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退出了房間,發現那中年男醫生并未離開,看他的神情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有什麽事嗎?”
江峰上前問道。
中年男醫生皺着眉頭道:“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雖然我不知道你跟他們是什麽關系,但是有些話我還是要跟你說,被那怪物咬了之後沒有被治愈的可能。而且随時都有可能變成一個新的怪物。”
“之前我們就是抱着那種愚蠢的想法,才導緻了我們社區醫院三名醫生被怪物感染,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所以即使是知道他是被怪物咬傷的也沒有把你們轟出去,活着的人需要一個容身之所。但是一個被怪物咬傷的人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他的存在随時會威脅到我們這些幸存着的人的生命。”
“……”江峰話到嘴邊,卻又被中年男醫生打斷。
“我的意思你明白嗎?必要的時候就得采取必要的手段……”中年男醫生直視着江峰的眼睛道。
“我明白,我能夠理解。”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你幫忙來做。”
江峰點了點頭,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
男醫生轉身欲走,江峰在後面叫道:“能給我一些止痛藥嗎?”
中年男醫生轉頭,有些詫異地看了江峰一眼。
“老毛病了,之前就一直有的。”
男醫生從口袋裏掏出了一盒藥塞給了江峰,道:“之前開給一個患者的藥,還沒來得及給他,災難就爆發了。”
“這裏還有空房間嗎?”
“你後面的房間都是空着的。”
中年男醫生沒有再理江峰,走到樓道那裏,轉身上了樓梯。
江峰走到了董小敏所在的那間房間的門口,隻見房間裏面董小敏正握着宋東舒的手,雙目無神,怔怔地看着空洞處。
江峰摸出了綁在腿上的那柄匕首,站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能下定決心。
畢竟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讓江峰殺喪屍還行,一個活生生的人他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
“等他變成了喪屍再動手吧。”江峰心道。
江峰幫董小敏把房間的門拉上,然後選了一間空房間走了進去。
進入房間的那一刻,江峰臉上的表情驟然發生變化,右手顫顫巍巍地關上門然後反鎖。
“嗯……”一聲痛苦的呻吟從江峰的嘴裏傳了出來。
江峰輕輕地撩開了左手的長袖,一道血肉模糊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左右的手腕上方五公分的位置,一塊皮肉被生生地撕掉了,露出了皮肉覆蓋下面的血肉和森森白骨。
誰都沒有發現,江峰被喪屍咬了。
是踢飛那個将他撲倒的那個喪屍之時,被喪屍的牙齒蹭到,刮掉了一塊皮肉。
身體往後一倒,靠在門上慢慢地滑坐在了地上。
再看江峰時,他的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臉色有些泛青,眉頭緊鎖,五官好像是扭曲了一般十分難看。
“呼呼……”
江峰掏出了中年男醫生給的那盒止痛藥。
隻見那盒子上面貼了一張字條,“一次兩粒,一日兩次。”
江峰取出了兩粒藥送到嘴裏幹吞了下去。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麽,吞下藥之後江峰感覺手上的疼痛緩解了不少,而且頭腦還有些昏昏沉沉的。
在地上坐了一會兒,頭腦越發的昏沉。
“快兩個小時了,是要發作了嗎?”
江峰自言自語道。
“不應該啊,宋東舒傷得比我嚴重,要異變的話也是他先異變。”
此時他感覺自己好像被吊起來了一般,大腦充血一般,昏沉的厲害。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傳來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疼痛。
就好像每一處骨頭都被人用鐵錘砸碎,每一寸肌膚都在被野獸齧食一般。
“呼……呼……”
江峰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
“啊!不好,等不了了,先把宋東舒解決了再說。”
江峰艱難地撐起了身體,然後發現疼痛越來越強烈,身體也越來越沉重,好像要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
雙腿一軟,整個人再次滑到在地。
“糟糕!”
江峰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到隔壁房間去給宋東舒來上一刀了。
“解決不了宋東舒,結果自己還是勉強能夠做到的。”
“我可不想變成那種毫無意識的走獸……”
“就算是死!”
說着,江峰艱難地從腿上取下了匕首對準了自己心髒的位置,準備給自己來一下。
“不對,若是我被感染了就算破壞了心髒也沒用。”
想到了這裏,江峰又奮力地把匕首往上舉,轉向右側,對準了太陽穴。
在太陽穴的這個位置,在醫學上有一個醫學名詞叫做翼點,是幾塊顱骨交接的地方,比其他的地方的頭骨都要薄弱不少。
“從這裏刺進去應該靠譜一點。”
下定了決心,江峰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思維變得有些混沌了,而且身體也好像越來越難控制一般。得快一點了!”
“啊!不就是一死嗎!有什麽可怕的!”
江峰低吼着,手上用盡了全身的氣力狠狠地朝着太陽穴的位置刺了過去。
……
叮的一聲,匕首落地。
“呼……”
“自殺果然是一件很難辦到的事啊。”江峰自嘲道。
這時,作爲一個自殺失敗者不由得佩服起那些自殺成功了的人。
“這得有多大的勇氣才能下得去手。”
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了争吵的聲音。
“劉國剛,你不要命了我們這些人還要命呢……小李,老王,他們就是因爲有你這種愚蠢的想法才把自己的小命都給弄丢了。若不是人家小肖告訴我,你是不是還想瞞着大家夥。”
“那是怪物,吃人的怪物啊,你趕緊去給他們弄出去。”
随後又傳來了多聲附和的聲音。
“原來這棟樓裏不止兩個人。”江峰心道。
“放他們進來這是大家一緻決定的,這不能賴我。”中年男醫生爲自己辯解道。
“不賴你賴誰,當時我就不同意放他們進來。是你非說好歹也是兩條人命,在這種非常時候,人與人之間應該互相幫助。是,要是正常人你放他進來也就算了,都被喪屍咬傷了的人你也放進來,我看你不是缺心眼,你是嫌命長。”
“這不是他們威脅着說要把對面樓的怪物放出來嘛,我能有什麽辦法。”
“我不管,反正是你放他們進來的,你想辦法把他們弄出去,否則我們就連你一起丢出去,到那時你可不要怪我們心狠。”
“就是。”
“對。”
……
江峰的思維越來越混沌,此時的身體就好像是在燃燒一般,身體内部散發着恐怖的溫度,他感覺自己就快要被這高溫融化了一般。
心跳越來越快,噴張的血脈像是要把全是的血管都擠爆一般。
豆大的汗珠剛冒出來就叱的一聲被蒸發了。
痛苦的呻吟的頻率越來越來,但都被江峰壓得很低,他不想被人發現了。
他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昏睡了過去。
而此時,他的身體正散發着恐怖的高溫,不一會兒就把他身上的衣服燒成了灰燼,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通紅,像是在火堆裏面燒紅的烙鐵一般。
他的身體裏面好像有什麽未知的秘密被解鎖一般,兩種不同的物質正在交戰。
一種未知的物質正在他的身體裏面肆掠,不斷地破壞着他的正常細胞組織,侵蝕着他的血管神經。
而另一種物質促使着他的正常細胞不斷的分裂,分化,新生,不斷地補充着那些被破壞的缺陷。
他的身體已然發生了不爲人知的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