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很豐盛,汴梁卻沒什麽胃口。
很明顯,在邱崔的刻意安排下,宴會的中心是這位作家。
宋雲和森悍沒吃多久,便黑着臉離去了,隻有滕賢熙安靜的呆在角落裏,靜靜的喝着魚汁。
“汴兄,到我這裏你就放心吧,給姜政十個膽,也不敢來撒野!”酒過三巡,邱崔滿面紅光的說着話,不知是酒精上了頭,還是心裏得意。
汴梁笑笑,偷偷的瞄了一眼手迅,愛妻沒有任何訊息,說明姜政還沒動,今晚倒是可以睡個好覺了。
“老邱你兵強艦多,區區一個姜政是不在話下的。”汴梁姿态放得很低,讓邱崔更加得意忘形。
“汴兄,有你們加入,将來一定可以一統樂海族,名揚天下。”邱崔自信的拍拍胸脯,接着說道,“我和你們不同,我在起兵前已經成名立萬了,汴兄,你還要加把勁。”
汴梁雖然做足了準備隐忍,此刻也忍不下去了。
什麽叫還要加把勁。
你邱崔是什麽東西?客村礁失敗之前,那位督主把你放在眼裏?共主國際也沒把你當蔥。
現在得瑟起來,還不是客村礁的部隊給你添的實力!
不要臉!
“老邱,連日戰鬥,酒量差勁,這就頭暈了,我先回去休息,改日再喝。”汴梁丢下這麽一句話,離開了酒席。
宴廳外的山中礁燈火通明,每隔幾步就有士兵站崗,顯得格外的嚴肅。
這個作家,表面工夫做的挺不錯,眼力勁也有些,知道在宋雲他們走了之後再大放厥詞,不過終究是狂妄了些,成不了大事。
汴梁踩着柔軟的海草,心裏默默的想着,身後突然傳來跑步的聲音,他回頭一看,是滕賢熙出來了。
“小滕,吃的好嗎?”汴梁随意的問着,心裏有些期待。
這位樂群推薦的人,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政治覺悟非常高,眼光也特别的犀利。
有他在身旁,完全能彌補沈追的空缺。
“飯菜很豐盛,火候大了點。”滕賢熙很默契的說出了汴梁的心聲。
“是啊,這地方不錯,可惜了。”汴梁歎了口氣。
邱崔若是樂銀君或者樂慧妍之類的人,還可以合作一下,大家一起在山中礁發展。
山中礁和客村礁不一樣,地方偏僻,不容易引人注意,不像客村礁,在過渡城和深海城中間,成了樂霖和姜政的眼中釘。兩位督主要想争鬥,都得防範着客村礁。
滕賢熙笑笑,“老大,沒什麽可惜的,樂海族以前有句不好聽的話,叫痛打落水狗,我們現在這樣了,那幫督主們是不會嫌棄這裏偏僻的。”
汴梁看了他一眼,心裏搖搖頭,姜政他們的行動,愛妻都看着呢!
如今四個多小時過去了,間諜早把地址暴露了,海底沒有行動,說明他們有顧忌。
這裏面水深着呢。
山中礁從海底深度來看,和深淵海城處在一個位置上,這地方屬于樂霖的管轄範圍,姜政和樂勇祥要下來,就會越界,樂霖心中肯定不願意!光憑樂霖一位督主,想要殲滅山中礁和客村礁的部隊,也需要會好好掂量一下。
所以,如果邱崔可以降服的話,留在山中礁是個不錯的選擇。
真是可惜啊。
滕賢熙見他不說話,又說道,“老大若是心煩,不如趁夜出去走走。”
汴梁聽的眉頭一皺,這話是讓自己連夜逃走!
“别多慮,好好休息。”汴梁拒絕了。
幾位督主的行動愛妻看着,是不會有問題的,不過這事不能和滕賢熙說。
至于邱崔,從他今晚的表現來看,是想穩步奪權,客村礁的部隊不比他少多少,諒他也不會在晚上做出什麽事來。
這樣的話,就讓部隊好好休整一下,士兵們已經很久沒休息了。
滕賢熙心中着急,湊到汴梁耳邊說,“作家心思多,不可不防。”
汴梁被他一提醒,不由的想起了過渡城裏的事情。
當時的情況和現在剛好相反,自己的軍隊在城内,姜政兵敗來投。
結果當天夜裏就發生了很多事情。
不過兩者不一樣,不能混爲一談。
當時是姜政的兵力明顯占上風,要不然自己也不會偷跑出城,如今雙方勢均力敵,隻要宋雲和森悍保持清醒,邱崔隻要不傻,就不會動武。
“保持警惕。”汴梁給宋雲和森悍各發去一條訊息。
“防好了,去睡吧。”發訊息的時候,汴梁特意讓滕賢熙看到,用來安定他的心。
滕賢熙還想說什麽,最終沒說出口,都憋在了肚子裏。
汴老大什麽都好,就是太要面子。
酒宴裏如果能忍到最後,讓邱崔小人得志一回,晚上就能安定一些。
如今老大這一走,讓酒宴變得很尴尬,邱崔那厮會怎麽做就不好說了。
但他也沒什麽證據,自知難以說服老大,隻能悻悻而回。
汴梁沒有去邱崔安排的房子,而是回到了指揮艦上,愛妻們都在這裏,糧食也存儲在這裏,絕對不容有失。
“香藝,你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他溫柔的拿過眼鏡,替下了妻子。
目不轉睛的盯着,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趙香藝也不推遲,邊吃邊說,“寄人籬下要小心别人生事。”
她這一輩子,出身富貴,隻有在許昌的時候算是寄人籬下。
她知道夫君是個小心謹慎的人,但夫君如今不是一個人。
要是部隊裏的人和主人起了沖突,該怎麽處理呢?
