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蘿回到朝陽宮,已經差不多申時(北京時間,下午三點到五點),也不多說,靜靜的跪在公孫延麟的面前。“請殿下恕罪。”
“你何罪之有?”公孫延麟聲音平穩,聽不出來情緒,起身,繞到秋蘿面前,虛扶起身,“你,見過離王了?”
“是。”沒想過要隐瞞,也隐瞞不了,所以,也不需多解釋。
“你覺得離王是個什麽樣的人?說實話。”公孫延麟的聲音沒有起伏,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秋蘿微微一征,她沒想過公孫延麟會問她這個問題,沉吟了片刻,想到那個華貴卻漂着死青蛙,傳出陣陣惡臭的水池;想到屋頂那一小塊方形的玻璃;想到身邊僅有一個年逾花甲的周管家;想到那一雙清澈卻無神的俊眸,心中微微一痛,“可憐人。”
“可憐人?哈哈哈哈!秋蘿,終是本宮太過高看了你。”公孫延麟的話讓秋蘿心底深處傳來絲絲涼意,臉色不變,靜靜不語。“晉王今日來找過本王,他說,離王見到你很開心。并說,明日他就會離京,前去封地,順便向本宮要了一個人情,就是希望你能在離王生辰那天,去陪他。不僅如此,就連代王也向父皇請命,要盡早去封地。
他們連本宮的冊封之日也不願等到,就匆忙離開,就算這樣又如何?有誰能擋得住本宮冊封?”
公孫延麟身上傳來濃濃的酒氣,秋蘿微蹙了一下眉,“殿下。”
“對了,本宮要你做的事如何了?”
秋蘿大睜着水眸,公孫哲慶食言了?很快神色恢複如初,“殿下,恕秋蘿大膽問一句,不知晉王還有說過些什麽嗎?”
公孫延麟靜靜的打量了秋蘿半晌,“他走之前,向本宮問起,爲何不見秋蘿?看來,他倒還對你上了心。不過,可惜,本宮也不知道你去了何處,自然無從答起。”
秋蘿福了福身,埋于睫毛之下的眸子一片冰冷。“昨日秋蘿遇到了京城府尹東方永洛,在大牢裏關了一夜,讓殿下費心了。”
“東方永洛?哼,你可有說過,你是朝陽宮的人?”
公孫延麟似乎很讨厭這個東方永洛,不敢遲疑,秋蘿低着頭,“東方永洛找了幾個證人來查證,秋蘿不敢給殿下添麻煩,并未說明身份。直到所有人證無法證明,秋蘿才說出是朝陽宮的人,如果它日東方永洛還需要秋蘿配合,可以來這裏找我。”
“嗯。”公孫延麟轉過身,走到案邊坐下。
秋蘿從懷中掏出虎符,恭敬的遞上,“殿下,秋蘿幸不辱命。”
接過虎符,公孫延麟上下檢視了番,眼中露出驚異之色,“你可真是了得。”
“昨日,秋蘿去了晉王府,正好遇到晉王要去探視離王,爲了接近晉王,不得已與他一起去了一趟離王府。隻是沒想到,這麽重要的東西,他居然會随身攜帶。”
“公孫哲慶此人向來小心謹慎,帶在身上,倒是最安全的,也隻有你,可以從他身上拿走東西而神不知鬼不覺。”公孫延麟心情似乎突然大好,擦拭着虎符,一臉的喜色。
“殿下,虎符秋蘿已經取回,那殿下答應秋蘿之事,可能兌現?”
公孫延麟擡眼,一抹冷意閃過,像冰冷的劍刃擦過秋蘿的脖子,她不畏不懼,也同樣直視着公孫延麟。
正在這時,外面一聲通傳,“王妃駕到。”因爲此時公孫延麟還沒正式冊封,他的妃子,尚未封爲太子妃,秋蘿還是微微一征,她倒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公孫延麟居然已經娶妻。
她見此時說這事不是時候,正欲退下,一個年約十六、七歲,身着桃粉色華麗宮裝的女子款款而入,步步生蓮,風姿萬千。擡頭,瞬間石化,女子轉過頭掃了她一眼,眼角之處,盡是倨傲之色,秋蘿這才恢複正常,微微酸楚的笑了笑,不是她。
微屈着腿福了福身,“參見王妃。”
女子點點頭,水眸再次開心的看着公孫延麟。
秋蘿的神情轉變皆在他的眼中,心中微微一痛,卻是笑意相迎,“徵兒,你怎麽過來了?”
“殿下,徵兒知道你一做起政事,就會廢寝忘食,徵兒這才專程過來請你去用膳的。”
秋蘿的指甲再次深深掐入掌心。不論是走路的樣子,聲音,就連身姿曼妙之勢也如出一人。可是,雪青那麽善良,那麽溫柔,那麽疼她這個妹妹,在看見她的時候,怎麽會是那麽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公孫延麟,兩人再相似又如何?始終非一人。秋蘿心底散發的冷氣愈見入骨之痛,垂下眉,微微福身,說道,“殿下,請容奴婢先行退下。”
“慢着。”一聲溫柔、低沉,卻不失清冷的聲音,開口的正是座上的女子,上官徵兒,她轉頭,身子微微右傾,半靠在公孫延麟身上,“殿下,徵兒身邊正好缺了一個宮女,不知殿下能不能割愛,把她賜給徵兒?”
“徵兒的意思是,本王的朝陽宮連宮女也不夠你使喚?”公孫延麟的聲音平緩,甚至可以說是溫柔、寵溺,可是,卻有一抹嗜血的冷,從空氣中散發開來,讓人窒息。
“如果沒什麽事,秋蘿先行退下了。”不想再呆在這裏,見到這個與雪青有八成相似的人,都會讓她痛入骨髓,虎符已經交出,就等他讓自己見雪青一面。做了這麽多事,卷入這些是是非非,她隻有一個目的,就是,救出自己的姐姐。
“站住。豈有此理,見到本王妃不僅不跪,就連走的時候也随意妄爲。”上官徵兒幾步上前,對着秋蘿高舉起手,就要揮下。剛才一進來,這個曾經讓她夜夜不成眠的模樣,就讓她恨之入骨,她很明白,今日能夠成爲王妃的原由,不是她的癡情得到了回報,隻因爲,這些年來的努力模仿,讓她得到了他的垂青。
秋蘿輕輕一擋,退後兩步,眼角掃到公孫延麟身子一僵複又坐下,面無表情。
微福了福身子,“王妃,秋蘿是殿下的奴才,僅此而已。”
上官徵兒正欲開口,公孫延麟冷冷的喝止住,“來人。”
不知道從何處閃身進來一人,身着侍衛裝束,跪地行禮。
“帶她下去吧。”
“是,太子。”侍衛示意秋蘿跟上他,秋蘿福了福身,轉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