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感覺好些了嗎?
——-阿言,記得吃午飯,老公去掙奶粉錢咯。
站在第一人民醫院樓下,顧言看着手機裏陌生又銘記在心的号碼發來的短信,腦袋裏還停留在剛才和父親的争吵,好一會才意識到:這居然是雲少卿發來的!!
簡短的兩條短信,每個方塊字都像一婁暖陽,溫暖着她蒼涼的心,使得她幾乎紅着眼回到康諾醫院。
辦公室裏,助理向顧言簡單說了這幾天醫院的瑣碎事,剛好臨時沒手術安排,她重新寫了一張十億的欠條,找來顧士傑和醫院的公章,自己又簽名後,私下約見卓清林。
作爲雲少卿跟前的紅人,卓清林也是挺忙的,近一個小時後才趕到咖啡廳。
對顧言,他談不上欣賞或讨厭,卻在入座後,看着顧言幫他點了紅茶和無糖的甜點,略驚訝。
倒是個剔透玲珑的女子,連他的喜好都猜到。
“抱歉太太,路上有點堵!”其實他之所以赴約,還帶着其他目的。
“沒事,是我早到的,卓先生,我今天約您來,主要是想請您幫忙保管這個!”顧言開門見山的把欠條拿給卓清林,“如果可以,不要告訴他。”
看清欠條内容,卓清林再度驚訝,“聘禮通俗來講,就是男主自願贈給女方的,不是借,既然先生願意給,太太又何必多此一舉?”
“他自願給是他的事,我怎麽接受是我的事,如今……”想到父親已經收下這些錢,顧言感覺臉頰有些熱,“總之我會努力償還的。”
表達完來意,她不再耽擱時間,起身要走。
卓清林忽然叫住她,“太太……”面對顧言坦然的眼神,他自覺有點卑鄙,“我可以保管,也可以不告訴雲先生,不過太太也要幫我一個忙。”
“?”顧言有些些疑惑。
“簽個字!”卓清林硬着頭皮,從西裝口袋裏拿出婚前财産公證,擺在顧言面前。
“沒問題!”顧言笑了笑,她沒有任何猶豫的落筆,重新刷新了卓清林認知,“您就不問一下,這是誰的意思?還有一旦簽字知道意味着什麽嗎?”
“我隻知道,我不會拿雲家的一分錢!”簽完字,她轉身離開。
直到咖啡廳服務員提醒卓清林,已經結過賬,他才緩過神:不管怎麽說,單單這份坦然,就夠格做先生的太太,先生果然沒選錯人!
顧言回雲居的路上,買了母親最喜歡的荼蘼花,可惜的是母親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
晚上雲少卿臨時出國,通話結束後,顧言幫母親做完按摩,就打量着三樓衣帽間,發現有三分之二的空間都是屬于她的底盤。
堆滿衣櫥的各款衣服,随便拉出來一件,都是她喜歡的素色和尺碼。
這種被人呵護關懷的感覺,除了母親之後,她還是第一次體會,莫名的躺在婚床,呼吸間好像充滿了他清冽的薄荷香。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回到新婚當晚,就在這張床上,他急切的脫了她身上的敬酒服,然後吻着她……
“啊!”午夜夢回,顧言喘着粗氣坐起來,心跳噗通噗通的——她做春夢了,不但如此,春夢中雲少卿的臉竟然和中秋那晚的男人重疊。
迷霧四散的夢裏,她分不清誰是誰,隻是這樣的瘋狂……
翌日一早,昏睡了三十多個小時的顧媽媽醒來,看着女兒的黑眼圈,“怎麽了,才一個晚上不見,就已經想他想到失眠了?”
“媽~!”母親面前,顧言嬌羞的就像小女孩,可眼底隐隐的擔憂,還是出賣了她的内心:剛才母親說話幾乎沒停頓,千萬不要是回光返照。
“言言,媽感覺今天好多了,想出去一趟!”顧媽媽蒼白着臉,“有些話,想跟你父親說!”
“……好!”顧言哽咽道,就在昨晚,主治醫生告訴她,随時做好準備:媽媽,女兒不想,女兒做不到随時和您天人永隔的準備,怎麽辦?
——
病房裏,在顧士傑凝重的表情下,空氣仿佛都凍結了。
接到電話即刻趕來的蘭姨,聲音還有些微喘,“怎麽了,有什麽事不能在電話裏說,非得當面!”
顧士傑看了看手機,“慧慧哪,她爲什麽還沒過來?!”
說曹操曹操到,咚的一聲,正是匆忙跑進來的李慧,“哎呀,又是什麽事,一個電話就得跑過來,人家的腿就不值錢了是不是?”
她撅着嘴,紛紛的踹了腳病床前的闆凳,“趕緊的,有屁快放!”
“慧慧,怎麽說話呢?”蘭姨佯裝教訓的,假打了兩下。
“行了!”顧士傑煩躁的搖了搖手,“上午有警方過來,他們在查三年前的事。”
“你說什麽?”蘭姨臉色瞬間大變,“不是壓下去了嗎?怎麽突然又查開了?”
“這就是找你們來的原因!”顧士傑悶着氣,連他自己都弄不清,警方怎麽就忽然查起這件事,“太突然了,恐怕這個時候想出國避一下都難!”
“啊?”想到三年前的血腥,李慧被吓得一下白了臉,完全慌了神,“媽媽,怎麽辦?我……我不要坐牢,我不想死啊!”
“什麽死不死?”下一刻,是顧媽媽突然推開房門,身後跟着神色看似正常的顧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