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一想,以沈修平對他兩個女兒的态度,這種事情确實不像他會幹得出來的。不過強子先前所說的那兩段話,聯系起來難免讓人有所浮想。
“還是别賣關子了,直接說事吧!”我沒了繼續胡猜的興趣。
強子搖了搖頭,歎道:“大小姐交的那個男友,家境一般,是她大學同學,平日裏倒也一副斯文模樣,老闆一開始收到他資料的時候,還曾想過,如果這個男人可以造就,倒不妨給他一點機會。”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老闆想進一步了解這個男人,決定遣人試探他一下,當時老闆說,男人最難過的關無外乎錢權财色,所以讓我們設個局,他隻想看看這個男人的秉性,其他都是次要的。”
聽到這,我揮手打斷道:“我也是這年紀的人,但你要拿錢權财色招呼我,估計一百個我也得倒下來,這不沒事找事麽?”
強子苦笑道:“老闆要試探的是秉性,當時我們其實做得很簡單,隻是讓他意外得了筆百萬橫财,有些人,可以同甘苦,卻不能共富貴,這筆橫财到了他手裏,老闆隻是想看看他會怎麽花。”
聽到這話,不免讓我沉默了,扪心自問,一個人如果一直窮,但有一天,他突然得了一大筆錢,很有可能整個人态度也會跟着改變。
前陣子電視上就有個報道,一個中年男人結婚二十年,突然中了彩票,領了錢以後,他首先做的事情不是告訴家人,而是跟他老婆離了婚。
這種事情現實中并不少見,何況……沈曉芸跟她那男友,可能更經不起風雨。
“後來呢?”我問道。
強子踩了腳油門,車子的速度快了許多:“後來那小子拿到錢,對大小姐的态度也變得沒那麽熱情,大小姐一直有着底線,她跟老闆約定,不能在外頭丢了身子,雖然她跟那小子談了四年戀愛,但始終沒有越過雷池。”
“他把沈曉芸甩了?”我皺眉道。
強子搖了搖頭:“沒有,如果他真這麽做,可能也沒了以後的事,那小子隐瞞了錢的事情,跟着沒多久就出軌了,而且……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跟人混在外頭玩女人。”
說到這,強子打開了車窗:“來一根嗎?”
他朝我散了根煙。
這故事聽得我心裏也不太舒服,很快将煙接了過來:“沈總後來應該有了動作吧?”
強子點點頭:“大小姐本身人就漂亮,身邊其實不乏追求者,這小子不是個東西,每天混在外頭玩女人,但又吊着大小姐,沒去分手,這麽一來,老闆的試探也跟着就結束了。”
“如果是我,估計會把這人渣玩女人的畫面給錄下來,讓沈曉芸好好認清下這個男人,不過……以你老闆的脾性,應該不會這麽做。”我語氣肯定的道。
強子從後視鏡詫異的看了我一眼,他這表情,無疑是在告訴,我猜對了。
“你剛才……有那麽點像老闆。”強子道。
我連忙擺手:“要說看人的本事,我拍馬也及不了他,行了,那小子後來怎麽樣了?”
“後來他出軌這事,還是被人捅了出來,事情到了大小姐那,她多少有些心灰意冷,那段時間她一直悶在家裏,哪都沒去,老闆心疼女兒,自然不會讓那小子好過,很快就将那筆錢給收了回來。轉眼間沒了錢,又沒了人,那小子受不了這刺激,渾渾噩噩的竄到馬路上,當天晚上就給車撞死了。”
強子長籲了口氣,手裏的煙也抽得到頭了。
“死了?”我訝異道。
“嗯。”強子點點頭,繼續道:“老闆也沒想到那小子會這麽不濟事,大小姐知道他死了的消息,整個人幾近崩潰,雖說是那小子出軌在先,但不管怎麽樣,她四年的感情終歸還在。”
“這事我不做評論,那小子秉性雖然不行,但這中間同樣有沈總推波助瀾的成分在裏面。”我搖頭道。
百萬在這個年代,對于一個家境一般的人來說,無疑是筆巨款,這種事,犯誰身上估計都會有些心理膨脹,隻是那人膨脹得有些過度,白白錯過了一個好人生。
“老闆他一共就兩個女兒,要是他連百萬都受不了,老闆以後的家業真擺出來,他會表現出什麽态度?”強子苦笑道。
站的高度不同,看的問題同樣會有差異,我沒有沈修平的萬貫家财,多少難以領會到這其中的意味,但聽強子一說,多少我也覺得有些道理。
“算了,這事不提,後來呢?”她既然會那麽怨恨沈修平,這其中應該還發生了些别的事情。
“後來差不多過了一年,李公子出現了,他跟大小姐在一場酒會上認識後,一見傾心,加上家裏讓他拓展廣東這邊的市場,無論是感情還是事業,大小姐無疑都是他的良配,一來二去,他對大小姐展開了追求。”
說到這,強子歎了口氣:“老闆對那李公子的行爲,差不多采取的默許态度,但大小姐那邊,卻始終對李公子提不起感覺,後來不知道她從哪得知了那死去小子生前曾得了大筆橫财的事情,以她對老闆的了解,很快就将前後整件事給查了出來……”
“她知道了……怪不得。”我心裏差不多明白這段因果。
“大小姐知道這事後,跟老闆大吵了一架,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回家住過,跟老闆的關系,随之降到了冰點,再加上有李公子的事情,更讓她産生了誤會。”強子言下唏噓。
“在她心裏,估計認爲是沈總害死那個男人,爲的就是讓她跟李公子能夠走到一起,好大的錯,好大的誤會,原本就已經對沈總有所成見,再加上又因他而死,怪不得她會有那麽重的怨氣,化作厲鬼。”我苦笑道。
“所以老闆現在,就是想托先生将這些話帶給大小姐,能讓她知道這一切,老闆礙于面子,在大小姐生前,沒有拉下這個臉,但現在大小姐走了,老闆他心裏……其實很愧疚。”強子說出最後幾字,握着方向盤的手,緊得有些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