嗎?怎麽樣了?”
“能怎麽樣?剛我去的時候,早沒事了,我準備明天讓楊天把那幾個砌牆工再找來,問問當事人,看下今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說完我打了個哈欠,也沒理他的再三追問,提着臉盆毛巾就走了出去。
如果不是今晚上挨了屍體,洗澡我都想省了。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符咒的功課做了,現在我算是越來越體會到了符咒的好處,一些威力更大的咒法,暫時我也使不出來,但飯肯定得一口一口吃,這事急不來。
“我說任凡,你這一大早在這念什麽呢?”羅浩提了堆包子油條走了進來。
“符咒,怎麽,要不要一起學?”我捏了根油條往嘴裏咬了一口。
羅浩幹笑了兩聲,擺手道:“免了,别看我一時落魄,以後我可是當老闆的命,這當道士的活啊!還是你自個來吧。”
我瞥了他一眼,沒跟他計較,不過從他的面相,我以前就曾看出來,羅浩陰魂纏身那會确實運勢極差,但以後隻要事情塵埃落定,回歸他本來面相,他這當老闆的命,指不定還真能有。
不過這會我也沒跟他說,不然以這貨的性格,指不定還沒開始就已經在得瑟了。
吃過早飯,我打了電話給楊天,這電話一通,楊天一副等我半天的語氣,我也沒跟他客套什麽,直接就把要求跟他說了出來。
一聽這要找那幫子砌牆工,楊天語氣有些爲難了。
“不是我不給你找,是他們那夥人現在連電話都不接了,一看是我們這邊打過去的,直接就給掐斷挂了。”楊天提到這事,也是滿嘴的苦惱。
他作爲廠領導,廠子裏的煞氣他身上沾染得最多,人都是越有錢越惜命,楊天更加脫不了這個俗。
“知道他們那地址嗎?我們自個找過去?”我問道。
楊天很快說道:“沒地址,這些人本來就是老徐從市場上找的,現在唯一能聯系他們的就是電話,但現在人家電話不接,我們也沒轍。”
他說的老徐,好像是廠主任?我記得這事好像是楊天交代給廠長辦的……聽到這我算明白了,這不愧都是些當領導了,屁大點事都要一層層分下去。
“這樣,給他們發短信吧!别的不用說,就問他們昨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隻要說了,不用幹活,錢照拿?”我提議道。
“這樣……行,我試試。”楊天沉吟了會,接應道。
“等等,這事你親自辦吧,隔一道手我不放心。”這徐主任我都沒接觸過,誰知道會不會好好辦事。
“沒問題,你也别說,這會再交給别人弄我自己也不踏實。”
挂了電話,我給師弟爺爺發了條短信,說事情搞定了,至于這信息他會不會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這想法剛出來沒多久,短信就回了,點開看就一個字,“恩”!
等楊天消息這會,我拉上羅浩一起去了趟女生宿舍,敲了半天門沒人開,打電話給柳倩倩才知道,她們宿舍四個姑娘因爲都不準備回去,一大早的就出去逛街了。
女人天生最愛的活動肯定沒法幹涉的,我叮囑兩句,讓她們注意安全,電話那頭嗯嗯了兩聲,我就聽到好像丁雪還是誰在問她衣服怎麽樣,就這麽着電話匆匆給挂了。
我也沒想着回撥過去,跟羅浩一起去了趟後門,這地方看起來正常無比,誰能想到這裏會是整個廠子變陰地的罪魁禍首。
一直等到中午,楊天的電話才回了過來。
電話一接起,楊天很快說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花了五千塊,這事總算是給問出來了。”
“說說,昨晚上到底什麽情況?”我問道。
楊天苦笑道:“離奇得很,要不是跟你這個陰陽人接觸過,我還真有點懷疑那拿錢的是不是在糊弄我。”
“你全家都是陰陽人……”
“咳,說正事,昨晚上那幫子砌牆工日照燈都打好了,準備加班加點的幹,可不知道怎麽的,每砌好一塊磚,自己的肩膀就會沉上一分,這事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那人是這麽說的。”
“他還說了别的嗎?”這種事聽起來雖然玄,但這情況跟擡棺好像有那麽些相似,我當下放心裏記着。
“說了,再後來他們就覺得奇怪啊!砌了這麽多年牆,還頭一次碰了這種怪事,他們那一隊一共六個人,人人出了這狀況,加上又是晚上,很快就有些露怯了,就在這當口,不知道誰第一個喊,說好像有人看到他們砌磚頭的同時,有個灰影同時也往他們身上砌了一塊,這下算是把他們所有人吓破了膽,跟着……”
聽到這,我好像意識到有些不對,出言打斷道:“等等老楊,你剛說不知道誰第一個喊,‘好像’有人看到?你這意思,就是他們那夥人也不清楚到底是誰出的聲?”
“這我不清楚,要不我再确認一下?”楊天問道。
“确認,必須得确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作祟的人,很有可能就在廠裏。”我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