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寶兒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飽含濁氣的污血,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小羽,這裏到底是……”
宗閑沒有回答她,而是眉頭緊皺地朝一個方向望去。
司寶兒順着他的眼神,就發現那邊仿佛整個籠罩在一片濃郁的黑霧中似的,完全看不到裏面到底有着什麽。
并且這種黑霧似乎還有着攝人心魄的作用,一眼看過去,眼神好像會被吸引住,并且再也收不回來了。
司寶兒剛看了兩眼,就趕緊把視線收回來。
此時她的心中一片震驚。
要知道她也是在仙域那種危險的地方生活了兩千多年的劍仙,可以說什麽樣險惡的地方她都略知一二。
卻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麽氣息是可以把負面能量直接由目光傳輸出去的!
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宗閑捏了捏她留在自己手心中的小手:“不要亂看,不要放開我的手,也不要随便發出聲音,知道嗎?”
“知道了。”司寶兒用傳音的方式應了下來。
接着,兩人就朝黑霧更濃郁的地方走了過去。
這一處小世界很詭異。
有地,沒有天。
有空氣,卻沒有生靈。
在這裏,可以感覺到自己踩在微軟的泥土上。
可當擡頭看向天空,就隻能看到一片灰蒙蒙,壓抑的黑霧。
這個世界裏寂靜得可怕。
沒有任何的聲響,哪怕是地面之下昆蟲在土壤中穿梭的聲音都聽不到。
這裏是個死寂的世界,是被遺棄的世界,是被神明徹底遺忘的世界。
“小羽,你還好嗎?”司寶兒必須控制住自己的本能,才沒有讓牙齒發出上下打架的聲音。
她在畏懼!
這個發現讓她很吃驚,也幾乎不願相信。
她是劍仙,應該是一往直前,不畏艱險的才對。
怎麽就會對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産生畏懼感呢?
甚至她都還沒有發現除了黑霧之外,還有什麽可以傷害到她的東西。
然而不管她怎麽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畏懼就是畏懼。
她的身體在不自覺地顫抖,頭皮在發麻,皮膚都仿佛能感覺到來自外界的陰冷正往裏面鑽。
對未知的恐懼,以及第六感給她的瘋狂的示警,都讓她整個人都變得僵硬起來。
所以她隻能朝宗閑身邊靠過去,試圖從他身上汲取溫暖和安全感。
“别怕。有我在。”感應到她的心慌,宗閑握緊她的手,将一股股的靈氣輸入到她身上,來平複她被黑霧影響到的心情。
照理說,隻是黑霧和莫名的環境,還不至于讓一位有實力的劍仙害怕成這個樣子。
讓她變得不同的,還是這些形成黑霧的氣息。
“這黑霧到底是什麽?”司寶兒在冷靜下來後,也發現到了自己的不對勁。
憑借着多年的經驗,讓她很快就明白過來,自己一切的異樣都是黑霧在搗鬼。
問題是她并不能從這些黑霧上感應出什麽東西來。
除了知道它和狂化之氣有相同之處外,再多的就無法明白了。
宗閑默了默,最終還是透露給了她一些情況:“這些氣息……你可以理解爲一種痛苦和絕望。”
“爲什麽是痛苦和絕望?”司寶兒雖然這麽問,心裏對他的話已經信了大半。
剛才她還不覺得,此時回想起來,她當時心中湧起的殺戮欲望,可不就是絕望之後的崩潰情緒所形成的嗎?
“反正已經絕望了,那就讓一切都陪自己毀滅吧”的心情,絕望中夾雜着痛苦,痛苦中充滿了絕望。
“是誰?是誰在痛苦和絕望?”
得有個人,或者什麽生物,才會有這樣的心情吧?
總不能說一塊石頭就能痛苦了,一滴清水就能絕望了?
宗閑長出了一口氣:“到前面看看。”
是的,前面有人。
來到這裏後,他對此已經毫不懷疑。
而且他相信,那個“人”恐怕就是自己猜到的那個。
隻是爲什麽會在這裏?
爲什麽還會如此的絕望和痛苦?
怎麽想都可能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發生了。
讓他十分想不明白的是,如果遇到事情,爲什麽沒有回去,而是來到這種地方。
看此處地域的模樣,可以想象這邊已經應該維持很久的黑霧狀态了。
這麽久的時間,爲什麽不回去?不找“他們”幫忙?
兩人慢慢地走着,一步步接近黑霧的中心。
還好他們不用呼吸,不然司寶兒覺得自己哪怕呼吸到了一絲的黑霧,都有可能再次被這股氣息污染,變得神智不清起來。
在黑霧中,無法感應到時間的流逝。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終于走到了一個黑霧不再濃郁的地方。
再往前,就好像飓風的風眼一樣,在濃郁的黑霧中心,出現了一塊完全沒有黑霧的空曠之地。
然後,司寶兒看到了一個石頭做的人物雕像!
那是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等等!
她突然瞠圓了雙眼。
那并不是雕像,而是人!
确切的說,外面一層石頭殼子的雕像裏有一個活生生的人!
“小羽!這裏面的人還活着!”她說着就要抽出劍來将雕像打碎,好将裏面的人放出來。
在她看來應該是裏面的人不知怎麽被封印到了石頭雕像裏。
難怪裏面的人會覺得痛苦和絕望,換成是她被封印在石頭裏,想死死不了,隻能垂死掙紮,恐怕也要絕望了。
天知道這人被封印在這裏面多久的時間。
在這片沒有任何生物,沒有任何聲音的世界,普通人呆上一天恐怕都要瘋掉吧?
但她沒來及出劍,就被宗閑擋了下來。
“别動,現在不能動。”
司寶兒愣了一下,再朝雕像看去時,也沒覺得哪裏不能動。
“裏面的人很虛弱。如果再不放出來,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吧?”
宗閑搖搖頭:“裏面的人不是因爲被封印在裏面變得虛弱,而是因爲虛弱不得不被封印在裏面。”
聽起來好像都是虛弱與封印,但順序不一樣,結果也就會完全不同。
司寶兒聽話地收起劍來:“那怎麽辦?周圍的氣息和洩漏到外面的氣息應該都是這人發出來的。如果不能把人救出來,隻怕還會有源源不斷的氣息滲透出去。除非……”
她的眼神一凜,言下之意已經再明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