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剛開始，馮春波就見到了梁思思。梁思思一走進來，馮春波的心裏就是一震，畢竟他曾經與梁思思有過肌膚之親，他有好長時間沒有與梁思思聯系過。他真的是很害怕在這個時候梁思思會對他表現出過多的熱情來。

就在他一愣神兒的功夫，梁思思已經來到了桌前，臉上帶着微笑，抱歉地說：“對不起，剛剛有點事情，我遲到了。”

梁思思的微笑是送給在場的三個人的，她的感情好像也是平均分配給每個人的。她說的話，也是對三個人說的。

馮春波的心終于落在了肚子裏，他在心裏暗暗地佩服梁思思，又暗暗地恨自己，恨自己竟然不如一個風塵女子能夠沉住氣。

姜修言說：“梁小姐，今天就我們三個人，正好缺一個副陪，就麻煩你來做副陪吧。”

梁思思稍一猶豫，就笑着說：“既然姜老闆吩咐了，思思遵命就是。”

說着話，便在姜修言的對面坐下來。

馮春波雖然強作鎮定，可他的心裏卻老是在打鼓，他不敢去碰梁思思的目光，他怕兩個人的目光一碰，會碰出火花來。他知道，張啓正和姜修言都是這方面的老手，自己有一點點失态，他們都會看出來。他的心裏不踏實，也就放不開，言談舉止竟然顯得有點拘謹。

喝了一會兒酒，姜修言說要給兩位縣長大人獻首歌。姜修言話音剛落下，還沒等馮春波反應過來，張啓正就笑着說：“好久沒聽姜老闆唱歌了，今天就再聽一聽。”

張啓正這麽說了，馮春波就不好反對。他也隻得附和着說：“嗯，姜老闆的歌可是全縣一絕啊。”

梁思思“撲哧”一樂，說：“姜老闆的歌我倒是聽過幾次，怎麽就沒有覺出來是一絕呢？”

馮春波笑着說：“你再仔細聽一聽就知道了。”

梁思思問姜修言：“是不是待會兒到歌廳去呢？”

河風海韻娛樂城的四樓就是練歌房，說是練歌房，其實就是歌舞廳。梁思思的真正活動陣地就在那兒，他是歌舞廳的頭牌舞女。

姜修言說：“不，我們還是就在這包間内唱歌吧。”他又促狹地一笑，說，“我怕我狼嚎似的歌聲把歌舞廳的人都給吓跑了。”

河風海韻娛樂城畢竟與大城市的娛樂城不同，它既要滿足城市人的高端消費，同時又要能夠适應縣城甚至是鄉鎮的人們的消費水平。所以，每個包間内也都有全套的音響設備。姜修言讓梁思思又叫來了一位舞女。

姜修言點了一首歌，并且讓兩位舞女去邀請張啓正和馮春波跳舞。

沒等兩位舞女過來請，張啓正主動站起來向新來的舞女伸出手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馮春波愣了一下，他旋即明白了張啓正的心思，張啓正是想給自己和梁思思創造機會，創造一個進一步走下去的機會。上次他和梁思思在張啓正和姜修言下來之前，早就做完了功課并且假裝喝醉了睡着了。張啓正雖然可能不相信馮春波，但他畢竟沒有馮春波和梁思思辦那事的證據。那個時候，張啓正與馮春波的關系正處在蜜月期，可能也不會去做什麽手腳。可是現在卻不同了，在競争副縣長位子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在暗地裏進行了一番不見硝煙的拼殺。今後，兩個人更是原平縣政壇的一對競争對手。這個時候，張啓正和姜修言請客，就已經引起了馮春波的警覺。現在，張啓正主動把梁思思留給馮春波，馮春波就更加覺得可疑。他想，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些想法，在他的腦海裏一閃而過，表面上，他似乎連一點遲疑也沒有。他站起身，沖着梁思思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音樂響起，馮春波右手與梁思思的左手相握，左手攬住梁思思的腰部，輕輕地跳起了慢四。一邊跳舞，他還一邊半閉着眼睛，一副陶醉的樣子。其實，他悄悄地用眼角餘光不時地掃一下張啓正，他發現張啓正也是一副癡迷陶醉的樣子，甚至還半低下頭湊在舞女的耳邊說着悄悄話。

馮春波靈機一動，他也把嘴巴湊到梁思思的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梁思思個子高挑，又穿着高跟鞋，馮春波不用低頭，就把嘴巴湊了過去。

