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躍并沒有直接告訴他那究竟是什麽方法。隻是神秘地跟他約定了時間去他們曾經會面的酒店。
正中其下懷的白黎欣然答應下來。
意外巧合的是,約定的那一天古鎮下了一場傾盆大雨,街道上行人寥寥,白黎撐着傘獨自一人按照記憶中的路線+gps地圖成功克服了路癡發作找到酒店,敲開了那扇神秘的房門之後,林躍跟一個戴着口罩的醫師打扮的家夥正在等他。
這名醫師口罩上方僅露出的一雙眼睛顯得有些木讷而無神。令白黎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他下意識認爲這貨又是個嗑藥磕殘了的。
在簡單的寒暄和詢問白黎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麽阻礙之後,林躍笑着介紹那名醫師打扮的人:“這位是李醫師,是來幫你的忙的。”
他模棱兩可地完,也沒有說到底幫什麽忙,推着他的肩膀往裏屋走。白黎本想擡腿跟進去,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他這麽主動會不會太明顯了……于是故意腳步一頓。
林躍立刻就松開了他。
白黎剛一愣怔,心想該不會弄巧成拙了吧,就聽到林躍換了一種略帶責難地口氣說:“小黎啊,你要是懷疑哥,哥我也不怪你。這樣吧,我先把東西給你看看。”他使了個眼色,李醫師就進屋去拿了盒東西出來,往他手裏塞。
白黎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順着他的眼神打開盒子,看見裏面一排排的——一次性玻璃藥瓶。
白黎:“……”他說怎麽林躍這麽緊張呢,這種三無産品傻子都不可能随便讓人朝血管裏打啊!
但他還就非得送上門去當這個傻子不可!
白黎不知道的是,林躍那邊心裏面也很着急。一般情況他是不會這麽快就把人第二次帶過來的,至少要等人嗑藥磕的徹底上瘾言聽計從才……
把思慮一埋,林大編劇眼神一暗,“诶诶”一聲說:“你可别小看這些東西,這是國外最新研發的能穩定身體機能,調節新陳代謝和增強免疫能力,同時對我給你的那些東西有一定穩定作用的藥劑。十支是一個療程,李醫師現在就可以幫你注射,要不放心你可以直接拿着手機撥好120,但凡有一點不對勁直接打過去。”
林躍嘚吧嘚吧直把這其貌不揚的玩意兒誇得跟仙丹似的,白黎盯着光滑透明的瓶身心想這麽多内容你是有背了多久啊,比起做編劇這種禍害大衆的職業你幹脆利用這份難得的天賦去當電視導購還來的比較有前途吧!
這樣大段大段的槽隻能吐在心裏。見白黎沒什麽表情,林躍又暗示一般提到他雖然演過一部賣座的電影,可這年頭娛樂圈長江後浪推前浪,一個浪頭打過來就能淹死一大波剛出頭的藝人。觀衆是很健忘的,混這個圈子的沒有賣座的後續作品很快就會被時間淘汰,如果能有相熟的導演編劇捧起,才能逐漸站穩腳跟,在觀衆群裏混熟臉來。
簡直就是威逼利誘一起來啊。
白黎說:“不是我懷疑啊林哥……這樣吧林哥,你不用給我這麽多,就給我兩支。我回去自己試過沒問題,再來找你要剩下的。”
林躍臉色很凝重,似乎在思考這麽做的後果,白黎不驕不躁地等着他想好。
林大編劇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白黎隻好把盒子還回去,離開酒店。
剛出了門沒多久,他隐約感到身後有人尾随,不動聲色地繞到無人的小巷之後,剛一出巷口,眼前忽然停下一輛轎車。
白黎正猜測是誰,副駕駛的車窗搖下一條縫隙,白黎往裏瞅了一眼立刻打開車門爬了進去。
一上車,連車門都顧不上關好就忙對着前面的人說:“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副駕駛上的邵鈞天嗤笑了一聲答道:“因爲我知道有些人天生就喜歡輕舉妄動。”
白黎:“……”
車身行駛起來,很快開出好大一段路,白黎趴在後座上往後看去,卻沒看到那個尾随他的人出現:“我輕舉妄動,那你們是什麽?這麽大喇喇把我載上車跑路,林躍肯定知道我有問題了。”
邵鈞天斜睨了他一眼:“事實上,即使我們不來接你這一趟。林躍在這裏也待不長了。因爲他違背‘程序’擅自提前帶你做‘二次療程’。”
白黎耳朵一豎:“二次療程?”
邵鈞天語調低沉清晰地叙述道:“他們内部的說法。‘蟲子’的供貨人有很多,但隻有其中很一小部分擁有給人做‘二次療程’的權利。林躍就是其中一個。”
“這種供貨人一般在手底下向他們拿貨的人當中挑選身份特殊,性格柔弱格外好掌控的人選,将名單交給上一層之後得到準許才可以爲他們進行‘二次療程’,”頓了頓,“其實就是讓那些人的身體能更好的接受‘蟲子’對他們的改造。”
白黎訝然:“這居然還是個組織?不對,我們早就知道這是個組織……”
“這種供貨人需要在一定時間内完成一定的人選指标,林躍最近指标吃緊,所以才急着把你拉來,甚至沒有提及名單就打算讓你接受二次療程。”
要換另外一個供貨人沒準就沒那麽簡單能進行到‘二次療程’,想不到自己是撞了狗屎運才能接觸這麽多的白黎默默聽完這些,才問:“這些你都是怎麽知道的?”
