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透過潔淨的玻璃窗灑進房間,今天天氣晴朗,窗外一片安靜祥和,時不時有車子刷地駛過窗前,帶着滿滿的尾氣,驚起路邊樹上的飛鳥。
就在這樣一片沉靜的氛圍中,白黎呼了前台送來一晚熱氣騰騰的牛肉面,把鐵籠擺在桌上,對着裏面已經死的透透的小白鼠沒心沒肺地呼哧呼哧起來。
不知道蛇王現在怎麽樣了。他想。
白黎倒是不擔心那條活了幾百年都快成精了的老妖蛇會出什麽事,可也免不了糾結一番。
畢竟是他帶出來的,萬一帶不回去……家裏那隻肥鳥翻天了怎麽辦?
萬一蛇王自己回去了……也很麻煩。
也就隻有當局者迷的蛇王傻乎乎地以爲它喂了這麽久的那一坨是隻普通的骨架長的比較大的肥鳥,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隻肥鳥很有可能是鹓鶵的後代。
傳說中鹓鶵是鳳凰的一種。
他們聖教自古以來都尊鳳凰的後代孔雀爲神鳥。每一隻神鳥都在教内獲得了極好的待遇,更有幾隻被喂圓了,變得肥肥胖胖飛都飛不起來,隻能每天蹲在窩裏任憑那些神鳥控的師姐弟們上下其手,排着隊一人一把摸得連尾巴毛都快掉沒了。
對,就是肥鳥現在的那副死樣子。
蛇王顯然不是個合格的喂養者,擺到人類社會中就是那種過分溺愛孩子的父母,卻不知道這種溺愛其實正是在間接把自己的孩子推入火坑。
白黎也不是沒試過旁敲側擊幾回,亦或者直接告訴蛇王給肥鳥喂這麽多不好……蛇王的反應通常不是‘愚蠢的人類啊我還需要用你來教嗎’就是‘好的我勉爲其難試試看……’結果飯點一到肥鳥一啾,傻爸爸就把那句‘試試看’抛到了腦後。
這次他借着把蛇王帶出來的機會,委托莊晨照顧飛鳥的同時,還拜托他給肥鳥控制他的飲食——
喂食當然是要喂的,但必須要定時定量的喂。
而且還要把冰箱擺在房間的角落裏,除非肥鳥自己伸腿挪窩否則絕對吃不上。
誰都知道均衡的營養跟運動才能促進生長發育,營養過剩那就隻能養出一顆連萌都賣不起來的毛球。
不對,白黎想了想。在蠢爸爸眼裏,隻要是自家養的無論是胖是瘦永遠都是萌萌哒。
常學斌自從殺青之後就離開了劇組,接下來的幾天裏,白黎盡心盡責地扮演着一個正在受到毒品摧殘的年輕人類,偶爾跟宋凱文視個頻都把他吓着了:“我才不在你身邊幾天,怎麽感覺你好像老了十歲?!”
白黎摸了摸有些消瘦的臉頰,略感心虛:“沒有吧?真這麽明顯?”
宋凱文氣急敗壞:“當初我要跟過來你非不肯,都說了那些歌能緩緩再寫。我給你找助理你也說不要……你看看你現在,不行我馬上聯系熟人給你弄個助理……保姆也成!”說着打開手機就要撥号碼。
白黎趕緊攔着他,說自己就是有點水土不服。宋凱文立刻說要給他寄點調理的東西過來,還讓他去買藿香正氣水……絮叨了半天忽然反應過來:“不對,你小子也能水土不服?”
白黎:“……”
他無辜地撇過臉去。
宋凱文:“……能把蠍子蛤蟆生嚼一頓抹我臉上說給我治感冒的你特麽的跟我說你水土不服?!!”
白黎:“啊……啊!有人敲門!我先去開門看誰來了,下次再聊!”
宋凱文:“白黎你站住你給我把話說——”
沒有給經紀人把話說完的機會,白黎啪嗒切斷了視頻,抹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心想那些藥他都快給小白鼠用完了,林躍怎麽還不聯來系他。難不成他發現了什麽?
正思索着,忽然房門真的被人叩叩叩地敲響。
他走過去剛把門打開一條縫,就立刻有一隻手伸了進來扒住門框:“可算逮到你了啊,白黎。”
高大警官幾乎是咬着牙瞪着他。
白黎驚訝了一下他的出現,随即嘿嘿笑了一聲,說:“什麽叫躲,平時在片場我們不都一直見面嗎?”
高子陽:“别以爲我沒發現,這段時間你老往那些你不熟的演員那邊跑,從來沒有單獨一個人的時候。拍完一天的戲一出片場我剛追出來就找不到你人了……也不知道你吃什麽的跑得這麽快。”最後那句幾乎是在嘀咕。
白黎死死卡着門闆,他看起來身形瘦不代表他力氣小。
跟高子陽對峙了好久,倒是大警官先敗下陣來,詫異地打量着門縫裏的他:“你不肯讓我進去,裏面肯定有鬼。”
白黎:“那你幹嘛非要進來,難不成人民警察還想強搶民男把我逼奸了不成?”
高子陽嘴角抽搐:“跟邵家的人混多了,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你那麽急着想讓我難堪讓我走,看來裏面的東西絕對不能被我看見對吧。”
白黎心裏一抖,面色如常。
裏面的東西當然不能被高子陽看見,實驗用的小白鼠,剛開包的‘蟲子’……随便哪一樣都能讓他連解釋的時間都沒有,分分鍾拷上手铐被帶進局子裏去!
