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時間倒退回到幾個小時之前。
&nbsp:&nbsp:&nbsp:&nbsp: 醉仙樓的二樓上熱鬧非凡,十多張方桌上,文人士子們推杯換盞之間,不時有詩文唱和之語。
&nbsp:&nbsp:&nbsp:&nbsp: “大家靜一靜!”
&nbsp:&nbsp:&nbsp:&nbsp: 酒過三巡之後,中間桌子上的蘇北才子趙鳴铮舉杯起身,沖着在場的衆人朗聲道。
&nbsp:&nbsp:&nbsp:&nbsp: 周圍其他桌上歡鬧的衆人聽到他的話,或停下筷子,或放下酒杯,一個個都将視線集中到了趙鳴铮的身上。
&nbsp:&nbsp:&nbsp:&nbsp: 見衆人的喧鬧聲褪去,趙鳴铮這才微微一笑,仰起頭将杯中的酒水飲下,放下酒杯沖柳阮君拱手道:“衆位都知道,柳兄是京城第一公子。我雖然在蘇北,但是柳兄之名早已如雷貫耳,早想拜會卻一直緣铿一面。今日能夠與柳兄同坐論文,雖然在下才疏學淺,但若不與柳兄切磋一番,豈不是一件天大的憾事?”
&nbsp:&nbsp:&nbsp:&nbsp: 柳阮君微笑着站起身,擺手道:“不過是朋友之間的戲稱,哪裏當得起第一,贻笑大方而已!”
&nbsp:&nbsp:&nbsp:&nbsp: “唉,柳兄你太謙虛了。”趙鳴铮笑道:“在座的諸位高賢,誰要與柳兄切磋,盡可加入其中!”
&nbsp:&nbsp:&nbsp:&nbsp: 衆人聽到趙鳴铮的話,也都跟着起哄。
&nbsp:&nbsp:&nbsp:&nbsp: “柳公子來一個!”
&nbsp:&nbsp:&nbsp:&nbsp: “柳公子詩文俱佳,今日我等當能大開眼界!”
&nbsp:&nbsp:&nbsp:&nbsp: “不錯,就以切磋開始,再決那迎賓宴的新詞。”
&nbsp:&nbsp:&nbsp:&nbsp: 柳阮君也不推脫,笑道:“那就請趙兄先出題吧!”
&nbsp:&nbsp:&nbsp:&nbsp: “咱們也别出什麽題了,不如便以先前入場的那個題目吧!”
&nbsp:&nbsp:&nbsp:&nbsp: 趙鳴铮說罷,衆人便想起了那道題,雖說不算太難,但是在這種限定之下,要把詩寫好顯然不容易。
&nbsp:&nbsp:&nbsp:&nbsp: “我先來!”趙鳴铮略一思索,開口道:“我在那日字邊上加一豎,爲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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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衆人見他這麽說,都微微點頭,這個舊字隻能算中規中矩,也還算容易開頭的。
&nbsp:&nbsp:&nbsp:&nbsp: 待趙鳴铮搖頭晃腦地說完了自己的詩作之後,周圍衆人都不約而同地鼓掌喝彩起來,心中都升起了一個想法: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趙鳴铮無愧蘇北才子之名!
&nbsp:&nbsp:&nbsp:&nbsp: 趙鳴铮聽到衆人的贊許與掌聲,臉上也顯出一些自得之色,此時又打開折扇,盡顯灑脫之意,引得那三樓上,早已滿眼欽羨地望着二樓的幾個少女一陣春心蕩漾。
&nbsp:&nbsp:&nbsp:&nbsp: 柳阮君也是微不可查地點頭,這首詩雖然沒有十分新意,但也算是難得的佳作了。
&nbsp:&nbsp:&nbsp:&nbsp: “趙兄果然才氣過人,那我便也以這舊字開頭,狗尾續貂了。”
&nbsp:&nbsp:&nbsp:&nbsp: 要知道,趙鳴铮以舊字開頭的這首詩已經寫的堪稱一流,再以同字寫詩,能與之比肩尚屬不易,想要勝出一籌就更是艱難了。
&nbsp:&nbsp:&nbsp:&nbsp: 如果是别人這麽說,衆人或許會覺得其狂妄自大;可柳阮君是誰,京城第一公子,最爲人稱道的便是他的詩詞。
&nbsp:&nbsp:&nbsp:&nbsp: 觀者聽到柳阮君的這句話,無不是瞪大了雙眼,看向這位才氣滿京華的第一人的眼神,就更顯激動。
&nbsp:&nbsp:&nbsp:&nbsp: “舊園故裏今猶在,常懷當時舊園春。”
&nbsp:&nbsp:&nbsp:&nbsp: 柳阮君緩緩吟出兩句,早已噤聲以對的這些讀書人一個個屏住了呼吸,聽到這句子裏的景象,加上柳阮君那低沉緩慢的聲音,衆人隻覺得一種油然而生的落寞感,瞬間襲上心頭。
&nbsp:&nbsp:&nbsp:&nbsp: 嚴白鶴幾人聽完這句,也是眼前一亮,才兩句就已經将感情烘托至此,果然厲害。
&nbsp:&nbsp:&nbsp:&nbsp: 趙鳴铮下意識點了點頭,這兩句雖然好,但和自己的那一首相比,也隻能算是旗鼓相當。
&nbsp:&nbsp:&nbsp:&nbsp: “今人不見舊時月,今月曾經照舊人。”
&nbsp:&nbsp:&nbsp:&nbsp: 在衆人還流連在故園舊景的意象之中的時候,柳阮君飲了一口酒,後面的兩句也跟着緩緩吐出。
&nbsp:&nbsp:&nbsp:&nbsp: 這兩句說罷,還打算喝彩的那些人,一個個都張大了口,仿佛被這詩句給驚呆了似的。
&nbsp:&nbsp:&nbsp:&nbsp: “今人不見舊時月,今月曾經照舊人!”
