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也在說話,不過不是語音,而是直接在男子的腦海裏響起,“快把衣服穿上,羞不羞!”
是夏老闆的聲音。
底下的男子舒服的坐在水池裏,任由池水蓋過雙腿,人則倚靠在池子邊上,雙手扶在池子的邊沿,悠閑的擡着頭,笑眯眯的說,“夏老闆,原來你一直躲在我的身體裏,你羞也不羞。”
黑袍雙袖舞動,像是有兩隻手臂在握拳一般,聲音也越發淩厲起來,“姓汴的,别跟我油嘴滑舌,我要殺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汴梁慵懶的伸出右手,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可以放馬過來了。
黑袍的頂部扭動了一下,仿佛裏面的人扭頭看天,半晌之後,惱怒的說道,“這是什麽鬼地方,竟能阻隔我的命記!”
忽然,黑袍像是想到了什麽,聲音變得玩味起來,“我說呢,那個家夥就算被你傷心千次萬次,也會将真心留下,哼,愚蠢的家夥。”
汴梁聽了這話,沒來由的想到了白雲,以及它說的那句高深莫測的話:沒人能阻止我去任何地方,因爲我就是那個地方啊。
地方?什麽地方?難不成夏老闆把異次元空間當成白雲口中的地方了?
嘿,還真是搞笑。
“夏老闆,我們也算老熟人了,你有沒有害過我,我不清楚,但我幫過你好幾次,坦誠一點,爲什麽要将黑煙藏在我體内。”汴梁放下了挑釁的手,語氣也變得誠懇起來。
黑袍輕輕移動了一下位置,正對着這個赤身露體的男子,這次它沒有害羞,而是咯咯咯的笑着,“汴梁,你真以爲,有資格和我談話了嗎?真是笑死人了。”
汴梁歎了口氣,捧起一把池中的水,說來奇怪,當黑煙被驅逐出身體之後,這水再也不會在手心融化,捧起來的感覺,就和普通水沒什麽兩樣,但是他知道,這水對黑煙來說卻是緻命的。
男人用另一隻手在手心彈了幾下,幾顆晶瑩的水滴飛出,落在黑袍的身上,黑袍就像一件會縮水的衣服被水浸濕了,瞬間尺寸小了一碼。
“你個沒良心的!”黑袍咬牙切齒的說着,轉身扭動着,似乎是想逃跑,可是它逃不走,因爲袍子的底部,有一縷黑煙,緊緊的綁在池子邊上的那塊破敗的石碑上。
說是綁,其實隻是簡單的繞了一圈而已,可就是這一圈,無論黑袍怎麽掙紮都躲不掉。
如果老管家在這裏,一定會笑黑袍不聽話,凡是不拿石子進入結界的人,都會像黑袍這樣,被綁在石碑上。
掙紮的越厲害,離石碑就越近,至于是什麽原理,老管家也說不清楚。
汴梁拍了拍手掌,将水珠全部拍落在池子裏,“我要沒有良心,早給你好好洗個澡了,你看看你,黑不溜秋的,真難看。”男子搖着頭,目光鄙夷的看着黑袍,仿佛在看一件弄髒了的衣服。
黑袍掙紮了幾下,發現是徒勞之後,就放棄了,它緩緩的降落到地上,對着赤身男子的腦海說,“當日在深海城内,你五髒六腑及全身肌肉盡毀,要不是我以束縛術将碎成粉末的肌肉重新綁到你身上,就算是你命記在身,也逃脫不了重生的命運!想不到,你居然恩将仇報,這麽對我!哼!”
汴梁将右手托在腮幫子上,像是在認真思考它說的話,片刻之後,男子緩緩的站起身來,開始往身上套衣服,“夏老闆,我的這身肌肉早就好了是不是,你将黑煙藏在我的體内,是想随時讓我成爲一具排骨是不是?你還想趁機監視着我是不是?”
連續的三個是不是,問的黑袍抖動了三下,就像袍中人震驚的退了三步一樣。
“哼!”黑袍沒有回答,而是冷哼了一聲。
“當然了,你救了我,做這些并不過分。”男子一邊穿衣服,一邊緩緩的說,“可我不明白的是,你本事那麽大,爲什麽不直接使用殘魂降臨呢?”
黑袍再次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有本事你出池子試試,看我能不能。。。”
它的話音未落,汴梁竟然真的走出了池子,還一步一步的走向黑袍。
“爲什麽?你不怕嗎?”黑袍的笑聲嘎然而止,語氣也變得有些慌張。
汴梁伸出手,虛空中拍了拍黑袍的肩部,像是在安慰它,“不用緊張,我不會害你的,有機會,我一定帶你出去。”
黑袍将信将疑的問,“爲什麽?”
男子輕聲笑着,耐心的解釋道,“我在深海城昏迷時,有個聲音一直在我腦海裏,不停的響,不停的煩,那時候我就在想,你何必給我灌輸那些東西,直接降臨不就好了,那時候可是我最虛弱的時候。”
黑袍像是焉了的氣球一樣,瞬間幹癟了下去,的确,當時夏寵就想過施展降臨術,而且用的不是殘魂,是她本身,但是很遺憾,這位沒有命記的男子,靈魂能量太過強大,強行降臨,耗損太大。
若是平時,夏寵倒也不怕,可現在,趙香藝就在城内閉關,兩虎相争,獵戶得利,夏寵不笨,所以就放棄了。
而如今的黑袍,不過是一縷殘魂能量而已,遠比洛夫的靈魂碎片要弱,想那洛夫都沒辦法侵占汴梁的額葉,更不用說夏寵的殘魂了。
汴梁見黑袍投降了,心裏也有了答案,他繼續說道,“我帶你出去,有一個前提,你必須得活着。”
黑袍的精神立刻又抖擻起來,驕傲的說道,“哼,除了這池靈魂之水,沒有什麽東西能傷到我!”
靈魂之水?什麽是靈魂之水?汴梁心中疑惑重重,但他沒有問,表情依舊很平靜,語氣也很随意,“夏老闆,我知道你的厲害,但這裏不比深海城,能傷到你的人是沒有,能傷到這塊石碑的卻大有人在。”
說着,男子撿起一顆石頭,丢向了石碑,男子力大,石子在空中的破風聲尖銳刺耳。
仿佛是被吵到了一般,黑袍的兩隻袖口忽然揮舞起來,将那石子卷個正着。
石子一遇到黑袍的袖口,瞬間就被粉碎了,“想要傷到石碑,也沒那麽容易!”黑袍得意洋洋的說着。
汴梁笑笑,“那好,石碑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說完,男子得意的聳聳肩,轉身往山谷下方走去。
黑袍知道自己中了詭計,袖口不停的飛舞着,一股不甘心的聲音在男子腦海裏咆哮,“混蛋,你越來越像那個混蛋了。”
汴梁忍不住回頭,“誰?”
黑袍忽然靜靜的靠着破敗的石碑,緩緩的躺下,沉默不語。
那個混蛋,就算提一下他的名字,都會讓她感到憤怒,更會讓她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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