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秀眉微蹙，突然眼前一亮，淡淡地朝着東方永洛點頭，笑了笑，“能幫到大人是每個龍燕國百姓應做的事，如果大人認爲秋蘿可以幫到大人，那秋蘿跟大人走一趟又如何？”

對于秋蘿突然變得配合，東方永洛也沒多想，但看她的樣子，這麽瘦小，要在差不多同一時間殺人，再殺青樓，似乎不太可能，莫非，她還有同夥？因爲這件事牽連體大，再者他才剛剛上調，上頭不斷的施加壓力，破案之日迫在眉睫。

好不容易遇到這個慕冰荨……看着走在前面的慕冰荨，從她的氣息、步伐輕易就可以看出此女子根本就不會一點功夫，以她這樣的年紀與身手，要想做那件轟動京城的案子似乎真不太可能。她口口聲聲稱自己是秋蘿，莫非是自己認錯了人？

秋蘿當然感覺得到身後那道打量的目光，嘴角輕輕揚起。等到明天，所有的事都可以看個清楚，這個東方永洛出現得到是時候。

“慕冰荨，本官之前問你，可認得楚玉蕊？”

“東方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比較喜歡聽人叫我秋蘿。”秋蘿眨了眨清亮的眼睛，笑笑地看着東方永洛，“楚玉蕊？秋蘿未曾聽過。”

東方永洛一身官服坐于堂上，秋蘿順從的跪于堂下，大方自然的與他對視。

“那慕雪櫻呢？”這句話一出口，東方永洛便牢牢的盯着秋蘿的眼睛，想在她的眸子裏找到任何一絲的破綻。

長袖下的手指甲深深的掐進了掌心，失去至親的痛，就像是指尖血痂下的膿，一碰就會痛徹心扉。淡淡一笑，看着東方永洛失望的神情瞬間閃過，秋蘿仍是笑而不語。“你是否因爲慕雪櫻被陳員外打死在前，所以，報複在後？還是，你根本就是慕冰荨？而慕雪櫻是你的親姐姐？”

“大人，官字下面兩個口，由你說了算。”冷冷地笑看着東方永洛。

驚堂木啪的一聲響，“大膽。你可知道侮辱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不知。”想也沒想，秋蘿仍是淡淡地面露鄙夷之色，“像我們這種被烙上終身奴印的低等奴才，莫名含冤而死，那叫自作孽，活該。而一個與朝中高官沾親帶故的畜生死了，大人恨不得翻遍京城，掘地三尺。我臉上這個印記，反而成了嫌疑犯的身份象征。

在大人還沒實質的證據之前，已經認定了我是慕冰荨。就算我真是慕冰荨，大人又早就認定了慕冰荨是爲姐報仇，殺了人。既然如此，大人盡管判案就是，何必要多此一舉？”

東方永洛臉色鐵青，嘴唇緊抿，他不是她口中說的那種官，但是，直覺告訴他，這人就是慕冰荨，而“醉仙香居”與陳員外一事，應該都與她有關。可是，他該死的确實還沒有證據。作案人，手法幹淨利落，沒有一絲線索。

他也查過慕冰荨，是代王府上的人，也去代王府問過，可是，代王僅說了一句，“東方大人認爲，本王府中的下人，可以随意出入代王府，并且出去給本王惹事，這些事本王會不知道？”

他不是怕代王，但沒有證據證明慕冰荨确與此案有關，而他暗中查過，慕冰荨好像已經不在代王府中。

“把她先關入大牢，明日再審。”

秋蘿回頭看了一眼東方永洛，那眼裏有嘲笑，有冷然，有不屑，與她之前配合的跟他回衙門如同兩人。要他相信這個不到十五歲的女子與此案沒有一絲關系，不可能。

第二天，東方永洛再提秋蘿，沒有人不害怕大牢，裏面不僅僅是陰暗潮濕，而且蛇蟲鼠蟻多不勝數。更何況還是一個小姑娘。

看着跪在堂下的秋蘿，除了頭發有些許淩亂之外，似乎沒什麽兩樣。倒像是真的安心在這裏睡了一覺，天亮了起床那麽自然。

他對秋蘿的提問，她一問三不答，隻是在靜靜的等着。還以爲這個東方永洛也會同一般的官員那樣，屈打成招，隻要她認了罪，東方永洛就能向上面交待，說不定，還有大把的賞賜及高官厚祿。但是，他沒那樣做，隻是一遍遍的提問。頗有些無聊的審問。

“來人，傳‘醉仙香居’的小厮李二牛。”東方永洛一拍驚堂木，秋蘿眼神的遊離讓他有瞬間的恍惚，好像真的是與她無關，他從來都相信的直覺，第一次，有了些懷疑。

一個小厮“撲通”一聲跪在秋蘿旁邊，她看也不看一眼，臉上神情沒有一絲變化，就像是始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李二牛，你仔細看看，她是不是當日你在醉仙香居門口看見的女子？你把當日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給本官說一次。”

李二牛轉頭，仔細打量了番，很肯定的點頭，“是她，是她。大人，那日就是她前來打聽慕雪櫻與楚玉蕊二人。後來知道慕雪櫻死了，很害怕很激動的樣子，一聽到慕雪櫻被送去了城南義莊，就跑了。”

東方永洛一揮手，兩個衙役把李二牛帶了下去。又有一個人跪在秋蘿旁邊，有些遲緩的動作，讓秋蘿微側過頭，見來人正是義莊的劉伯。

“你可是守城南義莊的劉伯？”

“回大人，正是草民。”劉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一個人孤零零的每天對着死人，許久沒曾開口說過話了呢。

“你可見過堂下跪的嫌犯？”

劉伯轉過頭，上下看了看，點點頭，東方永洛一陣暗喜，卻聽劉伯說，“前段時間，這位姑娘付了我些銀兩要草民替她挖個坑，後來，跟着一些人來埋了一個丫頭。”

“那個丫頭長什麽樣子？有多大？”

“這個草民就不清楚了，草民眼神不太好。不過，和這位姑娘一起來的人，草民倒是識得的。他們身穿代王府的衣飾，想必是代王府中的官爺。”

“你可要想清楚了，在堂上做假供的後果。除此之外，在這之前可有見過她？”

劉伯身子微微一顫，“大人，草民年紀已高，成日與死人爲伴，還會不怕死麽？草民确實隻見過這個姑娘一次。”

東方永洛一口氣堵在喉嚨，上不上，下不下的，一揮手，兩個衙役将劉伯也帶了下去。

“東方大人，如此是不是表示，秋蘿可以走了？”看了看天色，應該差不多了，秋蘿擡頭冷冷的看着東方永洛。

“本官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本官一定會查明真相，還死者一個清白。”

“秋蘿自然是希望龍燕國多幾個像東方大人如此的好官。隻不過，死者的清白？包括慕雪櫻嗎？”秋蘿站起身，哈哈一笑，輕輕福了福身，“既然如此，秋蘿就要先行離開了，如果大人今後還有事需要秋蘿幫忙，盡管來朝陽宮傳我就是。”

看着秋蘿的背影，東方永洛雙手無力的拍向案上，她說，朝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