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其實有的時候,一個人越是急于找到某件事物的時候,就越是遍尋不見,反而當其想要放棄的時候,這東西反而突然落在了眼皮底下。
&nbsp:&nbsp:&nbsp:&nbsp: 用一句話說就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nbsp:&nbsp:&nbsp:&nbsp: 錦衣中年與那男裝少女并肩下了樓,朝着酒樓門口的方向施施然行去。
&nbsp:&nbsp:&nbsp:&nbsp: 這時候門外的一個小厮也剛要邁步跨過門檻,不知怎麽的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就朝着門裏撲了進來,撲倒在這一樓的大廳中。
&nbsp:&nbsp:&nbsp:&nbsp: 慌忙之間,他将手中的物事也扔了出去,這一疊寫了墨字的宣紙散落一地,而這小厮本人也沒能撐住自己的身體,臉朝着地上磕了下去。
&nbsp:&nbsp:&nbsp:&nbsp: “哎喲!”
&nbsp:&nbsp:&nbsp:&nbsp: 小厮一聲痛呼,哪裏還管那紙,雙手撐起身字,坐在地上擡起手摸着自己的鼻子,隻覺得一股熱流自右邊鼻孔中流下,垂手一看已經是鮮紅的一片。
&nbsp:&nbsp:&nbsp:&nbsp: 一樓的不少食客見到這一幕,紛紛大笑起來,見那小厮摸着鼻子的龇牙咧嘴,眼淚鼻血同流,那模樣看上去實在滑稽。
&nbsp:&nbsp:&nbsp:&nbsp: 錦衣男子上前将這小厮攙起神,饒有興緻地看向那散落一地的宣紙,開口問道:“這些是是什麽?”
&nbsp:&nbsp:&nbsp:&nbsp: “多謝先生!”這小厮從粗布衣上扯下一小塊布,卷成小團塞住鼻子。這才看向扶自己起身的錦衣男子,又見他衣着華貴,還當他是柳阮君請來的京城名儒,見他詢問便恭聲道:“這是先前柳公子先前邀諸位才俊論文時,諸人所書的答卷。”
&nbsp:&nbsp:&nbsp:&nbsp: 這小厮說完之後,便彎下身将地上散落的宣紙一張張拾起來,錦衣男子随意一瞥,發現其中有似乎有一張顔色灰白的草紙,上面的字體也有些怪異。
&nbsp:&nbsp:&nbsp:&nbsp: “慢着!”錦衣男子低聲喝了一句,讓小厮停下手裏的動作,自己彎下身将那草紙撿了起來。
&nbsp:&nbsp:&nbsp:&nbsp: 跟在身後的男裝少女也好奇地望向那草紙上的字,那字竟是用木炭所寫,不過饒是如此,依然可見字體之中的天質自然的氣韻。
&nbsp:&nbsp:&nbsp:&nbsp: 在這個時代,人們日常書寫都使用的是毛筆,也從來沒有硬筆書法的概念。所以乍見這字體,錦衣男子和那男裝少女都是一副啞然的表情。
&nbsp:&nbsp:&nbsp:&nbsp: 再看那詩句,兩人就更是訝異非常,仿佛看見了一顆蒙塵的明珠一般。
&nbsp:&nbsp:&nbsp:&nbsp: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nbsp:&nbsp:&nbsp:&nbsp: 那男裝少女忍不住低聲讀了出來,前兩句寫景,不但對仗工整,而且簡簡單單的十個字,就描繪出了一副雄渾壯麗的景色。
&nbsp:&nbsp:&nbsp:&nbsp: “欲窮千裏目,更上一層樓!”
&nbsp:&nbsp:&nbsp:&nbsp: 再讀後面兩句的時候,這少女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一種少年的意氣風發從這字裏行間裏流露出來,竟然有種令人振奮之感。
&nbsp:&nbsp:&nbsp:&nbsp: “好,好,好!”