&nbsp:&nbsp:&nbsp:&nbsp: 嚴白鶴狀若呆滞,緩緩重複了這一句詩,片刻後才用一種對着老師才會有的那種尊敬的眼神,望向了柳阮君:“柳兄不愧是京城第一公子,我等愧不能及!”
&nbsp:&nbsp:&nbsp:&nbsp: “我本以爲這會是一首情詩,想不到後兩句陡然升華到了對人生的思索,随口而發而有如此高深立意,真是令人佩服!”
&nbsp:&nbsp:&nbsp:&nbsp: 周圍因爲這詩句而沉默的衆人,這一刻才站起身鼓起掌來,口中都是大聲贊歎。
&nbsp:&nbsp:&nbsp:&nbsp: 三樓上的幾位少女,臉上都露出潮紅之色,被柳阮君這首詩中卓爾不群的才氣給征服了,一個個都壓抑着自己想要輕喘嬌啼的沖動,望向他的眼神裏都變得更加的熱切了。
&nbsp:&nbsp:&nbsp:&nbsp: 蘇北才子趙鳴铮也是好半天才從回過神來,心裏五味雜陳,無奈地苦笑道:“柳兄的詩,真是振聾發聩,發人深省,讓我自愧弗如!”
&nbsp:&nbsp:&nbsp:&nbsp: 三樓西北角的一張桌子上,相對而坐着兩個人。
&nbsp:&nbsp:&nbsp:&nbsp: 一位是須發微有些發白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織錦長衫,一邊喝酒一邊不時用精緻的短刀,撬開一個個不知名的圓形堅果。
&nbsp:&nbsp:&nbsp:&nbsp: 坐在他對面的則是一個面色微白,眉清目秀的少年,這少年身量不高,體形纖細,手中端着酒杯,似對二樓衆人的吟詩作對大感興趣,一時聽得出神。
&nbsp:&nbsp:&nbsp:&nbsp: 當那柳阮君的詩吟出之後,他更是雙眼中閃出一抹神采,習慣性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摩挲着耳畔的一縷黑發。
&nbsp:&nbsp:&nbsp:&nbsp: “這姓柳的詩文果然不差!”
&nbsp:&nbsp:&nbsp:&nbsp: 這人一開口,語調輕緩,聲音尖細,原來卻是個做扮作男裝的妙齡女子。
&nbsp:&nbsp:&nbsp:&nbsp: “不錯!”坐在對面的中年男子微微颔首,又撬開一顆堅果,将果肉遞了過去:“可惜少了些少年人的英武之氣,倒是多了些垂暮者的哀思,太執于詩義,反而着了痕迹!不過有此功力,已經十分難得。”
&nbsp:&nbsp:&nbsp:&nbsp: 男裝的少女接過果肉,檀口微啓,輕輕咬下一口,皺了皺眉道:“可惜這第一人的詞,隻寫給那位仙子了。”
&nbsp:&nbsp:&nbsp:&nbsp: “賀張之,餘白樹等大家的詞也都有早被預定了。”中年男子苦笑一聲,搖頭道:“莫非這些英才之中,竟沒有找到一個合适的?”
&nbsp:&nbsp:&nbsp:&nbsp: “甯缺毋濫!”
&nbsp:&nbsp:&nbsp:&nbsp: 男裝少女表情堅定地搖頭,站起身道:“如果實在找不到好詞,也隻能作罷了!”
&nbsp:&nbsp:&nbsp:&nbsp: “喂,你可是答應過你哥的——不會想要反悔吧?”
&nbsp:&nbsp:&nbsp:&nbsp: “誰讓他隻待兩天,還說什麽連家門都不進去!”
&nbsp:&nbsp:&nbsp:&nbsp: 男裝少女氣鼓鼓地嘟了下嘴,倒是令得不少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露出了怪異的笑容,再看向那中年男子的眼神就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了。
&nbsp:&nbsp:&nbsp:&nbsp: “你哥他一貫如此你又不是不知,再說了朝廷軍法嚴明,他總不能違抗聖上的命令吧,你怎麽還這麽小家子氣?”
&nbsp:&nbsp:&nbsp:&nbsp: 中年男子道:“家中那些收集上來的新詞,倒也有可圈可點之處……”
&nbsp:&nbsp:&nbsp:&nbsp: “得,那些什麽癡男怨女,什麽離愁别緒,簡直酸的掉牙。”
&nbsp:&nbsp:&nbsp:&nbsp: 男裝少女一個勁地搖頭,将手裏剩下的半顆果肉塞進了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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