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愁眉苦臉的傅南星,汴梁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也就不去理會那個沈聯族人,先看起書來。
他飛身而起,和仙境之書面對面的淩空而立,像極了兩位切磋技藝的高手。
書本之上,又出現三個黑色墨字,分别是仙,巫,人。
汴梁指向仙字,這一指,“仙”字崩散,幻化成無數風雲。
風雲猶如扁舟,不停的穿梭,風雲之上,有黃豆粒似的黑雨不停落下。
漸漸的,在風雲之後,有座高山冉冉伸起。
高山層疊,像是重疊的葫蘆一般,一層又是一層,足足疊了七層。
在那最高處的葫蘆口,有“玄幻谷”三字飛出。
這字越來越大,躍入風雲之中,三字破碎,變成了無數黑點。
黑點重新凝聚,最終彙集成一篇文章,擋在山巒之前。
文章裏的内容,汴梁早就看過,内容空洞乏味,沒有看第二遍的欲望。
他手指繼續點下,書本飛速的翻閱起來,一直翻到後半部分,這才緩緩的停下來。
頁面之中,從上到下寫着“拜仙境”三個黑字。
汴梁心裏有些不痛快,上次洛夫說過,拜仙境是仙階的入門境界。
墨菲斯托躲在櫃台後,一直在悄悄的偷窺着懸在空中的仙境之書。
可是它看到的書本,無論是那一頁,上面都隻有“仙境之書”四個字,這讓怪異機屬非常的惱火。
墨菲斯托不再去看書,而是改用了能量感知,誰知它的能量剛感觸到書的邊緣,就有一個光點在它頭頂凝聚。
墨菲斯托立刻感應到了,連忙收心凝神,如臨大敵般仰着頭,一邊往天樓的門口急退。
光點膨脹的很快,起先隻是黃豆大小,轉眼間已是拇指般粗細,不僅如此,它還跟着惡魔之王移動,始終懸停在它的頭上。
等到墨菲斯托來到大門邊緣時,光點如嫩芽爆出花朵般爆出一道猩紅的閃電,對着惡魔之王當頭劈下。
隻是一擊,就将墨菲斯托劈倒在地上,滿身血紅,頭上的圓球毀去一半。
墨菲斯托掙紮着起身,兩條融屬做成的腿竟然也學人腿般微微顫抖起來,整個人竟然站不直了。
樂亮原本也打算用能量探測一下,見到惡魔之王如此悲慘的下場,
頓時老實了許多,将好奇心收了起來。
金鱗也仰起了頭,不過她沒去看書,而是看着她的汴哥哥,眼睛一眨不眨,奇怪的是,書中竟然飄出一道人影,擋在姑娘和汴梁中間,對着姑娘揮起了小手。
金鱗仔細望去,是一個裝扮喜慶的稚童,紅衣紅鞋,頭上梳着兩個球辮,像極了善财童子。
姑娘有些不高興,她不喜歡有人擋在汴哥哥面前,臉色一沉,就要使用巫術驅趕這位不聽話的孩子。
稚童搖晃起腦袋,直接和她靈魂交流了起來,“你來這裏湊什麽熱鬧,還嫌死的次數不夠?”稚童的聲音老氣橫秋。
金鱗停住了手中的搜尋箭,以爲孩子也是巫士,就用巫士特有的靈魂交流和他說話:“你誰啊,别擋在汴哥哥身前,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稚童搖着頭,一臉的不屑,“拜托,大姐,你已經死過N次了,還死性不改,真是服了你了。”
金鱗冷哼一聲,直接用起了靈魂攻擊,一道藍色絲線突兀的在空中出現,停留在稚童的腦門前,姑娘厲聲在孩子的靈魂中說道:“讓不讓開!”
稚童歎了口氣,不得不讓到一邊,嘴裏感歎道:“但凡我有一點殘絮留在人間,必将護着汴哥哥前行,無論生死。”
金鱗聽了這話,沒來由的落下了兩滴眼淚,仿佛這就是她心底的話,埋藏了無數年被人給說了出來。
“什麽是殘絮?”姑娘心裏有疑問,就在靈魂裏問道。
稚童笑而不答,隻是用雙手在紅色的衣服上不停的揉搓,很快露出一個畫面來。
畫面之中,宇宙正在崩塌,星海正在爆炸,各種僥幸活着的生命和科技四處亂竄,尋找一方淨土得以活命。
可是覆巢之下,那裏會有淨土!
最後這些生命和科技來到一片星屑堆積而成的廢墟中,面對着如蝗蟲般鋪天蓋地飛過來的黑白雙色光人,一個個面如死灰。
插一句,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可以緩存看書,離線朗讀!
白色的是純能量體,科學界稱之爲超能體,也被宇宙中的修仙士稱作天使。
黑色的是純質子體,科學界稱之爲黑洞體,又被宇宙中的修仙之士稱作重樓。
無論是天使還是重樓,隻要出現一個,都足以毀滅一個宇宙。
如今,多如蝗蟲,不計其數。
這就是所謂的天罰降世嗎?
是那個混蛋招來的!
有人不甘心的怒吼着,華麗無比的戰艦上,
數千道矩形光陣飛出,呈飛鳥狀排列。
星屑廢墟之中,有無數殘星碎片飛起,按飛鳥的排列組成一個臨時星系,猛然撞向黑白人群。
突然,有一黑色光人陡然加速,從人群中分離出來,飛到了星系跟前。
論體型的話,星系裏最小的一粒塵埃,都要比光人大上千萬倍,更不要說那些星球了。
可就是這麽小小的一個黑色光人,将整個飛鳥光系吞噬一空,耗時不過兩個眨眼的功夫。
廢墟之上,再無一人有反抗之心。
群星全滅,宇宙何存!
黑白雙色人中,一個白色光人分離出來,準備給宇宙的剩餘殘存者最後一擊。
這時,有一滴血珠從畫面外滴落,仿佛來自宇宙之外,像一朵雪花,輕輕的飄落,剛好落在白色光人身上,光人沒有掙紮,直接變成了一團比飛鳥星系還大的白霧。
緊接着,血滴炸裂開來,化作一張血網,将廢墟之外的整個宇宙包圍。
看到這裏,金鱗竟然沒來由的念誦起來:天地無情,人間有血,我用一指,書寫不平。
畫面中,同樣有人念誦此文。
誦完之後,宇宙中就像出現了一隻巨手,将那血網中的一切撕的粉碎,就像孩子撕碎一副畫一樣。
碎片如雪花般在空蕩蕩的宇宙中飄蕩,無火自焚,最終都化爲了虛無。
廢墟之上,出現了一個青衫男子的虛影,男子一手指向宇宙的最深處,另一隻手背負在身後,仿佛在和人對罵。
已是一片灰寂的宇宙中,突然降下一座七層葫蘆塔,将所有剩餘的星辰廢墟和生命科技吸入塔中。
之後,宇宙徹底虛化了,沒有了物質,也沒了光,唯有高塔和站在塔尖的青衫男子背影一直若隐若現。
仿佛是穿過了無數道灰暗之流,最後到了一片新的宇宙,星辰的光輝開始熠熠生輝,就像從無人區來到了熱鬧的街市一般。
寶塔穿過星辰之海,降落在在這片宇宙最中心的一顆星辰上。
畫面逐漸明亮起來,就像電影院的門被打開了一樣,劇終人散。
最後定格的畫面,是寶塔落入一個葫蘆塔林立的陸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