&nbsp:&nbsp:&nbsp:&nbsp: 錦衣男子将這首詩反反複複讀了數遍,才不住點頭,連聲說了三個好字,一臉贊賞道:“少年英氣,難能可貴!”
&nbsp:&nbsp:&nbsp:&nbsp: “不知這首詩,是哪位英才寫的?”
&nbsp:&nbsp:&nbsp:&nbsp: 少女在三樓待的時間不短,除了柳阮君之外,其餘人包括嚴白鶴,趙鳴铮等人都沒有入得她挑剔的眼光,沒想到卻在這裏看到了這樣的作品。
&nbsp:&nbsp:&nbsp:&nbsp: 這首詩甚至比柳阮君剛剛所作還要勝出一籌,這如何不令她欣喜?不過在欣喜之餘,她心中也是大感意外。
&nbsp:&nbsp:&nbsp:&nbsp: 有如此文采的人,在二樓衆人詩文共賞之際,選擇了閉口不言;而那趙鳴铮與柳阮君切磋之時,也保持着緘默呢?
&nbsp:&nbsp:&nbsp:&nbsp: 想到這裏,她不由開口問道。
&nbsp:&nbsp:&nbsp:&nbsp: “您說的這個——那寫詩的人看上去可不像個讀書人,倒像是個殺豬屠狗的,穿的是短衣短褲,袒胸露懷一點文人的樣子也沒有,而且他直言進那二樓也隻是爲了吃酒。”
zc更'2新最pw快~上酷+匠*網$?
&nbsp:&nbsp:&nbsp:&nbsp: 聽到詢問,這小厮老老實實回答道,臉上露出一副回憶的表情,顯然在他心裏,對于這位作者也有着說不出的怪異之感。
&nbsp:&nbsp:&nbsp:&nbsp: 錦衣男子将這張草紙折起來,放入袖中,沖那男裝少女投過一個征詢的表情。
&nbsp:&nbsp:&nbsp:&nbsp: 少女點了點頭,兩人便在一樓的一張空座上坐下來,叫那小厮上了一壺熱茶,又取過一碟鹽姜。
&nbsp:&nbsp:&nbsp:&nbsp: 一邊飲茶,一邊等待這位作者,兩人心中都在猜測,到底這人是何方神聖,爲何京城之中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人物。
&nbsp:&nbsp:&nbsp:&nbsp: 天色漸暗,二樓上的衆人才算結束了這論文,柳阮君衆人已經寫了新詞,衆人評出最優的三首用灑金宣紙抄錄了下來。
&nbsp:&nbsp:&nbsp:&nbsp: 與衆人一一告别之後,松風劍走到柳阮君跟前笑道:“這裏除了你的詩文,其餘人根本不堪一看,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nbsp:&nbsp:&nbsp:&nbsp: “這一次給錦軒仙子寫詞的可不光是我一個,到時候仙子選誰的還未可知,若是落選了,不免爲這些人诟病,提前将這新詞決出優劣,免得這些人多嘴多舌。”
&nbsp:&nbsp:&nbsp:&nbsp: 柳阮君微微搖頭,顯得有些無奈。
&nbsp:&nbsp:&nbsp:&nbsp: “這可不像你,在我的印象裏,你可一直都很自信!”