他眼珠轉了轉,話頭一轉:“我也正奇怪呢,怎麽你對姓邵的意見這麽大……從你剛知道我混娛樂圈就隔三差五在我耳邊倒天明娛樂的壞水,就好像全世界随便那家公司都行就這家我不能去似的……”
高子陽:“……你胡扯,我哪有這麽說過!”
白黎一聽他語氣變了,就知道自己找對了他的命門,乘勝追擊:“你沒明着說過可實際就是這麽想的!别以爲我看不出來,你甚至不是針對天明的老闆邵鈞天,你針對的是邵家!是整個邵氏企業!你跟邵家有什麽關系……”
哐——!
大門被猛地拍上,力道之大差點撞到他鼻子。白黎心有餘悸地摸了摸鼻尖,貼着門耐心地聽了一會兒确定高子陽是真的走了,才松一口氣把門反鎖。
他剛才隻是随口一說,卻沒料到高子陽的反應這麽大。
難道自己剛才誤打誤撞地戳破了什麽豪門辛秘?
白黎蹲在門邊歪着頭在腦袋裏模拟出了好多個腥風血雨的版本,每個版本擱tvb都能拍一部三十集用‘風雲’做片名結尾的連續劇,直到腳蹲麻了才爬起來往浴室走去。
第二天開始劇組要換場景,古鎮那邊的戲份差不多拍完了,然後就是要去一處荒山野嶺。
說是荒山其實也不是很荒,就是遠遠看着綿延起伏的山線上連點綠色都沒有。空氣也幹燥的能刮人。
劇組一行人坐了快半天的車來到這裏,片中設定玉蓮花的寶藏就在這。
炎炎烈日下,馮烽抱着瓶冰鎮可樂坐在白黎旁邊,他們身上都穿着嚴嚴實實的古裝,爲了能涼快點不在拍攝之前就把自己折騰中暑,特意把袖子褲腳全都卷了起來,馮烽一身小麥色皮膚肌肉緊實看得劇組女工作人員臉紅心跳,而白黎的一身白花花怎麽曬都曬不黑的皮膚卻讓很多男工作人員不知道眼睛往哪裏擺。
今天要拍的這場戲裏,少俠跟小捕頭還不知道這裏就是寶藏的地點,隻是爲了躲避親王的手下追殺,無意中路過此地而已。
兩個人吃完了幹糧喝光了水,沒有馬匹代步。
但是卻相當有閑情逸緻地一邊逃命一邊比誰打的野鳥多,到了晚上就架起火堆把打到的鳥串起來燒了吃掉。
晚上還有一場少俠跟小捕頭躺在一塊兒對着星空聊天的戲。
白黎第一次在劇本時看到這段的時候都快膩歪吐了,因爲這時候小捕頭已經誤會少俠是個女子,對他心有所屬。
小捕頭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情窦初開,還不知道自己是所托非人,于是說話是怎麽暧昧怎麽來,簡直能把人膩死——他已經可以預想這段劇情一放出來電影院裏要出現多少此起彼伏的‘yoooooooo~~~~~’。
就因爲如此,這段戲從白天拍到晚上,折騰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搞定了,劇組人人互道辛苦,相互幫忙着打包回程。
白黎從拍這部戲開始就沒有帶助理,一個人來一個人去。
偶爾高子陽會過來幫把手不過今天他好像沒跟來……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不過白黎想肯定跟他沒有關系。
高子陽的性格不是那種被戳穿了什麽就鴕鳥起來躲着不見人的類型,他一定是有什麽事,所以才沒能跟來。
當他快要把東西打包完了的時候,林躍湊了過來。
作爲一個跟組編劇能這麽積極地從早跟到晚他也是蠻拼的……林大編劇過來之後先是假惺惺地安慰了白黎幾句,關心了一下他最近的身體狀況,繞了好幾個圈子終于提到你的藥是不是快用完了。
白黎本來敷衍地嗯嗯啊啊的都快睡着了,聽到這句又精神起來:“是啊林哥,還剩一點兒。”
林躍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嫌棄和抵觸,而是激動和期待,頓時心下了然。
這種剛進娛樂圈就被花花世界給弄得暈頭轉向的明星他見得多了,禁忌和違法的行爲反而會讓他們覺得刺激,像這種人他從來不會手下留情,所謂爬得越高摔得越慘,就該讓他們早點知道這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你啊,也别用的太猛了,對身體不好。”
白黎端着一張純良的臉:“可是林哥,你不是說……那個沒有副作用嗎?”
林躍樣子有點爲難:“沒有副作用也不是絕對的……你看吃感冒藥都有過敏的,你得多花點功夫、當心身體才能免除那些副作用。”他又拿常學斌舉例子,“你看看人家常學斌當心的多好,作爲一個演員來說外形跟精神太重要了,現在的記者攝像頭多高清啊,多一條皺紋都能給你拍的仔仔細細的。”
白黎心想感冒藥過敏跟嗑藥磕的脫形有一毛錢關系嗎……繼續揣着明白裝糊塗:“我現在很當心身體的,放心吧林哥。”
林躍:“光自己當心沒用……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有個辦法,可以很輕松的一勞永逸免除那些副作用。”
白黎表面好奇:“是什麽辦法啊林哥?”
内心波濤洶湧:終于特麽的上鈎了!
作者有話要說:趴地,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