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京城裏的大牢,與别處沒什麽不同。
&nbsp:&nbsp:&nbsp:&nbsp: 木頭栅欄分隔成大小不一的牢房,裏邊胡亂扔寫枯枝爛草,就好像關牲口的棚子一般,陰暗而又潮濕。
&nbsp:&nbsp:&nbsp:&nbsp: 地上橫行的都是老鼠,空中飛舞的盡是蠅蚊。
&nbsp:&nbsp:&nbsp:&nbsp: 整個牢房隻有頭頂上的一個出氣孔,可以透出些光亮。
&nbsp:&nbsp:&nbsp:&nbsp: 若是家中有人肯使些銀錢,那倒可以獲得優待,不僅單獨一件牢房,給鋪上一些細軟幹草。
&nbsp:&nbsp:&nbsp:&nbsp: 蹲久了大獄的人,都戲稱之爲雅間,那細軟幹草也被叫作金絲被。
&nbsp:&nbsp:&nbsp:&nbsp: 聽到牢房外鐵鏈拖地的聲音,牢房中的衆人紛紛将好奇的目光,望向了東南角落的那扇镔鐵大門。
&nbsp:&nbsp:&nbsp:&nbsp: “哥幾個,快!”
&nbsp:&nbsp:&nbsp:&nbsp: 面積最大的一個牢房中,一個缺了門牙,皮膚黝黑的男人道。
&nbsp:&nbsp:&nbsp:&nbsp: “我猜是偷拿扒竊!”
&nbsp:&nbsp:&nbsp:&nbsp: “那我便猜是調戲婦女!”
&nbsp:&nbsp:&nbsp:&nbsp: ……
&nbsp:&nbsp:&nbsp:&nbsp: 牢房中的衆人你一言我一語,都開始擦側起來。
&nbsp:&nbsp:&nbsp:&nbsp: “聽這鐵鏈的聲音,莫不是犯了命案的狠角兒吧?”
&nbsp:&nbsp:&nbsp:&nbsp: 靠着牆邊的一個身着粗布長衫,長身而立的中年男子皺眉道。
&nbsp:&nbsp:&nbsp:&nbsp: 這人長衫上雖然沾了些菜汁油漬,不過比起其他人,顯然要幹淨了許多,而且與其他人的蓬頭垢面相比,他的臉至少還能看出面目,頭發是用一根束發帶束在頭頂。
&nbsp:&nbsp:&nbsp:&nbsp: 衆人聽這人一說,皆是閉口不再言語,那缺了門牙的男人把臉貼在了地上,細細聽了一下道:“不會這麽倒黴吧,要是分到咱們這裏……”
&nbsp:&nbsp:&nbsp:&nbsp: 衆人怔怔地望着遠處的镔鐵門,噶喇喇的刺耳的開門的聲音響起,衆人隻見一個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身後跟着的是兩個捕快,邊走邊手腳并用,連推帶踢着前面的這個人。
&nbsp:&nbsp:&nbsp:&nbsp: “走,快點!”
&nbsp:&nbsp:&nbsp:&nbsp: 一個捕快一邊推推搡搡,一邊連聲呼喝,仿佛在驅趕着牲口。
&nbsp:&nbsp:&nbsp:&nbsp: 待走的近了,衆人才看得真切,這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身量不過五尺半,身形消瘦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在兩個捕快的手腳之下,不時踉踉跄跄,顯得腳步虛浮。
&nbsp:&nbsp:&nbsp:&nbsp: 手上帶着鎖鏈,腳上帶着腳鐐,一看便是沉鐵所鑄。
&nbsp:&nbsp:&nbsp:&nbsp: 來到這最大的牢房門口,這兩個捕快才将這沉鐵鎖鏈腳鐐打開,将王有成推了進去。
&nbsp:&nbsp:&nbsp:&nbsp: 兩個捕快也不多言,直接捏着鼻子,揮手驅趕着蒼蠅,忙不疊地轉身去了。
&nbsp:&nbsp:&nbsp:&nbsp: 衆人見那镔鐵大門再度鎖上,這才一個個将視線投向了新來的這個家夥。
&nbsp:&nbsp:&nbsp:&nbsp: 隻見他蓬亂的頭發比起牢房裏的衆人也是不遑多讓,那烏黑的手也似乎有大半年沒有沾水,恐怕随便一搓,都能搓出一大捧泥來。
&nbsp:&nbsp:&nbsp:&nbsp: 身上穿着的破舊的麻衣,不少地方都有着破洞,露出裏邊的黑色的皮肉來,比那手掌也好不了哪裏去。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甩了甩胳膊,抖了抖自己的腿,見衆人都注視着自己,便笑道:“大家好啊,小弟初來乍到,各位老哥多多照應!”
