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迎春到達乾清宮的時候,隻見康熙正悶坐在椅子上。
迎春見四處沒什麽人,于是閃身走了進去。
康熙先看到人影是一驚,後見是迎春倒也不吱聲了。
迎春上前見禮:“迎春見過老爺子。”
康熙虛扶了扶手:“起來吧,丫頭,這三十幾天過得如何?”
迎春點了點頭:“陪表妹去姑蘇了,因爲姑父林如海過世了。”
康熙微微一愣:“林如海過世了?”
迎春點了點頭:“老爺子沒收到下方的禀報嗎,這巡鹽禦史可是個重要的位置呢?”
康熙歎了口氣道:“如今朕都不知道這些逆子一個個背着朕做什麽事情呢。”
迎春歎了口氣,如今的康熙如西山的落日,雖然還有餘輝,可畢竟是老了,難怪那胤祀和胤禟開始到處肆無忌憚的運動。
迎春道:“龍生九子,各不相同的,老爺子也不用太生氣的。”
康熙看着迎春道:“朕當如何做才好,他們可知道他們這樣做是在動搖我大清根基啊。”
迎春看見了康熙眼中的那一絲的迷蒙的光芒,于是上前道:“老爺子,你什麽都不要想了,若真有什麽就讓迎春來吧。”
康熙看着迎春道:“朕如何能把這事情壓在你一個女子身上呢?”
迎春淡淡一笑:“老爺子,你何時又把我當成一個弱女子了?”
康熙微微一愣,然後歎了口氣不再說什麽。
迎春知道康熙終究也是凡人,總有凡人的心思,她隻得開口道:“老爺子可知道,月前,四爺曾差點被刺殺,後來雖躲過了,卻也受了傷。”
“什麽?”康熙大怒。
迎春再次點了點頭表示肯定:“這是事實,後來四爺被逼跳入郊外鐵檻寺,正巧被我林表妹經過,才救了他。”
康熙皺眉道:“是誰幹的?”周圍的怒氣似乎要燃燒起來。
迎春看了看康熙一眼道:“十四爺。”
康熙的身子震了震:“真的是他,如今朕都已經封他做了大将軍王了,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迎春微微蹙眉道:“一個大将軍王和老爺子您這把椅子來比,自然是無不足道的。如今八爺和九爺是全力支持着十四爺,而能和他們争得也就隻有四爺一個了,所以自然是不會放過四爺的。”
康熙震驚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整個身子無力的靠在了椅子背上,好一會才道:“如今老四可安全。”
迎春點了點頭:“這一點老爺子隻管放心,四爺已經沒什麽危險,一次刺殺失敗,他們暫時還不會有第二次的刺殺。”
康熙點了點頭:“丫頭,若以後再有這事情,你就出手吧。”
迎春明白康熙的意思,不過還是看了康熙好一會才道:“老爺子,你确定要我這樣做嗎,他們可都是您的兒子。”
康熙歎息道:“朕也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但是如果,他們再做這種危害老四的事情,你就替朕出手吧。朕如今想保住的也就是老四了,朕不能失去老四,隻要他平安就好。”
迎春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康熙畢竟愛的還是胤禛。
康熙看迎春答應了下來,似乎松了口氣,可眉間的疲憊還是讓人不忍忽視。
迎春道:“老爺子,你也要注意休息啊。我瞧你這一月不見,似乎憔悴了很多。”
康熙無力的笑了笑:“朕現在也隻能這樣了,有很多事情是不得讓朕省心的。”
迎春明白,他說的是他的幾個兒子之間的波瀾,幽幽歎了口氣,很多事情都是無奈的,即使他是九五至尊也一樣,有煩人的苦惱和悲哀。
迎春從乾清宮出來,歎了口氣,轉道到雍親王府,書房的燈火還是亮着,原本想直接進去的,迎春敏感的聽到裏面似乎有人說話,因此飄上了屋頂,然後移開瓦縫。
隻見裏面除了胤禛還有兩個女子,迎春仔細一看,一人身着大紅服飾,想來是胤禛的嫡福晉那拉氏,另一個竟是元春。
隻見那拉氏對着胤禛道:“爺,最近你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情啊?”
胤禛的臉上還是一色的冷:“爺能有什麽煩心事情,今兒天色也不早了,你們姐妹來我這裏又是爲了什麽?”