他壓低聲音說：“不管我說什麽，你都不要露出吃驚的表情。”

梁思思顯然一愣，她不知道馮春波爲什麽這麽說，難道有什麽重大的事情嗎？

心裏雖然這麽想，她的舞步絲毫沒有停滞，她右手輕輕一帶，帶着馮春波的身子一旋，梁思思正好背對着張啓正和姜修言，她嘴裏輕輕地說：“你放心，有什麽話盡管說吧。”

馮春波說：“詳細的事情以後再對你說，你隻記住，今天咱倆一定要保持距離，不能做出任何在别人看來出格的事情。”

梁思思雖然混迹于風塵場所，但是她接觸到的大都是一些官員和富商，官場和商場中的那些爾虞我詐她見的多了。他雖然不知道馮春波爲什麽這麽做，但她卻很明白，這裏邊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很乖巧，也很懂事，他知道官場的忌諱是很多的，不該問的她不能問。所以，她不問爲什麽，隻是輕輕地說：“你放心，思思知道該怎麽做，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聽了梁思思的話，馮春波的心裏一暖。他的嘴巴很想去尋找她的嘴巴。可他知道，這個時候，他必須保持冷靜和理智。他把嘴巴緊閉起來，半仰起頭，半閉着眼，又“陶醉”了。

姜修言唱完，音樂剛一停，馮春波就說：“我也給兩位老兄獻首歌吧。”沒等張啓正和姜修言說話，他就對梁思思說，“我唱首《小白楊》吧。”

梁思思輕輕答應一聲，轉身就去點歌。張啓正說話了。他笑着說：“春波老弟，原來你喜歡唱軍歌啊，隻是這麽雄壯的歌曲，我們怎麽伴舞啊？幹脆你唱，我們就認真地欣賞一番吧。”

馮春波故意開玩笑說：“這個曲子還雄壯啊？下一次我還想爲你們唱一首《歌唱祖國》呢。”

姜修言也開玩笑說：“那我們和兩位小姐幹脆就當聽衆，就權當你舉辦一個個人演唱會了。”

馮春波說：“你們就别謙虛了，我就是唱《國際歌》，你們也會跳舞。”說到這兒，他沖着梁思思和另一位舞女說，“麻煩兩位請我的兩位老兄跳個舞。”

梁思思立刻向張啓正走近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另一位舞女立刻去請姜修言。

張啓正和姜修言倒也沒有推辭，而是很積極地走進舞池。

就在馮春波唱完第一段的時候，姜修言走到桌旁，端起了馮春波的酒杯，走過來，說：“馮縣長，你這一唱，今後我可就不敢再獻醜了。哥哥敬你一杯。”

馮春波接過酒杯，喝了一小口。

馮春波唱完後，放下話筒，回到座位上。張啓正和姜修言也回到座位上，三個人喝了一口酒。張啓正說：“我五音不全，就不唱了。咱們還是繼續喝酒吧。”

大家又喝了一會兒酒，馮春波隻覺得有點醉的感覺。按說，根據他的酒量，喝這麽點紅酒是不應該醉的。可今天不知是怎麽了，他想，或許是今天自己心裏繃着一根弦的緣故吧。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就在姜修言給他敬酒的時候，做了手腳，趁着去端酒的時候，背對着大家，往他的酒杯裏偷偷地放了一點藥粉。

不一會兒，馮春波就覺得身上有點燥熱，心裏也煩躁得很。

張啓正說：“我喝的有點高了，要休息一會兒。”

姜修言急忙說：“那咱們就到休息室去吧。”說到這兒，他沖着梁思思和那位舞女說，“楊小姐，你陪着張縣長，梁小姐，你陪着馮縣長，都到休息室去歇一歇。”

這個時候，馮春波心裏忽然一動，他的預感應驗了，今天絕對是一個陷阱。自己絕不能去休息室，否則一定會做出什麽事來，留下把柄的。就在他們走出包間來到走廊的時候，他靈機一動，說：“我先去方便一下。”

他走進衛生間，用涼水洗了一把臉，清醒了一下。然後拿出手機，一邊往外走，一邊對手機說：“好的，好的，我這就回去。您放心，保證耽誤不了事兒。”

他對張啓正和姜修言說：“真是不好意思，有點急事，必須要趕回去。小弟我就失陪了。你們繼續玩，别讓我掃了興。”

張啓正說：“既然春波老弟有急事，那咱們今天就到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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