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閑握住她持劍的手腕,神色淡淡地搖了搖頭:“不行。我與她相識。”
“???”司寶兒震驚得眼睛睜得滾圓:“你認識這人?你怎麽可能認識這個人?你不是沒來過這個小世界嗎?”
宗閑笑了笑,手撫上盤膝坐在地上的雕像的頭頂:“你覺得這樣的存在會是此方小世界可以誕生出來的嗎?”
“那這個人是?”司寶兒想着所有的可能:“以前沒飛升前的世界?還是你在秘境中認識的人?”
除了這兩者,她實在沒法想到别的可能。
除非他當初就沒被關在秘境,而是在各個小世界中行走。
不過他都答應不再瞞她,應該也不會在這種事上騙她才對。
宗閑看着她,突然歎了口氣,接着伸出手在她眼前拂過。
就見司寶兒身子一軟,整個人已經在接住她的宗閑的懷中沉沉睡去。
“有些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很多時候,無知才是幸福。
爲了她着想,接下來的事也還是不要讓她看見了。
将她放到旁邊,又下了幾層保護安全的禁制後,宗閑才重新看向雕像。
“是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對着雕像開了口。
如果有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估計會覺得很好笑。
一個人竟然對着石雕說話,還好像在等着石雕回答似的。
……
……
然而,許久之後。
久到幾乎讓人忘了時間的時候。
雕像突然裂開了。
蛛網一樣的紋路開始出現在石雕像上,接着細碎的渣粒瑟瑟地掉落在地上。
隻聽一聲轟響,大塊的石頭終于如雞蛋剝殼般跌落下來,并碎了一地。
石落塵消後,一道若隐若現的身影出現在宗閑的面前。
那是一個面色清冷的女子。
她擁有着一頭深藍若黑的長發,身材高挑修長,眼睛是如清澈海水一般的湛藍。
修煉到一定境界就找不到難看的人,這人也是一樣,眉眼如畫,仿佛精心勾勒而成。
然而她的身形卻很虛幻,好像是一個沒有實體的全息幻影。
并且這個幻影還是破碎的,似乎下一秒就會崩潰掉。
“大人,許久不見。”女子單膝跪地,向他行禮。
她的聲音很沙啞,像是鏽蝕的機械在勉強轉動,帶着一種腐朽崩敗的氣息。
這也難怪,畢竟她已經太久都沒開口說話了,而且她現在的狀況,實在說不上一個“好”字。
宗閑伸手将她扶起,一邊朝她身上打入一道靈氣,一邊皺眉道:“你神魂都快要散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什麽人還能将你傷成這樣?難道……是‘他們’?”
“大人,我沒事。”女子淡然一笑:“想殺我可沒那麽簡單。”
宗閑面色沉了下來:“胡鬧!都成了這個樣子,爲什麽不回去!你在這種地方,一千年一萬年也無法修補好你破損的神魂!”
女子垂下頭,沒有爲自己辯解。
是的,如果她回去,确實能讓自己用更快的時間恢複。
隻是……
“大人,我也不知道怎麽會來到這裏。可能是迷路吧?”她想笑,可長久沒有使用過表情的她,笑得非常不自然。
宗閑沒忍住氣,一手指戳到她的腦門上。
還好他記得收斂力氣,不然這一戳就足夠将如今的她戳到魂飛魄散去了。
“想要糊弄我,也找個好點的理由!”
迷路?本源的印記在那,即使流落到永恒混沌領域,她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不管你是迷路也好,什麽也罷。既然我來了,你就跟我回去吧!”
女子表情一僵,略退一步閃過他伸來的手。
“大人,我不能回去。”
“理由。”宗閑眼神淩厲地瞪着她:“我需要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否則就算把你的神魂打散了,我也要帶你回去!”
女子知道他的認真的,如果自己沒法給出一個合理的,并且非常有說服力的理由,他真的會甯願把自己的神魂打散也要帶回去。
所以她輕歎了口氣,擡手在額頭輕輕拂過。
隻見她的額頭出現了一道裂痕,接着一隻如同眼睛的東西露了出來。
或許不僅是像眼睛,看起來也像是真的眼睛一樣。
有瞳孔,有眼白,有光澤,還會眨動。
大概是見多了,宗閑并沒有因爲她多出的那隻眼睛而感到驚訝,而是在她那隻多出來的眼睛吐出來一樣“東西”時,表情凝重了起來。
那是一個都無法被稱之爲神魂的殘魄。
事實上竟然還能保存下來已經很讓宗閑意外了。
看到這隻殘魄,他不用猜也可以明白一切。
“這是他?你爲了他才不回去?”
他的表情看起來還好,可聲音中透出來的怒氣都快要遮掩不住了。
“是。他是爲了我才變成這樣的。我不可能帶着他回去,也不可能把他送回‘那邊’。剛好無意中來到了這裏,我就想在這邊先将他的魂魄蘊養出來。”
女子将那一絲殘魄仔細護在手心,小心謹慎地放回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睛中。
“拿你的神魂去蘊養嗎?”宗閑都不知道該說她什麽好了。
“他對你很重要,難道你對我們就不重要了?你!你要我怎麽說你才好!”
女子表情淡淡地垂下頭,任由他訓斥自己。
她知道他是在關心自己,隻是她也有她的堅持。
他是爲她變成這樣的,所以她必須要把他帶回來,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換也在所不惜!
“大人。”她再次單膝跪地,眼神堅持地看着他:“請讓我任性一回。”
對着這個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宗閑除了怒其不争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他一向是了解這個孩子的,一旦她下定決心要去做的事,無論多麽艱苦她都一定會堅持下去。
本來她就對那道殘魄的原主人有着執念,如今那人又是爲她變成這副樣子……
以她的性格,根本不會将他棄之不理。
“是不是我說什麽都不管用了?”他眼神淩厲地冷哼。
女子沒有說話,隻是睜着那雙海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