那拉氏笑道:“妾身也沒多大的事情,隻是過幾日是鈕钴祿妹妹的生日,她自己不說,可妾身想她是想念弘曆的,因此想請爺明兒進宮的時候跟皇阿瑪提提,讓弘曆回來住幾日,也讓他們娘倆好好聚聚才是。”
胤禛點了點頭:“這事情爺記下了,明兒會向皇阿瑪提出來的。”
那拉氏看了元春一眼笑道:“還有一事呢,這幾日元妹妹想見娘家人,因此想請爺準了才是。”
一旁的元春忙跪下道:“奴婢請爺恩準。”
胤禛想了想,然後才開口:“你那家中發生什麽事情了嗎?要你見家人。”
元春一旁恭敬的回答:“回爺的話,隻是奴婢有些想念家中的幾個姐妹了,聞聽家中來了幾個表妹也不曾見過,因此才想見見的。”
胤禛想了想道:“思家也是常事,你自來府上也算謙恭,這麽着吧,明兒你接了你那幾個姐妹和表妹的來這府中住兩日,也算給鈕钴祿側福晉過生日增添點興緻。”然後又對那拉氏道:“你也可以讓其她幾個福晉接了姐妹來聚聚。”
那拉氏忙道:“妾身遵命。”
元春也忙道:“謝爺恩典。”
胤禛擺了擺手:“沒别的事情,你們都退下吧,爺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是,妾身告退(奴婢告退)”那拉氏和元春甩帕退了下去。
迎春見她們走遠了,沒了聲息,才飄入書房:“四爺的豔福還真的不淺。”
胤禛看見迎春,也不驚訝:“你何時來的?”
迎春坐到他的對面道:“有一會了,在上面看着呢。”
胤禛無語的點了點頭。
迎春随手倒了一杯水,喝下道:“我把你上次遇刺的事情告訴了老爺子。”
胤禛雙眉微微一皺:“這事情說出去做什麽,徒勞他擔心。”
迎春歎了口氣:“四爺,老爺子最關心的還是你。”
胤禛不明白的看着她:“爲何如此說?”
迎春道:“老爺子要我答應,若是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讓我直接處置了那些傷害你的人,不管是什麽身份。”
胤禛低下了頭:“我自是知道他是愛惜我的,隻是,過去總覺得他無情。”
我有些不忍心,這一對父子明明都牽挂着對方,卻都隻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測,真是服了他們兩個,偏偏一個是千古一帝,一個是未來的雍正大帝,迎春想想康熙也不過兩年多的壽命了,因此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化解了他們父子之間的矛盾。
想到這裏,迎春開口道:“四爺,爲何認爲老爺子是無情的?”
胤禛似乎想了好一會才回答:“我自小是有佟額娘養的,可是玉碟上早已經寫明了,我是烏雅氏生的,可當時不知道有什麽流言,硬說我不是德額娘的兒子,于是我從小就不甘心,後來被皇阿瑪知道了,還批了喜怒無常這四個字,他若真心疼我,就不會隻聽别的阿哥的話,而不調查清楚這事情了。”
迎春聽了搖了搖頭,這父子倆,一個死命的保護愛子,一個竟往死胡同裏鑽,歎了口氣才道:“四爺,你誤會老爺子了。”
“誤會?”胤禛看着迎春,他明白迎春其實和自己屬于同一類的人,素來冷靜的出奇,如今說這話,想來是有根據的。
迎春點了點頭:“是誤會。原本這是你們皇家的私事,我也不想多說的,不過看着你們父子倆之間竟然存在這樣的誤會,我說什麽也不能不管。”然後沉靜了好一會才道:“四爺,老爺子這樣做是爲了保住你的性命,因爲六爺就是因爲老爺子的太寵愛而被人陷害,推入護城河的,至今生死不明,老爺子已經失去了一個愛子,不想再失去你,所以才當面呵責你,爲的是,告訴别人,他沒有寵愛你,如此才能讓你平安的長大。”
胤禛冷目看着迎春,好一會眯着眼睛問道:“你是如何知道這事情的?”
迎春倒也不怕他這個表情,冷冷的看着他道:“老爺子親口說的。”
胤禛還是一臉危險的表情:“他爲何要告訴你這個?”
迎春歎了口氣:“過多的事情我不能多說,因爲我答應了老爺子,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說得,隻是今兒我去看老爺子的時候,我發現他似乎越來越沒精神了,因此我才告訴你這事情,隻希望解開了你們爺倆的心事,畢竟老爺子老了,總有一日會支持不住的,我隻希望你能在他有生之年好好的孝順他就是了。”
胤禛悠悠歎了口氣:“他真這樣說嗎?”
迎春點了點頭:“是的,當然裏面還有很多的事情,是我不能告訴你的,總之老爺子不是無情,其實他是最懂情的,隻是這情,他卻隻能壓在心中而不能說出來的。”
胤禛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又過了好半晌才問道:“他想念老六?”
迎春點了點頭:“是啊,因爲當初沒有及時救到六爺,所以老爺子一直很傷心,所以在看你 那樣喜歡十三爺的時候,才特别的寵愛十三爺,爲的是因爲你和十三爺之間的手足情。”
胤禛聽了迎春的話,似乎有些駭然,好似他從不曾知道過這事情,心中仿似有千重波浪在翻騰,好一會他才開口:“容我想想。”
迎春點了點頭:“這事情你自己看着辦就是了,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要走了。”
胤禛聽聞迎春要走,擡起頭看着她:“你那表妹好嗎?”
迎春明白胤禛問的黛玉,迎春歎了口氣:“姑父才過世,你也可想想一下,她能好到哪裏去,更何況這府中人還處處算計着她。”
胤禛點了點頭:“明兒元側福晉去請你們的時候,你就讓她也來散散心吧。”
迎春聽了他的話,黑亮的眼睛看了胤禛好一會,方才點頭:“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