&nbsp:&nbsp:&nbsp:&nbsp: 話音落下,他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這些人都一臉不懷好意的表情,心裏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看過的關于監獄之中各種版本的基情故事,腦中也莫名響起一句歌詞:菊花殘,滿腚傷,你的笑容已泛黃……
&nbsp:&nbsp:&nbsp:&nbsp: 他立時間就覺得一陣惡寒,趕緊靠到了牆邊,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後門。
&nbsp:&nbsp:&nbsp:&nbsp: 這時,蹲在地上的一個缺了門牙的人桀桀怪笑道:“小兄弟,你犯了什麽事?”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剛要開口,那人擡起手比了一個打住的手勢,搖頭道:“讓我來猜猜看,嗯,莫非是偷竊?”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沒有說話,隻是搖搖頭。
&nbsp:&nbsp:&nbsp:&nbsp: “那就是猥亵婦女?”
&nbsp:&nbsp:&nbsp:&nbsp: 缺牙的人又一臉試探地問道。
&nbsp:&nbsp:&nbsp:&nbsp: 見王有成還是搖頭,缺牙男子還要說話,那做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打斷了他:“小兄弟,你自己說說是怎麽回事吧?”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這才唉聲歎息道:“諸位哥哥有所不知,小弟乃是來進京趕考的學子,因爲在這京城之中被人偷了盤纏,不得回家,這才淪落至此,隻能乞讨爲生。就因爲我與那趙捕頭頂撞了幾句,便被他羁押來了此處。”
&nbsp:&nbsp:&nbsp:&nbsp: 中年文士臉上勃然大怒:“又是那趙拔毛!”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見他這般臉色,試探道:“莫非先生——?”
&nbsp:&nbsp:&nbsp:&nbsp: “不錯!”中年文士點了點頭,臉上怒色更盛:“實不相瞞,我本也是一個落第秀才,在那醉仙樓對面的街上支了個攤子,替人寫寫書信,抄抄文書,聊以爲生。可恨那趙拔毛,竟然要征我什麽墨筆稅,我與他據理力争,便被他一頓好打,又将我投入了這暗無天日的大牢中。”
&nbsp:&nbsp:&nbsp:&nbsp: “這厮欺人太甚!”那缺牙的男子也是憤憤不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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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聽衆人一一說完遭遇,發現有不少人都是良民,即便是那少數幾個犯了事的,也就是打架鬥毆,醉酒鬧事。
&nbsp:&nbsp:&nbsp:&nbsp: “你們有所不知,這馬上就是就是中秋了,到時候萬邦來朝,朝廷頒布了戒嚴令,抓一個犯人都能領到一兩賞銀。若是抓到些兇犯狂徒,賞錢則更多。不過以趙拔毛這些好逸惡勞,又貪生怕死之輩,隻能拿我等來充數,咱們現在就是這些污吏邀功請賞的籌碼。”
&nbsp:&nbsp:&nbsp:&nbsp: 中年文士深深吸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對趙捕頭等人深深的恨意。
&nbsp:&nbsp:&nbsp:&nbsp: “叮!獲得主線任務(一):成爲禮部尚書沐白允門客。”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沒想到,竟然在這大牢之中獲得了任務線索,看了看自己這模樣,又身陷囹吾之中,這要到什麽時候才能見到沐白允?
&nbsp:&nbsp:&nbsp:&nbsp: 不過他倒也沒有氣餒,至少有了線索,不至于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轉,至于後面的事情,暫時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nbsp:&nbsp:&nbsp:&nbsp: “這些人還真是罔顧朝鋼,有負聖恩!”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看了看這些人,心中打定了主意道:“來日我定要将這趙拔毛繩之以法,還大家一個公道!”
&nbsp:&nbsp:&nbsp:&nbsp: 周圍的那些人聽到王有成的話,都是苦笑搖頭,一個個面面相觑,心道這人還真是讀書讀癡傻了,都蹲在大牢中自身難保了,還說這些話有什麽意思,當自己是救世主麽!?
&nbsp:&nbsp:&nbsp:&nbsp: “小兄弟,聽你的話,你家中也無親故,又無人使錢,想要出去又談何容易?”
&nbsp:&nbsp:&nbsp:&nbsp: 中年男子黯然搖頭,見他和自己一般是一個讀書人,又跟自己一樣落得住牢房吃牢飯的下場,頓時有些同病相憐之意。
&nbsp:&nbsp:&nbsp:&nbsp: 不過對于王有成的正義十足的話,他也是沒有抱以一點希望的,與其指望他,倒不如先想想怎麽把自己給弄出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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