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姐,我隻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夏寵說道。
陳偉明又看了她一眼,心裏悲傷極了。
民姐這個稱呼,夏寵從沒在第三人面前叫起過,如今當着這麽多主管,她這是想告訴大家,兩人的關系不一般?
不,她是想說,不管關系都好,都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這話,從老闆的口中說出,聽起來是沒錯,可自己這麽多年來的心血,那是僅僅在打一份工嗎?
老闆如此評價,在她聽來,實在是太寒心了。
若僅僅是工作,她那荒廢了十多年的青春又找誰去說。
爲了這份工作,她到現在都沒成家,外面謠傳她不愛男人,那隻是謠傳而已,她那裏有時間談戀愛。
爲了這份工作,她更沒顧家,家裏的父母病了,她從沒去探望過一次,因爲她沒時間。
爲了這份工作,她很少睡覺,她還記得有一次,爲了辦好展覽會,連續一周都沒合過眼。
就因爲這樣,軍工廠的業績從她接手時一年三百台的銷量,做到了現在的五萬台。
“我知道了。”陳爲民的聲音有些低落,她不再關心窗外的事情,駕起三角船就離去了。
樂華的眼裏閃過一絲寒意,夏寵的成長,他一直有看在眼裏。
她的話,隻怕沒那麽簡單。
他朝夏寵望去,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麽。
可一接觸她冰冷的臉,他就知道錯了。
這個女人,你永遠也不可能從她臉上看出什麽來。
那就隻能靠猜了。
誰知夏寵突然看着他說,“華叔,聽說有人硬闖檔案室,你不回去看看?”
樂華一怔,夏寵這是在趕他?
爲什麽?他朝窗外又看了一眼,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三角船裏有一艘的顔色和其他的不同,這件事他剛開始并沒有關注,因爲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戰逐艦上。
如今戰逐艦被撞扁,樂亮又被樂陽控制起來,大事已定,再去看門口停着的三角船時,汴梁的那艘船就顯得有些特别了。
是汴梁,樂華立刻就做出了判斷,今天在檔案室,他就再三的提醒汴梁,務必今晚跑出去,爲此樂華不惜搭上糾纏車間的圖紙。
這圖紙的确是獨一無二的,但隻要他活着,再畫一副不是分分鍾的事情。
而且那幅圖上,有很多地方都有做修改,想憑圖紙就建造出來,未免想的太美了。
今天是逃跑的最好時機,不過這機會不是給汴梁的,而是給樂亮的。
根本沒有人會知道,他和樂霖是親兄弟。
這事夏愧和胡聞也不知道,兩人還不停的拉攏自己,想來真是可笑。
特别是胡聞,時不時的派人告訴他,有人要來軍工廠偷圖紙,可這些人,樂華一調查,都是胡聞派來的。
真把自己當成了隻會搞科研的木頭專家,這些手段未免太幼稚了。
夏愧也是,美女,财物,不停的往他家裏送,以爲這樣就能收買他的心。
夏愧也不想想,以他科研部主管的身份,這些東西若想要,又豈會少。
軍工廠裏稍微好一點的圖紙,黑市上的價格都是戰艦的好幾倍。
唯一樂華看不懂的,隻有汴梁。
他本以爲,今天晚上,汴梁會硬闖,這樣的話,就能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力,特别是汴梁身邊還有幾十位樂勇祥的親衛,即便是夏寵,也會投鼠忌器。
因爲這些親衛和樂霖的不一樣,他們沒有盜竊聖水的罪名。
沒有罪名,就絕不可以殺,不然樂勇祥的臉面往那裏放!
有這些頭疼的人出現,樂亮逃跑的概率就會大很多!
隻是,沒想到,夏寵會動用星空網,更沒想到,汴梁竟然忍到了現在,都還沒動!
“沒事,我再看看。”樂華說。
這個時候,還不能離開,他還有殺手锏沒使出來。
想起這個殺手锏,樂華就頭疼,這個該死的夏寵,什麽不好做,偏要在後勤部大樓丢黑子炸彈,将他最重要的棋子炸傷,這讓他非常的措手不及。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慫恿汴梁出逃。
夏寵沒想到樂華會堅持,這讓她也有些措手不及。
她之所以要将陳爲民和樂華支開,是因爲接下來的事情,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這個後果,除了她之外,在場的所有人都承擔不起!
包括陳爲民和樂華。
因爲她不打算讓樂亮活下去。
一想到這個計劃,她的心裏就有火在燃燒,可她的人,依舊是冰氣纏繞。
“華叔,檔案室事關重大,你還是去看看吧。”話說到這個份上,就仁至義盡了。
再說明白的話,其他的兩位主管就要起疑心了。
樂亮的死,一定要有人背鍋,也一定要有人見證,另兩位主管就是見證的最佳人選!
“不用了,我還是留下來,和大家一起見證老闆的勝利。”樂華再次拒絕,也明确的告訴夏寵,他一定會留下來。
夏寵點點頭,不再說什麽,她開始行動了,用腦子行動。
窗外,樂陽正陪着樂亮說笑呢,可這笑,隻有他自己笑的出來。
樂亮一直黑着臉。
二十八位親衛,全死了。
聖冰被安然無恙的取出來了。
如今正放在被撞扁的戰逐艦上,像是戰利品一般。
這一次,他輸了個精光,更慘的是,由于親兵涉嫌盜竊,以後父親更不能派兵進來了。
他這是要做一輩子的人質了。
特别是對樂魚,知道了這些事後,肯定會不再理他。
哎,這是他在軍工廠唯一的朋友。
這樣想着,樂亮低下了頭,不去看周圍的衛兵,仿佛他們各個都是樂魚,正用責問的眼光看着他。
樂亮一低頭,就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這人的胸膛又冷又硬。
他擡頭一看,竟是一具陸屍!
汴梁也看到了那具陸屍,在這之前,他一直安靜的潛伏着,期盼樂亮被抓後,自己能夠跟随其他三角船離開。
可那具陸屍一出現,他就知道不可能了。
因爲那是姜明月,因爲它正面朝自己。
姜明月是陸屍,根本不會主動去看人,它會這麽做,是因爲操縱者的意圖。
它的操縱者是夏寵,夏寵既然發現了自己,又怎會讓他離開。
“看着樂魚。”汴梁舔了一下嘴唇,他很久沒做這個動作了。
記得上一次這麽做,就是在北海的聖停。
那一次自己數度在生死之間徘徊。
那麽,這一次呢!
汴梁冷笑着,打開了艙門。
一個人,一把槍,面對着所有的衛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