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哲慶轉過身,“後來,成爲傻子的皇子鬧了無數的笑話,震驚朝野,父皇大怒,命人将其趕到北苑行宮,并下旨,不許任何人再提起這個人,否則殺無赦。秋蘿,這個人,就是無離,公孫無離。”
秋蘿一愣,她早就猜測過無離的真正身份,果然如此,隻不過,既然不準人再提,爲何公孫哲慶要大膽逆旨,還敢來看他?而且,還帶上她?
“他是本王的二皇兄。在無離心裏,始終隻記得,本王是他的二皇兄。”公孫哲慶眉頭輕輕一皺,“離王天資過人,是治世良君,卻不想落到如此境地。如果公孫延麟一旦登上帝位,第一個要殺的,就是無離。對于離王突然變成傻子一事,所有人都在暗中猜測,父皇可能掩得住天下悠悠衆口嗎?”
“還望晉王明示,不知晉王給秋蘿說這些是何意?”秋蘿仍是輕輕低着頭,他的意思是指,公孫無離變傻,全部都掌握在皇帝的手中?可是,公孫無離天姿聰穎,也是他的親子,這種手段不至于吧?不管怎麽都好,她不過是一個奴才,這些國家大事,犯不着,也不需要跟她說。
“本王隻想要你知道,這個皇位,本王不稀罕,但是,本王不可以讓任何人傷害無離。這個皇位是他的。本王已經命人暗中打聽神醫莫無瑕的下落,天下間,隻有他能讓無離有一線生機。”
“晉王。”秋蘿就像是沒聽見他說的話,隻是輕輕一笑,那笑裏滿含諷刺,卻像輕風化霧般瞬間抹去,“也許在離王的心裏,他根本就不屑于皇位呢?那到頭來,不反倒成了晉王你一廂情願?”
公孫哲慶身子一征,閃過一絲驚詫,眨眼之間消失無蹤,“秋蘿,在你來本王這裏的時候,公孫延麟的人已經跟上你了。本王無意要帶你卷入這場皇位之争,但是,公孫延麟卻不停的推你入局。也罷,要讓公孫延麟完全信任你,你把這個交給他吧。”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個與公孫旭堯一模一樣的虎符。
秋蘿隻是看了看,并沒有接過。
“無離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不能離開别院,一到晚上,連房門也不能出,他白天的活動範圍隻有一個小小的院子,其它地方都有重兵暗中把守。秋蘿,本王從來沒有見過無離像今天這麽開心過,所以,本王走後,希望你能替本王照顧無離。”
秋蘿微微一愣,笑了笑,“晉王,秋蘿如今是太子的人,要如何替你照顧離王?”
“隻要你答應,本王自會告訴父皇,對于無離,父皇始終還是有些内疚的吧?”公孫哲慶在提起自己的父皇時,臉色冷冽,眸子深處隐有雷雨電掣。
他交出虎符,不論是想息事甯人也好,還是另種手段也罷,皇位之争下面,始終是鮮血淋漓、骨肉相殘之事,就連屈服也帶着某種見不得光的目的。秋蘿福了福身,“晉王,時間不早了,秋蘿要先回去複命了。有些事,或許由晉王親自去說,更能獨善其身。明日午時,如果太子還沒收到晉王的虎符,秋蘿唯有用代王的相替。告辭!”
看着秋蘿瘦弱的身子漸漸遠去,公孫哲慶收回視線。一道身影閃身進屋,跪于公孫哲慶身後。他沒有回頭,“有事?”
“屬下收到秘報,公孫延麟确實與魔宮中人有勾結,但是,如今仍然沒有證據。”
“時間已經不多了。”公孫哲慶眼中唯一的光亮也消失了,輕歎一口氣,“天意如此,對了,上次本王要你找的東西,你可有找到?”
“已經找到了,王爺。”
“嗯,好,你先下去吧。”公孫哲慶揮了揮手,低頭看着手中的虎符,俊眉緊緊皺在一起,最後,重重地放于懷中。
秋蘿經過京城的鬧市,人流熙熙攘攘,叫喊聲不絕于耳。小販攤上的東西琳琅滿目,各式各樣首飾吸引了衆多出來遊玩的名門閨秀。秋蘿所到之處,所有人都像是見到了老鼠般,有多遠避多遠。輕輕的掃了一眼,笑了笑,小販空曠的攤子上面一個熟悉的東西讓秋蘿水眸輕揚。
拿在手上看了看,果然是一模一樣,心中大喜,上次抄家,原來那條已經遺失。這時,身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轉頭,一個年約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身穿紅色長衫,身材高大,氣宇軒昂,劍眉星目,如朗朗星月。他收回手,雙手交叉一抱,緊緊的看着秋蘿,“你可認得‘醉仙香居’的姑娘,楚玉蕊?”
秋蘿并不答話,像沒聽見他說話般,心裏雖然有些微震,但并未表現在臉上。随意放下手中的東西,轉身離開,邊走邊欣賞夜景。初夏的風微微拂面,河中央還有許多花船燈光搖曳,人聲起伏不絕于耳,好個熱鬧的傍晚。
那人有被忽略的憤怒,緊跟兩步,路上人多,一時有些情急,拉着秋蘿退到路邊。
秋蘿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在她的記憶裏,并不認得這人。男人從懷裏掏出一張畫像,甩開,秋蘿看着上面自己的畫像,冷冷一笑,“不知道這位公子爲何要暗中收起秋蘿的畫像?莫非你對秋蘿有意思?”
男子臉色一窒,頓了頓,“本官是東方永洛,新任京城府尹,這是本官上任後的第一件大案,至今仍無消息,不過還好,有人曾經見過一個臉頰處有烙印的人,三番兩次進過‘醉仙香居’……”
“慢着,這位大人,女子進青樓也觸犯了龍燕國的王法了嗎?”秋蘿大睜着水眸。
“還敢狡辯?你臉上的烙印就是你的身份。龍燕國的規矩,男子,受刑于臉上,女子是後背,或是前胸。本官曾經去刑部查過,楚玉蕊,慕雪櫻同時受刑遣送進青樓的,她們身邊的人,最有可疑。而正好,本官查到,有一個人,受刑時不配合,烙到了臉頰處,這個人,就是你,慕冰荨。”東方永洛正意凜然,冷視着秋蘿。
秋蘿輕輕一笑,“那東方大人你的意思是?因爲我受過刑,那麽,整個龍燕國但凡是無頭大案,或是有損大人你新官上任威名的,都應該要我來扛?我一個小女子,雖是不懂法,但是也聽說過,隻要人證、物證,都齊了,大人盡管拉我進大牢,根本無須多此一舉前來問我。看樣子,大人應該還沒找到,那麽,不好意思,秋蘿還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站住,本大人辦事哪用你多嘴?跟本官回去,本官有事要問你。”東方永洛手一伸,擋在秋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