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靈比百裏音先回府,此刻一臉憂心地在她小姐的閨房裏踱來踱去的。
“小姐,你可回來了,家主正找你呢!”漱靈看門被推開,見是百裏音後就一臉焦急地說道,“奴婢看家主面色不大好看,小姐,出什麽事了嗎?”
百裏音大抵料到了些什麽,對漱靈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讓漱靈消了音她才滿意,果然她是不喜歡聒噪的。
“我去去就回,待會我要沐浴。”
百裏音撂下漱靈,整了整妝才朝百裏家主處去。
“父親。”她一進門,就看着面色沉得可怕的百裏晟。
“嗯,你過來。”百裏晟答應了她一聲,就招呼她過去。
百裏音依言邁了過去,看着面前一派威嚴的父親,垂着腦袋一副恭謹的樣子叫人瞧不出她的面色平淡。
“然兒的燭火滅了,你可知曉?”百裏晟看着女兒,眉目裏盡是心痛。
“女兒已經送姐姐上路了。”她垂眸,說得風輕雲淡,好似她方才送走的隻是個路人罷了。
百裏晟皺了皺眉,“化骨?”他又點了點頭,“也好。”
百裏音又将百裏然的死狀給他描述了一遍,依舊是語調平平。
“有這回事?”百裏晟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然兒一年前離家曆練,這一年究竟經曆了什麽?
“百裏家的女兒不能死得不明不白的……”他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音兒,太後傳話來,讓你進宮陪她幾天。至于然兒的事,有些複雜,你也别再插手了。”
百裏音點了點頭,對于她父親的命令并沒有多做反應。
百裏晟無奈地看着這個小女兒,她就如拔了情根一般,什麽事都不鹹不淡的,就連對他這個父親,唉……
出了父親的房門,百裏音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西邊水然閣百裏然的住處,徑直回了靈音樓。
——
入夜,皎潔的月色精靈般爬上窗棂,映得靈音閣内燈火愈發通亮。
百裏音阖眸享受着藥浴,那一分無意中透出的慵懶不知迷惑多少人。她渾然不覺,隻是努力地吸收着藥氣。
她明日就要進宮了,說是陪伴太後,可她知道,這是她的父親在保護她。百裏世家明面上看着風光至極,可内部争鬥從未停歇,近幾年來更是激烈。百裏然的死說不定也是她們百裏家自己人下的手。
且再過一個月她就及笄了,及笄那一天她體内陰氣最重,能不能撐過陰氣與天地靈氣的碰撞也是個未知數。若是有人趁這時候偷襲,她隻怕就如砧上肉,任人欺淩了。
百裏音頭疼地扶了扶額,最近的事……真是太多了。
天方破曉。
漱靈卻已在門外侯了許久。
“小姐!太後派人來接您了!”漱靈一進門,就看見百裏音披散着青絲地坐在梳妝台前,饒是同爲女子,她也被她家小姐的美驚豔住。
“小姐,怎麽還不梳洗呢?太後的人在外頭等着呢!”漱靈着急道,百裏音從來都是自己梳頭,說是梳頭,其實也不過是象征性的挽一挽發。百裏音是從來不喜歡别人近她的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