&nbsp:&nbsp:&nbsp:&nbsp: 松風劍輕笑一聲,似乎對柳阮君的這種想法大感詫異。
&nbsp:&nbsp:&nbsp:&nbsp: “在錦軒仙子面前,沒有人可以保持絕對的自信,我不能,那些詩詞大家也不能。”
&nbsp:&nbsp:&nbsp:&nbsp: 柳阮君淡然說了一句,眼神從窗戶投向遠處,怔怔地出神。
&nbsp:&nbsp:&nbsp:&nbsp: ……
&nbsp:&nbsp:&nbsp:&nbsp: “呃……啧啧,這醉仙樓的佳釀,還,還真不錯……”
&nbsp:&nbsp:&nbsp:&nbsp: 出了醉仙樓的門口,身着粗布短衣的中年漢子,因爲酒後的燥熱,胸前的領口開的更寬,一邊七扭八歪地走着,一邊口中自言自語。
&nbsp:&nbsp:&nbsp:&nbsp: 在那醉仙樓不遠的地方,這中年漢子站住了身,東張西望環顧了一周,又摸着自己的腦袋道:“這,這人還說自己來找俺,這耽誤事兒啊……”
&nbsp:&nbsp:&nbsp:&nbsp: 一邊嘀咕着,一邊在路旁的一塊石凳上坐了下來,又長長地打了一個飽嗝。
&nbsp:&nbsp:&nbsp:&nbsp: “喂!”
&nbsp:&nbsp:&nbsp:&nbsp: 這漢子坐着搖頭晃腦,冷不丁背後被人拍了一下,差點吓得跌了出去,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他這才回過頭,看了看面前的人道:“你這位先生,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嗎,你,你是誰呀?”
&nbsp:&nbsp:&nbsp:&nbsp: “我是誰你不用管,我有話問你!”
&nbsp:&nbsp:&nbsp:&nbsp: 說罷,穿着一身錦衣的中年便從袖子裏取出一張草紙,打開之後舉到了漢子面前:“這詩,可是你寫的?”
&nbsp:&nbsp:&nbsp:&nbsp: 那漢子端詳了一下,搖頭道:“俺哪裏會寫詩,俺是個殺豬的。”
&nbsp:&nbsp:&nbsp:&nbsp: “嗯,不是你?”
&nbsp:&nbsp:&nbsp:&nbsp: 中年男子臉上一愣,疑惑地搖頭道:“那醉仙樓你是怎麽混進去的?”
&nbsp:&nbsp:&nbsp:&nbsp: “誰,誰,誰是混進去的?”
&nbsp:&nbsp:&nbsp:&nbsp: 漢子翻着白眼,大聲道:“俺是光明正大,被請進去的,他們門口有人攔着,都帶着刀劍,我能混進去嗎?”
&nbsp:&nbsp:&nbsp:&nbsp: “你又說你不會寫詩,那你是如何進去的?”
&nbsp:&nbsp:&nbsp:&nbsp: “我是不會寫,可有人給我寫了一首啊,這不,我就在這兒等他。”漢子解釋道。
&nbsp:&nbsp:&nbsp:&nbsp: 中年男子這才恍然點頭,身後的那位男裝少女也是笑了笑,搖頭道:“難怪,我就說你這個樣子,怎麽也不像是讀書人。”
&nbsp:&nbsp:&nbsp:&nbsp: “那俺等的這個,比俺更不像讀書人。”
&nbsp:&nbsp:&nbsp:&nbsp: 漢子被這少女的話一激,又翻了個白眼:“姑娘,你可知道,人不可貌相!”
&nbsp:&nbsp:&nbsp:&nbsp: 少女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奇道:“你怎麽知道我是女的?”
&nbsp:&nbsp:&nbsp:&nbsp: “你身上的脂粉味,隔着老遠就能聞到,說話又細聲細氣的!”
&nbsp:&nbsp:&nbsp:&nbsp: “好吧,那人現在在哪裏?”少女直奔主題,眼中滿是希冀之色。
&nbsp:&nbsp:&nbsp:&nbsp: “俺要是知道,俺就不用在這兒等了!”漢子道。
&nbsp:&nbsp:&nbsp:&nbsp: 少女狐疑地望着這漢子,失望道:“那他叫什麽名字,長什麽模樣,你可記得?”
&nbsp:&nbsp:&nbsp:&nbsp: “俺隻知道,他是個要飯的,穿的比俺還寒酸,聽他的聲音,應該年紀不大。”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