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離的眼神,一片懵懂,卻又可見一片清明,拉着秋蘿的手,語氣堅定,不容置疑,“現在你已經嫁與我爲妻,不是侍妾,也不是奴才,你是我的娘子。今生今世,我的娘子,也隻你一人。”
秋蘿有片刻的恍惚,之後,順從的點點頭,唇角輕輕的勾起。
深夜,有人走進秋蘿的房間,秋蘿輕呼一聲,随後,那人身上的龍涎香讓她不由得沉下臉,果然如此,有了他的人之後,他居然可以随意出入離王府。如果真如周管家所說,最想要無離命的人是他,那現在,無離不是命懸一線?
公孫延麟一句話不說,說帶着她幾個起落間,遠離了離王府一裏之遙,背對着秋蘿,不語。秋蘿也隻是沉着眼,她已經習慣了他如此性格,看着他散發的王者之氣,日漸成熟,背影卻更顯得孤清,夜色的蒼涼也絲毫掩飾不住。
他的頭發随風張狂的飛舞,與他的孤清互相叫嚣,而他,正是一個不會将自己的脆弱輕易示于人前的,公孫延麟。
“聽說,你爲了一句戲言,便借了本太子之手殺了那個宮婢?”雖然距離很近,但因爲夜裏風大,他的聲音被拉扯成無數片,支離破碎。
“是。”
她的聲音仍是清清淡淡,沒有一絲猶豫的回答,莫非,她當真以爲自己不會殺了她?轉頭,緊盯着她清冷的眸子,這近一個月的分離,她居然在離王府如魚得水,與那個傻子成天出雙入對。
公孫延麟轉身,冷着聲音問,“你可還記得本太子是你的主子?”
他的眼神突如其來的狠戾,秋蘿微微一征,點點頭,随後,淡淡一笑,“奴婢自然是記得的,就算奴婢偶有空隙,想要遺忘自己的奴才身份,太子的人也會适時的給奴婢一個提醒,奴婢尚未感謝太子的細心。”
不理秋蘿語中的諷刺,公孫延麟走近兩步,“那你可還記得曾經答應過本太子的事?”
秋蘿的秀眉微蹙,感覺着公孫延麟身上散發的孤清之氣,讓她不着痕迹的後退一步,“奴婢答應了太子許多,可否提醒是哪件?”
公孫延麟因爲她的疏忽而生氣,因爲她的淡漠而憤怒,上前一把将她攬進自己的懷裏,狠狠的吻下,青澀而甜美的香唇,讓他的煩燥消失一空,看着秋蘿瞬間張大的眸子,有些開心的笑了。她,終于也不算是對自己全無感覺,哪怕,隻是恨。
秋蘿狠狠一口咬上,趁公孫延麟吃痛,猛地推開他,心髒幾乎要從胸口跳出,寒着眼,“奴婢并不記得曾經答應過太子,這件事。”
在突如其來的疼痛傳來,公孫延麟平複了下來,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吻了她?
很快,公孫延麟笑了笑,用手輕輕抹去唇邊的血迹,并未因爲秋蘿此舉而惱怒,“你可曾記得,當時你說本太子生辰的時候,會做一個最精美的生日蛋糕?”挑起她額邊的一縷秀發,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秋蘿微微一征,他的意思是?
“你爲了記傻子無離的生辰,用刀刻在你房間的牆上,可是,本太子的出現,你除了驚異與排斥之外,什麽也沒有。想來,如果不是本太子的提醒,怕是你一輩子也想不起來。慕冰荨,本太子要你記得這一吻,記得今天的日子,是本太子的生辰。下次如果你仍敢遺忘,可就不止親吻這麽簡單了。”
秋蘿的眼中一閃而逝的動容,随後,淡淡地笑了笑,那笑意絲毫未達眼底,“如果太子想要的是個替身,秋蘿自是不願意,隻因爲,這個天底下,沒有一人,可代替得了我大姐。”福了福身,“無離半夜驚醒如果沒有看見奴婢,會害怕的,奴婢可不想再多背負一條罪名,請恕奴婢告辭。”
身後冷風一閃,公孫延麟身形一晃,瞬間,便狠狠的掐上了秋蘿的脖子,眼底一片荒涼,空洞。然而眸中,全是,被扯斷心底最深處,那根早就腐朽不堪的弦,被自己的心破碎而牽動全身時,那種瘋狂到極緻的哀痛。
“慕冰荨,你可還記得本太子說過,不要再跟本太子提起她。”他怒吼着,手下越發的使力,秋蘿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在多次闆開他的手無果之後,也就放棄了掙紮,靜靜的等待死亡的那一刻。也許,她在這裏死了,卻在自己的時代解脫了。在公孫延麟的手心,她的命,甚至堪比蝼蟻。
公孫延麟蓦地松開手,秋蘿軟軟的往後倒,他一把拉住,半跪在地上,看着她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雙唇微啓,怒吼一句,“慕冰荨,就算是死,你也不肯開口對本太子求情麽?”
秋蘿的睫毛輕輕的撲閃着,公孫延麟莫名的心裏一松,對上她清冷的眸子,“你爲何就是如此倔強?”
“姓……慕的……女子……皆倔強。”稍微能呼吸之後,秋蘿費力的說出一句,有些虛弱的站起身,避開公孫延麟的扶持,冷冷地看着他,“正如,那個在後宮中,不停地爲你跳,落花之舞的那個女子。”
“衆所周知,那舞并不是爲本太子而跳。”看着秋蘿的眼睛,公孫延麟轉過身,大吼一句,兩人有瞬間的清靜,正當秋蘿以爲公孫延麟應該拂袖而去的時候,卻聽他低低的說着,“爲何你要這麽殘忍,今天是本太子的生辰,我拒絕了父皇,拒絕了母後,卻獨獨想要與你共度……”
秋蘿冷冷的打斷,“太子的父皇,毀了我大姐的一生,而太子的母後,則殘忍的丢棄了無離,而秋蘿,卻是太子你手中的一顆棋子,所以,應該與太子你共度生辰的,天下間,除了皇上與皇後,别無它選。”
“你膽子大到已經敢罵我父皇了麽?”公孫延麟的話讓秋蘿平複了些情緒,公孫旭堯的話猶響在耳畔,一定要冷靜,不然,公孫延麟必定會起疑。看着秋蘿的雙眸,已經沒了之前的憤恨,他雙手闆着秋蘿的肩膀,與他直視,“不管是父皇,還是母後,又有誰将我當成是他們的親子?”
這句話一出,瞬間,憂傷将公孫延麟團團圍繞,他語帶着破敗的哀怨,凝視着遠處那燈火通明之處,正是皇宮所在。
秋蘿沒想過要與他争執,“如果太子沒吩咐,奴婢先行離開了。”
“你就這麽心急要去陪你的傻子麽?”
秋蘿雙手輕輕握了握,複又放開,“是。”
公孫延麟的眼裏是暴怒後的冷然,是看清一切後的頓悟,是失去一切的放手一搏,“哈哈哈,好,慕冰荨,本太子今日來也是要告訴你一聲,從明日開始,你就必須住進魔宮,沒學成,不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