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眼前的人是撒米爾,我輕籲了口氣“我要回賓館,你們玩吧。”
他摸了摸我的額頭,眸子裏蓄滿關切【你臉色很差,不舒服嘛?】
我點點頭,低頭看着嶽少“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你到底怎麽了?”嶽少狐疑的追問,似乎不打算離開,我怕戚逸跟上來,隻得把他推給了【交給你了,幫我看好他,我先回去了。】
【我和你一起回去。】撒米爾安撫的笑了笑,抱起嶽少,領着我的手往電梯走。
【謝謝!】我感激的道,心裏慌亂的像團亂麻,這就是所謂的無巧不成書嘛?我離開了六年,回到這片土地還不到十二小時,居然會遇到他!
一路像逃命似的踏進電梯,我終于松了口氣,撒米爾仍然笑的很溫和,不多言詢問,隻是我兒子就沒那麽善良了,他撒米爾被抱着,正好與我平時,狐疑的看了我一會,開口詢問道“剛剛撞倒我的人是誰?”
“你覺得呢?”我知道騙不過他,所以也沒做掩飾,隻是心酸的想哭,我不知道爲什麽要跑,隻是心理這麽想,就這麽做了。其實我根本沒必要逃跑。也許,他隻是想打個招呼而已。
“靠~!混蛋”嶽少蹙眉罵了一句,恨意在他的小臉上蔓延。他把保護我當作自己的指責,把宰了戚逸當成人生目标,這讓我很無奈,但是我以前從沒擔心過,因爲我沒想到會再遇到戚逸。
“别這樣,你不能罵他,要不然會遭天譴的。”我扯着唇角笑,但是笑的好吃力。
嶽少眨眨眼,不解的問道“天譴是什麽?”
我知道他是真的不懂,從小在法國長大,他周邊的朋友都是法國人。能把中文說的如此流利已經不容易了。
“兒子,你也不是天才啊,竟然不知道天譴是什麽。”我開了個玩笑,試圖活躍一下氣憤。但是貌似不成功。
嶽少倔強的一甩腦袋,一嘴小銀牙咬的咯吱咯吱響“哼~遭天譴,我也要宰了他。”
我無心在規勸,因爲從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開始,那些如煙的往事就愈加的清晰起來,雖然隻有短短幾個月的交往,但是我們之間的回憶卻十分豐滿,他帶我去山上看星星,告訴我他會娶我,他帶我去荷蘭旅行,告訴我他會娶我,他帶我去普羅旺斯看薰衣草,告訴我,他要讓我成爲最美的娃娃新娘。而我完全沉浸在他編制的童話裏了,一心想要和他相守一生一世。
事實證明,幸福來快,走的也快。當我興奮的把驗孕通知單放在他面前時,所有的溫柔都消失不見了,他說我懷的野種不是他的。而後我搬出了戚家,我哥知道後十分生氣拉着我去找他,而他擁着個娃娃般的女孩,再次聲明孩子不是他的。
甜蜜的夢像泡沫一般破了,而我的心也涼了。一切都是夢,我隻是個很不起眼的布娃娃,新鮮感消失時,我就被随意的丢棄了!!
【萱兒,你怎麽了?很難受嘛?】撒米爾溫柔的話語響起,也許是太擔心了,所以不經意的說了法語。
我甩了甩頭,從回憶中脫離出來。
【沒事!隻是有點頭……】說了一半的話卡在喉嚨裏,我望着電梯外的戚逸呆立在當場。
他狹長的眸子一如當年的攝人,薄唇輕抿着,隻有那一頭烏黑的碎發比以前稍長了些,眉宇間帶着幾分薄怒。
他把呆愣的我從電梯裏拽了出來,緊緊的箍着我的手腕,厲聲問“你跑什麽?”
