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看着這位痞子,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老邱不是大度之人,你這麽做,就不怕惹來殺生之禍?”
秋貝的人品暫且不知,他能被邱崔看重,委以海衛的重任,能力肯定是有的,這樣的人,若是有機會拉攏,一定要好好珍惜才是。
秋貝淡然一笑,轉身道,“汴派首精明能幹,放着城裏大好的屋子不住,卻呆在船上,我身爲山中礁海衛,小心提防總是沒錯的,職責所在,還望派首見諒。”
他的意思很明确,剛才是爲了報恩,接下來的事情和他無關,至于邱崔那邊,這些話就是最好的解釋。
這的确是個好辦法,兩人關系不熟,即便邱崔知道兩人見過面,和走漏風聲也聯系不到一塊去,更何況這深更半夜的,戰衛艦附近根本沒有人。
“秋兄信的過老邱,我卻信不過,要不我把剛才的錄音發過去試試。”汴梁臉帶微笑,手迅舉在半空,微微的搖手,一副勝券在握的姿勢。
他手中的證據,就是勝券!
秋貝愣住了,很明顯他沒想到會有這一出。
這不是恩将仇報嗎!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怒色,臉上的肌肉很快就抽搐起來。
汴梁有沒有錄音他不知道,汴梁會不會把錄音發給邱崔他也不知道。
但他賭不起!
邱神一怒,山中新獄!
說的就是當年山中礁有人背叛,邱崔知道後,連夜在山中礁建了三座新監獄,凡是和那人有過接觸的,無論是誰,一律下獄!
萬一汴梁真的發了,那麽不僅僅是他,和他一起投靠邱崔的幾萬士兵,都會是這麽一個下場!
到時候隻怕山中礁成了人間地獄,血流成河!
秋貝并不是一個怕死的人,但一想到兄弟們的哀嚎,整個人瞬間不淡定了。
“你想怎樣?”他沒了以往什麽事情都不在乎的痞氣,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的神色,而是冷冷的轉身,鎮靜的說着。
對方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條件是否能接受!
如果不能,那就看誰的槍法更快!更準!
秋貝的手在轉身前已經握住了槍。
轉身之後,手和槍都放在背後,蓄勢待發。
這種姿勢汴梁太熟悉了,因爲自己也經常這麽做。
“秋貝兄不用緊張,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我這一走,老邱總會有懷疑到你的時候,他生性殘暴,你跟着他沒什麽前途,若兄弟不嫌棄,不如一起走吧。”汴梁很誠懇的說着,卻見秋貝臉上的表情一直沒有改變,倒是背後的手慢慢的在抽出。
這家夥,是鐵了心的要跟邱崔了。
“兄弟若是無意,我也不強求。”汴梁繼續說道,這句話讓秋貝的手停止了動作。
殺人滅口的确是最好的做法,但秋貝做過流寇老大,對政治相當敏感。
這時候殺了汴梁,邱崔估計做夢都會笑!
但是,爲了給客村礁部隊一個交代,一定會殺了他!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秋貝還是不想亮槍。
汴梁心底暗笑,這位痞子将軍到底還不夠狠!若是換作姜政,早動手了,再找個借口讓人背鍋就是。
在這海底的亂世之中,行事不果斷,必然身不由己!
“兄弟,外面的督主會進攻客村礁,一定也會進攻山中礁,以現在山中礁的防禦系統,撐不了多久的!你不爲自己想,也該爲跟着你多年的部下想想!”汴梁勸完這一句,轉身回到了戰艦之上。
剛才自己并沒有錄音,但隻要秋貝認爲錄音了,自己就有了他的把柄。
依照這位将軍的性格,到了安岩礁之後,想個法子騙過來就好!
有這個把柄在,不怕他不過來,最好是他能帶部隊過來!
秋貝還在糾結,忽然手迅響了,邱崔的命令發過來了,帶汴梁去協商會!
這是要動手了!
花郎!早知道汴梁是這種人,真不該多事!
如今該怎麽辦?汴梁的船還沒啓動!
有了!讓部下帶兵過來,動靜搞得大一點!
秋貝歎了口氣,走到這一步,路是越來越難走。
汴梁若是沒逃脫,他又該怎麽辦
救還是不救?秋貝的頭不是一般的大。
戰衛艦上,汴梁将事情和愛妻說了,趙香藝神色緊張的望着艙外,催促道,“快走,遲則生變。”
她的聲音很慌張。
南朝有太多這樣的事情,能不能逃脫比的就是速度!
“嗯。”汴梁點點頭,給宋雲和森悍發去了一條訊息,一邊戴上駕駛盔,啓航離開。
過渡城給他的印象很深刻,猶豫的人都被姜政扣住了,這次自己一定要跑出去!
隻要自己出去了,其他人邱崔不敢扣壓,除非宋,森兩位海衛同時落入他手中。
這種情況是不會發生的,森悍那小子,出了名的精!
