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箭術高手,一個是連羽箭都沒有摸過的新人。
強弱之間的對決,似乎根本就沒有任何懸念。
雖然王有成提出了以一當二的條件,看上去是削弱了高英一半的實力。
可即便如此,也沒有人相信,他能赢得了這場比賽。
甚至連不少名宿大家,此刻也都望着王有成消瘦的身形,以及那拖拖拉拉的腳步,臉上露出了笑意。
高英見王有成慢騰騰地走過來,暗自咧了咧嘴,率先向前緩緩走出了十多丈的距離,在某張桌子邊上站定了腳。
“有成兄,獻醜了。”
口中客氣了一句,高英就在王有成的視線下,微微擡手,将一支羽箭握住,略一瞄準,手臂一繃,那羽箭便飛了出去。
周圍的衆人,見那羽箭不偏不倚,輕巧落入壺中,發出一聲清脆的叮當聲,頓時都大聲喝彩。
高英一擡眉,露出些許自得,再度取出羽箭,故技重施。
那羽箭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再度命中壺心。
王有成見他這動作絲毫沒有拖泥帶水,一氣呵成,顯得遊刃有餘。
頓時也不自禁睜大了眼睛,神情有些呆然。
高英目不斜視,再度擡手,羽箭飛出,不等這支落入那青銅酒壺中,又立即發箭。
“連珠箭!”
見高英這番動作,有人滿臉驚愕,失聲呼道。
衆人忍不住都望向了那青銅壺中,三支連發而出的羽箭,簌簌簌,都準确無誤地落在了壺中。
那閻伯嶼也忍不住喝了聲彩,吳子章臉上浮出一抹笑意,不無贊歎道:“高兄果然是箭術精湛,這份眼力手法,當真讓人欽佩。”
江臨川也是忍不住點了點頭,這箭術雖然是君子六藝之一,可是當下的文人,大多也隻是淺嘗辄止,能夠有此造詣的,的确不多見。
高英手上動作不停,很快十發全部中的,再度引發了衆人的陣陣叫好聲。
暗自得意地舔了舔嘴唇,擡起臉,拍了拍自己的手掌,高英望向了王有成,笑道:“有成兄,請!”
吳子章幾人,也都循着他的視線,望向了兀自呆立的王有成。
隻見他張着嘴,眼睛死死望着那青銅酒壺之中的十支箭,完全是一副傻眼的表情。
吳子章嘴角牽動,顯出一抹弧度,捧起桌上的熱茶,輕抿了一口。
此時大廳之中,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王有成的身上。
這高英十投十中,除非王有成能夠中得五箭,才能夠與其相當。
可在座的衆人心底都清楚,這投壺絕對不像高英所展示的那般輕松簡單。
不但要手眼俱到,還要把握力度以及投射的高度。
能夠達到一半的準确率,也絕非是件易事。
原本毫無懸念的對決,在高英的這番驚人表現之後,看上就更加是闆上釘釘了。
“看來,咱們的賬房先生,這回真的要連飲十杯了。”
有人忍不住笑道。
“嘿,我看未必,這投壺遊戲,若是一支不中,還要加罰三杯呢。”
“哈哈,那豈不是還沒開場,就得先躺下了。”
王有成翻着白眼,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眨了眨眼,将左側青銅酒壺中的箭抓起來。
深深吸了口氣,這才緩步走向高英,在他身側站住了腳。
“有成兄,可千萬不要故意讓着在下,一定要拿出你的真實實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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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音斜瞥着王有成,嘴上像是在客氣,可那語氣卻是拿腔捏調,讓人感覺十分不舒服。
周圍衆人也都放下了酒杯茶碗,看好戲般望着王有成,繼續低聲竊竊私語。
“嘿嘿,不如咱們來賭一賭,這位賬房先生,到底能投中幾箭。”
有人低聲提議了一句。
“運氣好的話,兩箭吧!”
邊上的男子,立即附和道。
“嘿嘿,你們太小看人了,我就賭他能投中一箭!”
王有成聽着衆人的議論,鐵青着臉色,将那束羽箭拆開,拿出一支握在手中,擡起手臂,箭镞比着那青銅酒壺的方向。
衆人見他開始動作,也都立即默然不語,隻是滿眼笑意地,盯着他手中那閃着光的箭镞。
王有成吸了口氣,右手猛地一扔,那羽箭七扭八歪,飛向了青銅酒壺。
數十道視線,都随着這一支羽箭,倏地望向了酒壺。
隻見那羽箭,在壺口邊沿,磕磕碰碰,左傾右斜,最後卻好巧不巧,滑進了那酒壺之中。
狗屎運!
衆人轉回了頭,面面相觑,心中都冒出了三個字。
立在身旁的高英也是微微一愣,旋即翻了翻白眼,轉頭看向了王有成。
王有成繼續擡手,再度手臂一繃,衆人隻見那箭似乎角度太高,竟然朝着屋頂方向飛了出去。
這大廳之内,頓時再度爆發出一聲哄笑。
那羽箭飛到力盡,這才由緩漸急,墜落下來。
叮的一聲,卻偏偏又落在了那青銅壺中。
不是吧,這運氣也太好了吧,這樣也能投中?
衆人都收起了笑意,呆愣愣望向王有成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一個怪物。
王有成輕笑一聲,微微搖頭。
手中再度發出一箭,與先前兩箭的歪斜不一樣,這一箭就仿佛是彎弓射出一樣,筆直飛出,準确地落在了酒壺之中。
不待衆人回過神來,王有成再度迅速發箭,三支箭幾乎是同時落在了壺中。
大廳之中的衆人,也都瞬間噤了聲,一雙雙眼睛,像是看到了鬼一般。
那立在身邊的高英也是倉皇轉臉,一臉難以置信地望向了王有成。
吳子章猛地站起身,嘴唇翕動,朗目圓睜。
王有成笑眯眯地轉過臉,對臉色難看的高英道:“高賢弟,既然你讓我不要相讓,那我也就不假意客氣了。”
高英的嘴角抽了抽,臉上肌肉僵硬,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王有成将剩下的四支箭,再度一一射出,毫無意外,全部中的。
這才微微拍手,上下打量了一眼高英道:“賢弟,我看你儀表堂堂,樣貌英武,這二十杯酒,對你來說恐怕隻是小菜一碟。”
高英原本難看的臉色,又泛起一抹蒼白,可是這種時候,也隻能滿心苦澀地點頭。
侍候一旁的小厮,将二十隻酒杯擺出來,一一斟滿了酒水。
高英咬着牙,梗着脖子,腳步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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