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确切說是不知道如何用這裏的計時方法來算時間,若是用現代的計時,也就是一個小時差不多吧。柳無惜才又走進來,不過,這下可沒有風無痕那個人跟來。
走到床邊坐下,看着落塵,一遍又一遍,眼神時而疼愛時而迷惘,古怪之極。落塵也任由她看着,沒有說話。柳無惜看到最後竟然還是一聲輕歎。幽幽開口道:
“塵兒,娘親知道你不是真的塵兒,原本的塵兒,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神色悲戚,語聲哽咽。卻讓落塵大吃一驚,她看出來了嗎?
“夫人。我能體諒您痛喪愛子的心情,眼下這種情況,我真的很抱歉,因爲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就到了這裏,又成了您的兒子。”看到柳無惜的悲傷,讓落塵也生出一份難過,忍不住的出語相勸。
“不,”柳無惜拿起一方巾帕,擦擦眼淚,“不是你的錯,我都知道。當初,也就是塵兒遇難前,無痕大哥就曾預言說他命有此劫,可憐我風家三個孩子,卻都是不能善終,也不知道是我們造了哪些孽,卻讓他們來承受這些苦果。那時無痕大哥也已經說過,若是幸運的話,風家将會在塵兒你的身上轉運;若不然,風家無後,從此一脈斷絕,當時我也不相信。如今看到你,我也不得不信了,隻是我可憐的塵兒,被人毒害,卻沒有辦法再活過來。要不是大哥預言塵兒有可能化了這個劫,我怕是早就撐不住了,随着你大哥二哥他們去了。”柳無惜越說越悲痛,已有原來的哽咽,到最後淚似雨下。
“夫人,逝者已亦,還請節哀。”落塵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也許是前世見多了生離死别的事,一顆心也早就練得麻木了。隻是看着這個身子的最親近的母親如此傷恸,出于本性的想去安慰一下她。
“塵兒,哦,我也不知道到底該如何稱呼你,隻是,你能還再叫我一聲娘親嗎?”又是那雙淚水未幹的眼,滿含乞求地又帶着卑微深深看着落塵,說出的話,卻讓她心裏一震。
“我,可以嗎?”
可以嗎,我已不是你原來的那個兒子,隻是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異世的特工,毫無感情,還配擁有母愛這樣偉大的親情嗎?突來的情愫,讓一直都行事果斷毫無拖沓的她第一次犯起了踟蹰。
“嗯,嗯。”聽到落塵這樣問,一邊的柳無惜連忙點頭允道。雖然也知道不是自己的兒子,可是她卻在自己愛子的身上,聽到她的呼喚,多少都會讓柳無惜覺得安慰。
“娘,娘親。”一聲低微的呢喃,像是一隻小獸般帶着恍惚,不敢相信。
落塵真的想不到,自己還有機會,叫出這個偉大的字眼。這一聲,不是替三少爺叫的,而是她自己,她風落塵自己叫的呀。她有母親了,哈哈!心裏是止不住的歡喜,甚于超過了知道自己又重生時的喜悅。
“塵兒,娘在。”柳無惜的聲音裏也多了幾分顫抖,這一聲喚,使得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如泉般湧出。伸手輕輕撫摸着她的雙頰,心底一片溫柔。
伸手攬過落塵還蒼白虛弱的身子,一雙母子相擁而泣。感覺到自己面頰上的淚水,落塵的心裏,泛起陣陣溫暖,原來,她還有淚呀,也找到了一個可以讓她流淚的人了。
半晌之後,柳無惜也才從得子的喜悅中番醒過來。一邊抹着淚,一邊笑着說,“塵兒,你也累了吧,好好歇歇,放心,以後娘親一定會護着你的。”
我一會一定會保護你的,娘親。也不管往後後有怎麽樣的翻天覆地的變化,我風落塵今日這言,決不改變。不爲其它,就隻爲今天這一刻的溫暖。她決定來保護着這個因母愛而有着寬大胸懷的女子。
“嗯,落塵知道了。”風落塵應了一聲柳無惜的話,卻讓她瞪大了眼又來睢着她。
“你說你叫落塵?”
“呃,”又被柳無惜突然的一問弄得有些愣怔,本能地答道,“是呀,我叫風落塵。”
“怪不得呢,原來是天意如此呀。”柳無惜一時竟然感慨起來。“我兒也是叫風落塵,看來是老天讓你過來的呀。”
“娘親,塵兒還有件事要跟您說了。”這性别之事,也是現在弄清的好,不然日後露出馬腳,又是麻煩。“塵兒我現在是女兒身,不是你真的男兒三少爺。”
“唉!”聽了這話,柳無惜又是輕歎一聲,“塵兒,這事不怪你,都是娘親的錯。我原來的塵兒也是女兒,隻是一直被當作男兒來養的。”
啊,有這樣的事?害得我心裏一直嘀咕,怎麽這一穿越,把人的本性都穿了。原來是凰充假鳳。
柳無惜見落塵一臉要知道的樣子,“索性我也告訴你吧。當初有塵兒臨盆之時,宮裏突然傳來了皇後娘娘的旨意,說臨盆之後一定要帶她的侄兒進宮給她瞧瞧。當時塵兒還沒生,都想着借娘娘吉言,爲風家留一血脈,就應了下來,誰知之後發現塵兒是個女兒。一時無奈,又不能抗旨,就隻好把她充當兒子養起來。後來送到宮中,皇後娘娘也是你的姑媽也沒細看,就這樣混了過去。隻是府裏面爲了不漏風聲,也是稱你爲少爺,這事連揚哥都不知道。整個将軍府裏,也就風先生和娘親知道。後來,你姑媽又讓你進宮做大皇子的伴讀,一起在上書房裏讀書,幾年來也難爲塵兒懂事,不僅沒有抱怨,還一直小心謹慎地掩飾着,所以至今也少有人知道你是女兒身。你要是不方便,娘就跟你爹說聲,把我換回女裝,也算是還一點兒對塵兒的虧欠。”
“不用不用。”聽柳無惜說要她換個女裝,落塵擺擺手,“沒事的,這欺君罔上的罪名不小,塵兒覺得沒有必要如此大費周折。”雖然不知道這是曆史上的哪個時期,自己這個身子的将軍老爹到底是個多大的官,沖着剛剛那番話應該不低吧。但是封建社會都一個樣,哪個君王能容許自己的臣子這般糊弄他,自己這老爹看來是位高權重了,表面上的帝王朝臣和睦融洽,那是因爲沒找到把柄,自己這一成了女兒,誰知道又會有怎樣的風雨襲來。不就是穿個男裝演回男兒,這又難得倒她風落塵?
“那好,塵兒不覺得委屈就行。”
“娘親,您先去休息休息吧。聽他們說你這些日子也都沒有怎麽安生過,現在塵兒好了,您可千萬别累壞了哦,不然以後誰來疼塵兒呢。您說是吧?”落塵展開笑顔,伸出一隻手捧着柳無惜的臉,看着她美麗的臉龐上面明顯的因爲擔心操慮而留下的痕迹,滿是心疼。
“嗯,那娘親就先回房了,晚點再來看你。有什麽要的用的,這裏的丫頭們都可以使喚。你是三少爺,是她們的主子。”柳無惜怕落塵不習慣這裏,還特意地交待了一番。
“嗯,塵兒知道了。”擡手着柳無惜擺擺,做了個再見的動作,才見她蓮步輕輕,出門而去。落塵輕閉眼,略做歇息了片刻,才沖着門外叫了一聲。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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