“常學斌。”邵鈞天淡淡道,“他殺青離開《玉蓮花》劇組的那天就被我們抓住了,他跟林躍接觸了一年了,林躍很喜歡他,知道的很多卻很控制吸毒量,所以外形和氣質都沒走樣。因爲知道得多,所以他一直很忌諱‘二次療程’。而林躍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沒有拿他湊數。”
原來自己當初的推測是誤打誤撞。
說完這一切,邵鈞天偏過頭,眉頭凝重地皺起:“現在,來告訴我你有允許讓他們在你體内注射随便什麽東西嗎?”
“沒有。”白黎得瑟地翹起唇角,攤開手掌,上面躺着兩管亮晶晶的東西。剛才拿着盒子的時候,他稍微改變了一下下層藥瓶的擺放位置,“不過我趁他們沒注意偷了兩支出來。”
邵鈞天面色緩和了下來,笑道:“做得好。”
……
昨天的大雨和氣溫驟降令劇組許多人都患上了不同程度的感冒。其中要數片中的另一主角馮烽最嚴重。
夏天感冒太要命,馮烽整個人都不好了,嗓子啞得跟破鑼似的,揮揮劍簡直像是三歲小孩騎馬打仗,還差點劈着自己。最後導演忍無可忍把他扭送醫院,被診斷爲感冒發熱引發的急性扁桃腺炎。
再加上他這幾天本來就水土不服,抵抗力下降。
這種情況根本拍不下去。
醫生仔細詢問之後,得知原來馮烽的扁桃腺急性發作是老毛病了,本以爲夏天不會着涼出不了事,結果昨天一沒當心就成了這樣。
醫生氣急敗壞地說都反複發作了你還不想辦法,切了切了!
馮烽卻不肯,說術後恢複起碼要兩周,太耽誤拍攝進度了。他一般挂個水一周就能好透。最後還是導演拍闆讓他做手術,傳出去讓人知道他們劇組主演都得帶病上陣是有多窮酸啊,再說萬一拍到後面又發作一次——還不如現在割了一勞永逸。
就這樣,半個劇組因爲馮烽做手術,平白多了兩星期的假期。隻留下幾個配角龍套下來拍沒有馮烽跟白黎出場的那些戲份。
就如邵鈞天所料的,林躍第二天就聲稱有事離開了劇組,或許是他的上層責難,也或許是别的什麽原因。
白黎想也不想就打包所有東西跟着邵鈞天一塊兒回了c城。
……
天明娛樂地下那間秘密的實驗室裏,那瓶不知成分的藥液被研究人員抽出了一小點,擺在顯微鏡下仔細地查看。
白黎跟穆卡對這種高科技設備用不趁手,也沒有其他人專業,幹脆把這方面全部交給同事,自己用老方法把裏面的成分研究了個透。
最後要實驗一下藥物在*上的反應。就是試一下藥。本來這事一般都交給小白鼠或者小白兔之類的實驗用動物,結果每隻打了幾毫升稀釋劑的小動物全都很快一命嗚呼,頂多能研究一下它們的屍體。
幾番結果下來,白黎往桌子上一坐,袖子一撸說:“給我打吧。”
穆卡:“……”
研究同事們:“……”
邵鈞天:“……”
邵鈞天:“我以爲你吃過癟之後會長點腦子……不,我昨天居然還以爲你長了腦子。”
白黎也想起來他上一次随便把東西吃進肚子發生了啥,眨了眨眼:“沒事,這回跟上次不同,我的體質比你們想象的要特殊。我心裏有數,總得試驗一下在人體上的效果,其他人我不放心。”不放心他們能不被這種藥傷害到。
邵鈞天臉色晦暗:“不行。”
白黎:“……你憑什麽說不行,藥是我拿回來的,也研究過藥性,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邵鈞天:“總之就是不行。”
白黎直接無視了他這種沒由來的霸道:“穆卡,準備注射!”
穆卡伸手就去夠注射器,被邵鈞天攔住:“你敢幫他準備,今天下午就給我滾出實驗室。”
穆卡:“……”
白黎:“穆卡我們不要理他,來把注射器給我。”
穆卡:“……”
你們商量好了再找我行不行啊!
白黎上前兩步,想了想,忽然伸手握住了邵鈞天那雙比想象中溫暖的手。
邵鈞天:“……”
白黎語氣誠懇:“來,看着我的眼睛……”
邵鈞天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别把我當傻瓜。”
白黎:“我沒把你當傻瓜,你快看着我的眼睛。你看看,這裏面有一點兒猶豫跟擔憂嗎,有嗎?我是那種能把自己的命當兒戲的人嗎?”
邵鈞天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分明在表示懷疑。
白黎:“……好吧,但我有把事情辦砸過嗎!有嗎?”
邵鈞天沉吟了一下,眉宇間露出一絲無奈,答道:“你确定要打?”
白黎猛點頭。
邵鈞天又說:“兩周之後劇組假期結束,你必須得回去給我拍戲。如果回不去損失的錢我就從宋凱文下輩子的工資裏扣。”
白黎滿頭黑線,還是重重地點了下頭。
邵鈞天面無表情:“好了,你可以松開我的手了。”
白黎馬上把手放開,誰特麽想拉你的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