這是一個難事,處理不好,會寒了自己人的心,處理過頭,會将矛盾激化。
“苦了你了。”趙香藝吃過這種苦,幽幽的說着。
“放心吧。”汴梁笑着安慰妻子。
苦?還真不苦。
這位主人慷慨的很,不僅給吃給喝,還給衣服補給,雖然做的很明顯,是想收買人心。
可結果呢?就連樂慧妍這樣的政客,也刻意和他保持着距離,更别提其他人了。
等明天部隊休息好了,就來個不辭而别,讓他後悔去吧。
自己定的目标是安岩礁,現在看來,是不會再改變的。
趙香藝點點頭,默默的吃菜不再多嘴,她知道夫君的難處。
要是薛慕瀾醒過來就好了。
在這海底,二妹知道的東西更多,更能幫上夫君的忙。
她暗自祈禱着,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汴梁的眼鏡上始終沒有黑點出現,倒是船艙外傳來了很有節奏的敲門聲,還有音樂響起。
這音樂聽起來很耳熟,汴梁摘下眼鏡,立刻想起來了。
秋貝!
那個坑蒙樂霖戰艦的家夥,也就是邱崔的表兄弟,在深海城裏出現的時候,放的就是這個音樂。
這家夥深更半夜的來幹什麽?
難道有什麽陰謀?
汴梁急忙打開顯示屏,确認門口隻有一個人時,才将戰艦的門打開。
秋貝想要進來,被汴梁推了一把,兩人到了艦外,戰艦的門立刻關上了。
“呦,這麽見外,早知道不來了。”秋貝不知何時又戴上了墨鏡,屁股跟着音樂有節奏的扭動着。
“正經點,說不定老邱正看着呢!”汴梁提醒道。
這位天生的舞蹈家,在邱崔的面前,即不放音樂,也不帶墨鏡,看起來倒像個軍官。
一聽到邱字,秋貝扭動的腳瞬間停住了,看上去就像扭到腳了一般,特别的别扭。
他回頭張望了下,低聲說道,“不到裏面去說?”
汴梁不耐煩的搖搖頭,“都幾點了,哥好幾天沒睡了。”
秋貝嘿嘿笑了兩聲,“不好意思,今晚你也睡不了,得趕緊走。”
“爲什麽?”汴梁不解。
邱崔若是要趕人,不應該派這麽一個家夥來。
自己雖然失去了力量,槍法還是很準的。
再說身邊的戰衛艦可是有武器台的,愛妻雖說沒怎麽用過,對付一個秋貝自然不在話下。
秋貝再次轉了一圈,确認周圍沒人時,将嘴巴俯在他耳朵上說,“邱神正在召開共主協商會,你的很多部下都被叫去了,等他開完會,估計就要來找你了,趁現在沒人注意,趕緊走。”
汴梁愣住了,這家夥竟然是來通風報訊的!還是這麽重要的訊!
會不會有假?
不會,自己的部下被叫去了,又沒有給自己訊息,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肯定是樂慧妍那幫人,自己隻要打個手迅過去立馬就清楚了。
那就奇怪了!
“爲什麽!”汴梁繼續問,語氣更加的困惑。
“我怎麽知道!”邱崔見他不走,隻是重複着這個問題,心裏也不耐煩起來,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險來報訊的。
邱崔,在山中礁被稱爲邱神,不是指他無所不能,有神一般的能力,而是說他的地位像神一樣,能随意決定别人的生死!
秋貝作爲他的遠親和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也被他訓過好幾次。
伴君如伴虎,那麽伴神呢?比虎更苦!
“爲什麽幫我。”汴梁知道自己想岔了,又好氣又好笑的問道。
秋貝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老子恩怨分明,深海城你替我向樂霖求過情,别以爲這事我不知道!”
秋貝不是一個君子,想做好一個流寇,君子是做不來的。
坑蒙拐騙,唯利是圖是流寇的标志,不然怎麽壯大自己,怎麽給手下人飯吃!
但流寇也是有原則的,情誼兩字看的極重,因爲海底流寇很多,忘恩負義之輩很容易惹來衆怒,被群而攻之,秋貝能成爲海底最大的流寇,不僅僅是運氣,還有他的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