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那!”
當茗初發出那聲響徹王府的尖叫聲時,小伶早已吓昏了過去,一動也不動地躺在了她的身側。
到瑩苑,要經過一個很淺的池塘,塘裏原本種滿了荷花,隻是這個季節的荷花早已枯萎,剩下了一片頹靡的枯莖!而讓茗初吓得尖叫,讓小伶害怕的昏死過去的,正是躺在池塘邊上的一具屍體。
不,那已經不能說是屍體,那慘不忍睹的模樣,讓人看了就懼怕,就像是一章惡魔的詛咒,讓人不敢觸碰,也不敢多看一眼。
茗初靠着記憶拼湊着那具躺在池塘邊的屍體,恍惚中,她才驚覺,那是敏兒!
那是一具多麽凄慘的屍體,讓人看了不由地從心底打了一個寒顫。她的嘴變成了洞,鼻子變成了洞,眼睛也變成了洞。她的身體好象是曾用繩子捆在一塊浸過蠟油的布子裏。全身赤裸裸的,隻有半截的亵衣蓋在肩上當做襯衣似的,加上許多血痕更顯出她死時的慘狀。她沒有肉了,骨頭穿破了她的皮。她的兩脅之間有一條一條的青紋直到她的大腿,鞭子的痕迹留得很真。左臂上留下了一圈鉛色的傷痕,竟像一把老虎鉗子把這火柴般大小的手臂擠碎了。右腿上有一處裂痕還未封口,像是碰撞而導緻的。自頭至腳,她全身都是紫黑的傷痕。
“怎麽回事?”在瑩苑裏的人,以及在附近采集花瓣的蘭兒在聽到那聲尖銳的驚叫後,都不約而同地趕了過來。當大家看到躺在池塘邊的死屍時,霎時屏住了呼吸,寂靜地愣在那。心,緊緊地抽搐着,身子不住地顫抖着,即使是見識過恒王厮殺敵人時的楊芷,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也泛起了惡心的感覺!
“啪叽。”姗姗來遲的梁瑩在芳君地攙扶下走了出來,稍不留神,腳便踩到了一樣球狀的東西,随着她的腳底而滾了一下,直到發出那刺耳的聲音之後,大家才将眼神轉到了她的腳上。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梁瑩臉色有些蒼白,站在風中好似就要被風吹走了一般。
“誰讓你帶梁瑩姑娘出來的,還不帶她進去。”楊芷在聽到那聲恐懼的聲響之後,已經猜到了她踩到了什麽東西。她的職責是保護梁瑩肚子裏的孩子的周全,如果讓她看到這樣一具屍體,對她來說隻有害并無益處。
“大家怎麽了?”梁瑩沒在意楊芷的怒氣,見大家都望着她的腳,她莫名奇妙地挪開步子,想看個究竟。
“眼,珠。”梁瑩的雙腿在發抖,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要把她吞噬掉一樣。此刻,她終于明白了什麽是恐懼,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那被自己踩得稀巴爛的眼珠子就像是一張魔咒,霎時将她推進了深淵。而在被她踩爛的眼珠旁邊,竟然還有另一隻完好的眼珠子。
“小姐,不要看!”芳君強忍住要吐的欲望,用手遮住了梁瑩的眼神,不讓她再看到一旁躺着的屍體。
“來人,趕緊去請王爺過來。”楊芷沖一旁的侍衛說道。
茗初站在邊上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眼裏閃着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頭即将被激怒的獅子。
怒火,仇恨,就像怪獸一般吞噬掉了她的心,使她站立不安。之前她曾收買過敏兒替自己做事,但是她不認爲有人會發現,畢竟敏兒在府中一直都是一個人,而且敏兒的思想也相當的簡單。難道……
想到這,她的心繃得緊緊的,心裏猜到會這樣做的人隻有恒王了。難道他已經知道她讓敏兒在梁瑩的膳食中偷加的調料了。如果是這樣,她一定會被恒王折磨死的,她的心如刀絞一般,忐忑不安的越跳越快,她不敢繼續往下想自己的下場了……
“小姐,這裏不适合您久待,奴婢送您回去吧,況且現在的天氣也不好?”蘭兒望着一直低着頭的茗初,不由地擔心道。
茗初身怕自己的膽怯會讓人懷疑,随後瞟了眼還昏死在地上的小伶,不由地在她身上用力地踹了幾腳,狠狠地咒罵道,“沒用的奴才,竟讓這樣就昏過去了,還不給我起來!”
“小姐,讓奴婢來吧。”說完蘭兒繞過池塘,從一旁撿起一個花勺,在池塘裏舀了一勺水,‘嘩’的灑在了小伶的臉上。而她的動作也讓楊芷起了一絲懷疑,她竟然一點也不擔心那水中沾了敏兒的冤氣,想到這她又往茗初身上打量着。
“嗯,冷。”小伶低喃一聲,痛楚地睜開眼睛。望着怒視着自己的茗初,忘記剛才那可怕的一幕,趕緊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惶恐不安地望着一臉陰沉的茗初,眼角若有若無地瞟到了塘邊的屍體,在證明那不是噩夢的時候,她驚恐地挪開了眼神,不敢再望一眼。
“你這死丫頭,還愣在這裏做什麽,若不是你昏死過去,我需要在這裏忍受嗎?”茗初不悅地掐住小伶的手臂,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沒用的家夥。”
“奴婢該死,請小姐恕罪。”小伶害怕地跪在地上,想起敏兒的死妝,她不安地望着茗初。
“回去。”茗初說完頭也不回的準備離開了。
“慢着。”楊芷避開去望敏兒的目光,朝茗初喚道,“王爺馬上就會過來,希望茗初小姐在等一會,等事情弄清楚了在離開,這樣對你未免是件壞事。”
“你什麽意思,難道你是在懷疑我?”名初心有餘悸,“憑你一個小丫鬟也敢懷疑我,小心我讓王爺将你趕出王府。”
“請便,但是這裏任何一個人都不能離開,這裏每個人都有嫌疑。”楊芷說的很堅定,随後朝守在一旁的侍衛揮揮手,示意他們将這裏圍起來,在恒王沒出現之前誰都不能離開。
“你。”茗初有些氣結,一時間忘記了要争辯,隻是狠狠地怒視着楊芷,那樣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塊。
“芳君,扶梁瑩小姐到房屋内休息,這裏的一切不适合讓她看到。”楊芷有序地安排着,好似她才是這裏的女主人。
“梁瑩,在你的庭院門口死了人,難道你不想看看她的樣子嗎?我就不相信你能這樣無動于衷。”想到恒王對梁瑩肚子裏孩子的呵護,茗初的恨意便油然而生,她絕不能錯過這次機會,既然敏兒已經死了,她又何不在利用她一次。
“死人?”在她踩到眼珠子的時候她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突然她毫不猶豫地拉下芳君遮在自己跟前的手,望向了屍體的位置。隻是,當見着屍體的時候,她的神情卻是平靜如水……
雨,也在這個時候停了,隻是大家都不知道,一場雨的停歇,迎來的,又會是怎樣的腥風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