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王在後院大發雷霆的事,府中已無人不知。
經過一天的折騰,梁瑩的身子終于有了好轉,能保證孩子也讓她長長地松了口氣!可這事之後,恒王便對她進行了變相軟禁,讓楊芷寸步不離地跟着她,不準她離開梁瑩半步。
月亮和星星,都讓烏雲或密雨遮得一點兒也不漏光時,夜色就顯得尤其的昏沉黑暗。敏兒不喜歡黑夜,她怕黑也常常詛咒着它,她覺得黑夜就像是穿了喪服,月黑風高夜,和舉行葬禮的時候一樣地凄慘。
就在這寂靜的黑夜,她卻端着剛熬好的止痛藥、背着府中的人偷偷地盛了兩碗米飯,向着後院蹑手蹑腳地踱去。
屋内,靜得可怕,不願消去的血腥味像陰風一樣盤旋在房内,久久不能散去。屋内的兩個人依舊昏迷着……
‘咚咚咚’敏兒警惕地窺視着四周,小心翼翼地敲着房門,身怕自己一不小心會被恒王府的人發現。
“容香姐姐,我是敏兒,你在裏面嗎?”四周靜得沉悶,原本就怕黑的她,此刻顯得愈加懼怕了。
“容香姐姐,你在嗎?”見無人應答敏兒又喚了一聲。她的身體在顫抖,端在手上的藥汁已經灑出了一半。興許是擔心裏面的人會出什麽意外,最後她還是鼓足了勇氣,推門而進!
“容香姐姐,我進來了,你在屋裏嗎?”屋子裏很黑,敏兒也不敢點蠟燭,她怕自己的疏忽會驚動府中的人。按着記憶中的位置,她摸索着走到桌前,想将手上的托盤放上去。
“啊。”
‘啪。’
伴随着尖叫聲,原本端在敏兒手傷的東西,全部摔碎在了地上,而她更是恐懼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當她準備将手上端着的東西放到桌在上時,手卻碰到了一具冰涼的身體,她吓得摔在地上,久久沒有回神!
“嗯。”昏迷中的蕭柔在聽到聲響之後,終于有了一絲反應,她悶哼一聲,卻沒辦法起身。
“小姐,是您嗎?”聽着熟悉的聲音,敏兒有些不确定,她慌忙起身,向着發聲方向走去。
“是敏兒來了嗎?”蕭柔虛弱地問道。
“小姐,是奴婢,您怎麽了?”敏兒跌跌撞撞地走到蕭柔跟前,在确認是她之後,吃力地扶起她,害怕地問道:“小姐,躺……躺在桌上的人是誰?該……該……不會是……是……”她不敢往下想,更不希望的自己的猜測會變成現實。
“快,敏兒快點燈,快……”蕭柔想起之前恒王施加在容香身上的暴力,心,莫名的糾結了起來!
“好,小姐您不要激動,奴婢馬上去點燈,您扶着床沿。”敏兒不敢有一絲怠慢,快速地去除火折子,點燃了放在……
霎時,房間被點明了,屋内的一切清晰的呈現在了敏兒跟蕭柔面前。
心,揪得好緊、好疼,蕭柔屏息握住了衣襟,顫顫巍巍地走到容香跟前。手,不住地顫抖着,愣在了半空中,不敢去試探她是否還有氣息。
“容香姐,你……你……你聽得見我們說話嗎?”敏兒撿起被撕爛的衣服,快速地将衣服裹到她身上,随後更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将她搬到蕭柔的床上。
“敏兒,容香她……她……”蕭柔不敢問,也不敢想,隻是木讷地愣在邊上,望着她爲容香穿衣服。
“敏兒,我沒有失去容香,對不對?”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她身下剜下一塊肉,她的話,雖是在對着敏兒講,更多的,則是在問着自己。
“小姐,容香姐沒有死,隻是身子有些受了風寒,才會那麽冰冷。”看到容香腿側已幹的血迹,她什麽也沒問,隻是默默地替她蓋好了被子,這一切她也難逃幹系。
“小姐,您的衣服上有血迹,讓奴婢替你更衣吧!”強忍着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嗵’的一聲,他跪在了蕭柔面前,祈求地哭訴道:“小姐,您跟容香姐趕緊離開這個‘地獄’吧,奴婢喜歡您跟容香姐,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奴婢能控制的,奴婢在這裏懇求您了,求您趕緊離開吧,永遠也不要留在這裏。”
‘砰砰砰。’沉重的磕頭聲,從地面傳來連續不斷的傳來,敏兒一個勁地磕着頭,好似要将額頭磕破爲止,嘴裏還不住地說着:“小姐,奴婢懇求您離開吧……”
“敏兒,你快起來,你這是在做什麽。”蕭柔剛想彎身去扶她,卻扯動了背上傷痛,便重心不穩地向前跌去。
“小姐,您當心。”躺倒在床上的容香在聽到敏兒說的那些話時,就已經睜開了眼睛,看到蕭柔即将摔倒,她便顧不得身子的不适,趕忙起身扶住了她。
“敏兒,你走吧,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這裏了。”淡淡的口吻中,透露着一絲鄙夷,容香冷漠地盯着敏兒。
“容香,不要這樣跟敏兒說話。”蕭柔虛弱地靠在床沿,無奈的朝容香搖搖頭,說道:“敏兒,容香的話沒别的意思,我們隻怕會連累到你,以後你還是不要再偷偷的來後院了。”
“小姐,您……”後面幾個字容香還是沒有說出口。被恒王莫名的侮辱之後,她像是一下子看透了很多事情。别人的好意,就像是一隻沾滿了毒液的刺猬,越是接近,傷的最痛的,不還是自己麽?
“小姐,奴婢告退了,以後奴婢再也不會出現在您面前了,希望您好好的保重身體,奴婢說的話并無道理,希望你認真的思考下。”敏兒又再次在蕭柔跟前重重地磕了個頭,便起身離開了。
“傻丫頭,這又何必呢?”蕭柔望着敏兒的背影,她無奈地歎了口氣。
“小姐,您躺床上休息吧。”望着蕭柔臉上的神情,容香有種放開一切的感覺,但是蕭柔是她的主子,她絕不允許任何人有目地的接近她。
“容香,對不起,我把你害慘了。”淚,再次流了下來,一滴一滴,晶瑩剔透……
“小姐,您到了恒王府之後,奴婢從來沒有見您笑過,您好像一直都在掉淚,奴婢不想看您傷心。”容香勉強地撐着自己的身子,将蕭柔扶到床上,蒼白的臉上努力地扯出一抹笑容。
“容香,我不想睡,你休息吧。”她好累,好想沉沉地睡一覺,可是她的背好痛,她不想讓容香爲自己擔心了,也不想再被她發現了。
“小姐,您到床上趴會吧,有奴婢守着,您放心吧!從今天開始,奴婢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您了,就算是恒王,奴婢也不允許。”容香的眼裏閃着恨意,也閃着絲絲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