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不走了!”戰艦上,樂小佳又舉起了槍,對于姜政的磨蹭,他感到很不滿意。
姜政回頭,一臉的苦瓜相,“樂少爺,怪物很厲害,能不能先殺死他們。”
樂魚一聽,立刻緊張起來,裏面的怪物指誰她是清楚的,那就是汴梁和薛慕瀾,怎麽姜政要害他們。
她正要開口,卻感到肩膀上的手輕輕的拍着,意思是讓她别着急。
她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樂小佳聽着,覺得也有些道理,他對身邊的士兵說,“打個手訊進去,讓裏面的人撤出來。”
那群人進去那麽久了,都沒有結果,看來裏面的怪物還真是厲害,不過再厲害的家夥,也厲害不過戰洋艦。
汴梁再次睜開眼,就看到了屋外的一隻皮鞋,他的心莫名的又緊張起來。
無論是誰,無論經曆了什麽,在生死關頭,若是還能反擊,總會緊張的。
汴梁又握緊了槍,他現在能看見的就是一隻鞋子,鞋子的主人還在門後。
這時,他聽到有人喊,“撤!”
就一個字,那鞋子瞬間消失在他眼前。
腳步聲比任何時候都淩亂,士兵們都從第五層的窗口往戰艦上跳,那裏是最近的。
薛慕瀾從汴梁的嘴裏感受到了他的緊張,那一刻她也停止了熱情,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她緊緊的握住了流光劍,準備和他戰鬥到底。
當士兵們撤退時,她放開了嘴巴,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死裏逃生的感覺,讓她有些松氣。
“不對!”汴梁站起身來,皺起了眉頭,他也說不上那裏不對,可是士兵們的突然撤走,就讓他感覺很不對勁。
他走出房間,走廊上早沒了亮光,更别說人影了,隻有房間的窗戶外,戰艦的光不停的閃耀着。
戰艦!汴梁的腦袋突然亮了一下,“快跑。”他急促的喊着,拉起薛慕瀾奔向了對面的房間。
“跳。”他的聲音更急促了,一把将薛慕瀾推出窗外。
不等他跳出,沉船突然劇烈的抖動了起來,仿佛地震了一般。
客房的氣溫也陡然高了起來,熱的汴梁滿頭大汗,要不是鱗甲超強的防護,這個溫度,足夠讓他瞬間脫水。
他雖然沒脫水,但過度的高溫卻讓他脫了力。
他明明已經爬上了窗口,就差最後這一跳,可他就是腳下無力,無法做出這離開深淵的一跳。
他的背更熱了,熱的好幾片鱗甲直接脫落,鱗甲後面的皮肉也冒起煙來,好像要被烤熟了。
還是慢了一步,他歎息着,熱已經讓他徹底的虛脫,除了腦袋,他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還能活動。
慕瀾,好好活着。背後又一股熱浪湧來,這一次,自己的身體會被吞噬掉的,汴梁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他不能動,船卻會動,它就像是隻抽搐的巨獸,在戰洋艦密集的熱流槍攻擊下不停的發抖,終于,這個巨獸先一步承受不住,側身倒下。
船側翻的一瞬間,汴梁就被甩了出來,這時,薛慕瀾剛剛落地。
時間,其實很短暫,但是在這麽短暫的一瞬間,遠比蜈蚣級戰洋艦要大的沉船已經被打的面目全非了。
一出沉船,汴梁身邊的巨熱就消失了,他的力氣也在瞬間恢複了不少。
他用力的蹬了一下往他壓來的沉船,人就像隻烏賊在海中飛射出去。
薛慕瀾在海底,也瘋狂的奔跑着,她要是被沉船壓到,那是非死不可。
好在船倒下的速度并不快,而她發現的又早,這才讓她躲過一劫。
在沉船側翻的旁邊,兩個死裏逃生的人緊緊的擁抱在了一起,薛慕瀾的眼淚不争氣的掉了下來。
汴梁拍拍她的後背,立刻隐蔽了下來,現在還不是松氣的時候,敵艦還在身邊。
奇怪的是,沉船側翻之後,敵艦竟沒有了動作。
汴梁往身後看去,這邊一片平坦,參星也沒有幾個,想藏身是沒地方的。
“進船。”他拉起了薛慕瀾的手。
戰艦停止攻擊之後,就應該是士兵過來搜查了。
船外沒地方躲,隻能躲進破船裏。
裏面的熱浪還沒完全退去,兩人就在最上層的客艙找了塊被擊落的門闆,擋在了身前。
過了一會,船外有聲音傳來,“寶物會在那呢?我記得好像是第五層,還是第六層。。。”
這個聲音不停的重複着,汴梁一聽,頓時大喜。
“是姜政。”他輕聲說着,就要走出去。
薛慕瀾拉住了他,“會不會有詐?”
汴梁搖搖頭,“不會。”
姜政若是要害他們,隻要給他們打個手訊,兩人立刻就暴露了,又何必這麽麻煩。
“嗯。”薛慕瀾對大哥總是無比的信任。
兩人循着聲音走出來,發現姜政和樂魚正在沉船邊上不停的揮舞着手訊。
手訊上的亮光照到汴梁的臉上,馬上就停住了。
樂魚本來還扶着姜政,在這一瞬間,那家夥就像受驚的兔子一般,“嗖”的跑了出去。
“你還真命大。”他望着汴梁,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這是他第二次笑,笑容有些僵硬。
“你也是。”汴梁看到他額頭的血迹,雖然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麽,但肯定不容易。
也許是跑的太快,姜政感覺有些頭暈,他緩緩的坐到了地上,那是一片沙礫的礁底。
“剛才的英雄,做的很過瘾吧”。他的語氣裏有些羨慕,又有些興奮。
“噗。”汴梁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句。
剛才的情形,兩人守住上下層客艙,端的是熱血無比。
但是後來被包圍時那種絕望的感覺,讓他現在還心有餘悸,這家夥,居然羨慕自己過了把瘾。
有機會讓這家夥也嘗嘗絕望的滋味,他這樣想着,說道,“你想試試?”
姜政抓起一條參星,放在嘴裏嚼着,參星的血能美容不假,可是那味道,非常的苦澀。
苦到他的整張臉都扭曲的不成人形,他才咧着嘴說,“自古英雄多苦難,接下來就輪到我們了。”
他回頭望着樂魚,接着說,“你怕不怕?”
樂魚拉着薛慕瀾的手,兩個女人在一旁說着悄悄話,但是兩人的心思都在男人這邊,眼睛也盯着這裏。
樂魚聽他說的豪爽,也就站起身來,“我盡力。”
她說的話雖然不夠霸氣,但是她的眼神異常的堅定。
汴梁看着這位心目中的妹妹,不由得又往薛慕瀾望去,這兩個女人都不是說狠話的人,但是行事卻都很果斷。
難道是她們的出身,都有孤獨的生活經曆,讓她們變的更加自立,也更加堅毅?
不過,現在的她們可不孤獨,汴梁拍拍姜政的肩膀,“好事一起幹。”
他沒說什麽朋友兄弟之類的話,事到如今,在場的可都是過命的交情。
姜政再次笑笑,隻是這次笑的特别的苦,不知道是嘴巴裏的苦,還是心裏的苦。
這邊是四個人,沉船背後是軍艦以及幾百位士兵,面對這樣的實力對比,他還能苦笑,還想做英雄,這樣的人,不是英雄便是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