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一笑,那笑意未達眼底,那麽的疏遠客氣,“那有勞素兒姑娘回宮之後,替秋蘿回了太子的好意,王爺素來不喜近生人,恐怕,這府裏突然來了這麽多人,會引起王爺的恐慌。”
哪知,底下十名宮女全都齊聲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無離吓得快速的,半蹲着鑽進秋蘿的懷裏,秋蘿先是以手輕撫了無離一下,這才不解的看着衆人。
名喚素兒的宮女微微福了福,擡起頭,秋蘿心裏暗暗驚歎,好一張翩若驚鴻的臉,身上樸素的婢女裝扮,絲毫掩飾不住她身上獨特的韻美神姿。
“夫人,太子知道夫人必會如此作答,太子說,如果夫人真不留她們,奴婢自會替夫人打發她們,但是,太子有令,夫人照顧王爺辛苦,素兒無論如何也要留在夫人身邊,如果夫人連素兒也不留,就隻好有勞夫人把素兒一起打發了。”素兒的眼神有些清冷,但語氣仍是客氣,甚至有些卑微。
秋蘿看着素兒,淡淡一笑,眼底有着滲人的冷冽,一閃而逝,“敢問素兒姑娘,這打發是何意?”
“無用之人,自無需再留。”
心下一驚,面上卻無任何的情緒。
“求夫人收下奴婢等,求夫人收下奴婢等。”十位宮女一起齊聲跪求。
秋蘿起身,拉過無離,“既然如此,周管家,你替她們安排一下吧,廚房就不必了。”
如此說來,秋蘿是答應留下她們,衆人跪在謝恩。周管家的眼神閃了閃,終是點點頭,“奴才遵命。”
“周管家,對于今日之事,你是否覺得秋蘿有欠妥當?”摒退所有人後,秋蘿淡掃了周管家一眼。
“夫人如今是離王府的主子,自然是夫人說了算。”周管家的語氣稀松平常,微陀的背讓人看不到他的眼神。
秋蘿笑了笑,“秋蘿一直以爲周管家見慣了宮中之事,自然明白一個從來對離王不理不問的太子,如今爲何三番兩次幫離王?更甚者,現在他的人已經住進了離王府,我們三人,就得夾着尾巴做人給宮裏的人看,離王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自由,終是了無明日。”
“夫人的意思,奴才不太明白。”周管家語氣淡淡,“要論到太子之人,夫人,你不是也進了離王府?”
秋蘿并不生氣,淡淡的抿了口茶,“周管家可知,秋蘿本姓慕,家父慕斯年。”優雅的放下手中茶杯,掃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周管家,但仍可看出,他在細聽她接下來要說的話,不過,有些事,要懂得适可而止。
“也許周管家在離王府呆得太久,對外面的事一無所知,秋蘿不敢自擡身價,如今我慕家已經從天下除名,站在你面前的,也不過隻是一個從奴才變爲侍妾的秋蘿。”說完,秋蘿假意四處尋了一下無離,吃完飯之後,他就去了水池邊看魚。
正要起身,卻聽周管家喚了聲,“夫人,如果夫人真想知道答案,倒不如親口去問皇後娘娘?”說完,先秋蘿一步走了出去。
無奈的歎口氣,剛想出去,卻正好碰到無離從外面怒氣沖沖的跑了進來,怒意之下的臉上,全是委屈,拉過秋蘿,“娘子,你說,什麽叫侍妾?”
秋蘿一征,無離這是打哪聽來的?
“娘子,剛才無離聽到,新來的那些人,在悄聲的說,娘子你不過隻是個侍妾,将來無離還會有新的娘子,你也隻有端茶送水的份。”一說到這話,無離眼中水花突現,“娘子,無離不會再要新的娘子,無離就要你一個。”無離把頭埋在秋蘿的勁窩之中。
眼中的冷意一閃而逝,輕輕推開無離,笑笑地看着他,“王爺,你跟我來。”
看着廳上站着的數人,“王爺,你告訴妾身,剛才是誰膽敢在離王府大放阙詞?”
無離站在秋蘿的身後,探出半個頭,指着其中的一人,“就是她。”
那個丫頭早就吓得跪在地上,但她并不知道她所犯何事,因爲,她不知道的是,無離,居然會無意中聽到她們的對話。
秋蘿淡淡一掃,“你們說得沒錯,本夫人的的确确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侍妾?”她慢慢的走近那個女子,低腰,欺身靠近,“可是,那又如何?如今離王府中的大大小小事情,仍隻有本夫人一人擔當。至于,今後,會不會端茶送水,那也是本夫人的事,與你何幹?”語落,轉頭淡掃了一眼素兒,冷冷一笑,“素兒,有勞你替本夫人‘掃發’了她。”她重重的說出打發兩字。
跪在地上的丫頭吓得臉都白了,嘴唇發紫,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秋蘿看着她,“本夫人從不看重名利,也不計較你所爲,隻不過,太子福澤萬民,朝陽宮中卻出了你這麽個奴才,自是留不得。讓太子關懷的離王,因你一言,而受到驚吓,自是罪無可恕。”
素兒暗驚,看她的樣子,也不過十五歲,居然已經有了如此氣勢?雲淡風輕之間,把殺一個人的罪全都悉數還給太子,怪不得,太子會做出如此的安排。
看也不看身後,秋蘿與無離緩緩的離開了大廳。
無離始終一語不發,他一直在等着秋蘿給他一個解釋,在他的心裏,侍妾,就是指娘子很快就會離開他的身邊,由另一個人來接替。
秋蘿蹙眉,這朝陽宮中宮規嚴謹,怎麽可能出了這麽個不知尊卑的奴才?冷冷一笑,看來,公孫延麟此舉,不僅僅是爲了要讓她們來監視她。
“無離,你可有看見妾身臉上的傷疤?”秋蘿不忍無離難過,輕聲問道。
無離轉頭,看着秋蘿,點點頭。
秋蘿淡淡一笑,“這個,是妾身身份的證明,妾身之前不過是個奴才,以妾身的身份,能夠成爲王爺你的侍妾,已經是天大的恩澤。不過,這隻是一個名份,妾身并不介意,隻要我們在一起生活得開心,由得外人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