“我…..我不認識你。”沒經過大腦的胡謊話脫口而出,我真的希望不認識他,沒見過他!!!都過去了不是嘛?無論是美好還是痛苦,那些都成爲過去了。
“你在說一遍!”他赤紅的眸子讓我不敢迎視。我想要掙脫他的鉗制,但是于事無補。從他手上傳來的力道加重,疼的我直蹙眉。
“我不認識你。”我咬着牙低聲重複。
“我認識你!好嘛?我認識你!萱兒,我認識你。”他的情緒忽然轉變,低喃着把我擁進懷裏,力道大的似乎想我揉碎了,融進他的身體裏一樣。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懷抱曾經多少次溫柔的擁着我,曾經我很貪戀這種感覺,隻是現在都已物是人非了。
“喂,放開我媽”嶽少的怒斥讓木然的我快速清醒了過來,撒米爾已經抱着他跟出了電梯。
我推了推戚逸,低聲道“請你放開我!!”
“萱兒,别裝作不認識我…..别這樣…..”他的聲音因壓抑着某種情緒變得模糊不清,抱着我的身體微微的抖着。
“喂,快放開我媽,要不然我剁了你。”嶽少又叫嚣一聲,從撒米爾懷裏跳下來了,小手摸向口袋。我慌忙的推開了戚逸,怕嶽少一激動把刀子祭出來。
戚逸放開我之後,愣愣的看着嶽少和撒米爾一言不發。
“我警告你,在碰我媽,我剁了你。”嶽少激動的踹了他一腳,軟軟的童音裏全是敵意和鄙夷。
這種父子對立的場面,我不想看見,從始至終都沒想過。我想去勸,但是不知道勸誰,父子倆都一樣的倔強。
“萱兒”撒米爾握了握我顫抖的手,用不标準的中文道“你認識這位先生嘛?”
我搖了搖頭,撒米爾把我圈進懷裏,柔聲道“别怕,我們回去吧。”
嶽少拉了拉撒米爾的西褲,露出一個孩童應有的純真笑容,但是說出的話卻仍然是既狡猾又諷刺“老爸,你看緊我媽。免得被一些神經病打壞主意。”
“OK,我們走吧。”撒米爾很配合的抱起嶽少,領着我的手,往酒店外走。
“萱兒,你…..你幸福嘛?”戚逸沒有追上來,但是他的聲音清晰的傳進了我耳朵裏。
我心裏一顫,當下頓住了步子,緩緩的轉過身凝望着幾米以外的戚逸,他似乎很受傷,好像個被抛棄的孩子一樣可憐兮兮的站在那裏。
“我、希、望、你、幸、福。”他盯着我一頓一字的道。
淚水忍了幾忍,終于沒有掉下來,我無語的轉過身,把背影留給了那個傷害過我,又祝福我的男人。就當真的不認識吧,大家的生活都是平靜的,都已經過去六年了,何必爲了一個偶遇打破這些呢。
*
回到賓館之後,我就把自己關進了浴室,六月的天氣,我竟然手腳冰涼。把水溫調高之後,丢失的體溫漸漸回來了。但是戚逸落寞的神情卻仿佛印在了腦子裏一樣,一閉眼他就會出現。
“老媽,你快點出來,别在裝烏龜了。”嶽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無奈的扯扯唇角,把身體擦幹之後,裹着浴巾就出去了。一出浴室我就後悔了,我沒想到撒米爾也在。他坐在單人沙發裏,溫潤的目光承載着滿滿的愛意。
“萱兒,我想和你談談。”
我找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在他旁邊落座“嗯,你說吧。”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單膝跪倒在地“嫁給我吧!”
我愣愣的看着帥氣的撒米爾,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但是,肯定不是答應他的求婚。
“噗……”看電視的嶽少噴笑出聲,轉過頭對着撒米爾笑“撒米爾,你的進展也太神速了,你好像應該先追求我媽,然後在以男朋友的身份求婚,電視上都是這麽演的。”
嶽少的一通調侃讓我和撒米爾都有些尴尬,我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先起來吧。”
“那你能做我女朋友嘛?”他收起了戒指但是不肯起身。那樣的灼灼的目光真的讓人不忍心打擊,可是,我對他沒感覺啊!
“萱兒,做我女朋友吧。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他誠懇的道。
“喂,保護我萱兒是我的職責,你隻要負責對她好就行了。”嶽少再度插嘴。
有他在旁邊攪局,想求愛的求不成,想拒絕的拒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