戰衛艦開出後不久,趙香藝通過眼鏡看到,山中礁陸陸續續有黑點離開。
黑點越來越多,看這情形,不光是宋雲和森悍的船,山中礁的部隊也出動了。
她正要提醒汴梁,卻發現視野的盡頭突然出現幾個黑點,爲首的一個黑點速度極快,遠比五大戰艦中最快的戰逐艦要快的多。
按眼鏡中的距離,即便是加快型戰逐艦也需要一個小時才能到達山中礁,可看這黑點的速度,不用五分鍾就能到達!
這是什麽船!竟會有這麽快!
趙香藝大驚失色,慌忙喊道,“夫君,敵襲!很強大!”
汴梁一看,臉色立刻凝重起來。
在海底,擁有如此速度的戰艦自己見過,就是鄭天族首府的各種角形戰艦,當初的沈追偷來的戰艦就是那麽快。
沈追當時說過,爲了不引起沈聯族的注意,首府的人行事向來都很低調,首府的戰艦也從來都不離開天城半步,怎麽今天會在樂海族的海底出現!
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這幫家夥多數是沖着自己來的!
以他們的速度,想要在他們到達之前帶着大部隊離開山中礁是件很困難的事,因爲山中礁附近的黑點很多,邱崔的部隊肯定也跟出來了。
沒有可能在幾分鍾之内徹底擺脫邱崔的糾纏,那就會被首府的戰艦追上!
怎麽辦!
打?汴梁的瞳孔猛地收縮起來。
從眼鏡上看,首府的戰艦數量不多,也就十來艘,自己這邊有近三千艘戰艦,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關鍵是邱崔就在一旁,萬一戰損過多,或者那家夥和鄭天族聯合起來的話!後果就很嚴重了,即便勝利,戰損也會很大!
忽然,汴梁眼前一亮。
聯合!嘿嘿!
“回城!”汴梁詭異的笑笑,将眼鏡還給了愛妻。
“回去?”趙香藝一臉不解的接過眼鏡。
“邱崔不是說過,在山中礁的地盤,他會護住我們的周全!”汴梁得意的笑着。
趙香藝明白了!遠方的來敵非常的可怕,借助邱崔的手将敵人除去是很好的方法。
“要小心,邱崔不好打交道!”她是個冰雪聰明的人,從秋貝和夫君的談話中就聽出邱崔是個可怕的家夥。
“放心吧。”汴梁安慰着,一邊拿起了廣播,“老邱嗎?敵襲!我派部隊迎敵,你們怎麽也出來了!”
指揮艦離山中礁有兩公裏遠,位置偏右,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路線,在這茫茫海底,是很難找到的。
汴梁有眼鏡,開回去會和也就一分鍾的事情,但貿然的回去,邱崔的部隊會做出什麽舉動來就不知道了。
到時候再解釋,隻怕還沒解釋清楚,首府的戰艦就到了!
在這節骨眼上,汴梁沒有犯糊塗,直接拉起了廣播。
廣播的穿透力很強,邱崔很快就有了回應,“汴兄你這就不厚道了!是看不起邱某人嗎!”
從秋貝那裏接到汴梁外逃的消息時,邱崔急得丢下了開會衆人,坐着戰逐艦,帶着臨時召集的部隊急匆匆的追了出來。
他知道汴梁這一走,想追回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硬打雙方實力也差不多,隻會讓城裏的督主們看笑話。
不能打,又追不回,氣的這位作家臉色變成了豬肝色,比寫書卡文還難受,卡文了最多寫死幾個配角,現在呢!
追上以後也隻能在嘴皮上占點便宜,其他的什麽都做不了。
共主協商會沒開完,他就不是名正言順的派首!
汴梁帶着派首的名頭去了别處,從名義上來說,他永遠都是副派首。
除非山中礁徹底脫離共主派,又或者自封爲派首。
這兩條路邱崔想過很久,也和得力手下商量過,結果都不歡而散。
山中礁的部隊,很大一部分都是他打着共主派的旗号騙過來的熱血青年,旗幟要是倒了,難保這些青年不造反。
即便是穩定下來了,戰鬥力,凝聚力都會大幅度下滑。
秋貝就說過,沒找到組織之前,他的手下都是流寇,有勇敢的,也有軟弱的,能不能沖鋒,全看後面的槍是不是瞄準着!自從加入共主派之後,手下的部隊變了許多,很多人都能舍生忘死了。
邱崔知道是爲什麽!
這就是洗腦的結果。
正如客村礁的委員們天天洗腦一樣,邱崔也沒閑着,組織了更多的委員,一天洗N次腦,不光給部隊裏的人洗,還給山中礁的普通百姓洗。
洗的百姓們熱血沸騰,每天都有義兵自願申請入伍,趕都趕不走!
邱崔缺糧,漁民們拼命捕魚,餓着肚子将魚奉獻給部隊。
部隊缺錢,礁民們砸鍋賣鐵,将能捐的都主動捐出。
山中礁缺戰艦,百姓們紛紛出海找親戚,千方百計的從各大城裏買來戰艦。
有了這些,邱崔才敢對汴梁叫嚣,山中礁才不懼怕任何城内的督主。
這也是一件事實!沒有精銳的部隊,他雖然愛吹牛,但絕不會拿命去吹牛。
這一切的一切,最關鍵的就是兩個字:洗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