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鄭太醫昭華殿中的一番話,頓時黛玉便成了衆矢之的。
“玉妹妹可是茜香國的公主呢,若讓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被人害死的,那可如何了得!”
“無論如何,此事定非林妹妹所爲,還請太後皇上明察!”
黛玉冷眼瞧着那群人身着豔麗,妝容精緻的女子,隻覺得無盡地悲哀慢慢湧上心頭。
她隻想好好地過自己的日子,并不曾想招誰惹誰,更沒有想過,要嫁給皇上。爲何這些人卻偏偏不願放過她?爲什麽!
她卻不知,許多時候,這世上的仇恨原本就毫無來由,尤其是女子之嫉妒。倘若人人都能互不相犯,那這世間種種仇怨卻又因何而來?
紫鵑眼見黛玉臉色又是一陣發白,忙趕緊上前将黛玉扶住:“姑娘!”
太後見了于心不忍,正想好生寬慰幾句,忽聽皇上說道:“來人,先将林黛玉帶下去關起來。在朕查明事實真相之前,誰都不可動她!”
“皇上!”太後元春聽了,一時急了,隻盼他能法外開恩。
皇帝無奈地皺皺眉,此事眼看着所有證據都直指黛玉,縱然他有心憐她,然而玉妃的身份畢竟不一般,若讓茜香國知道此事,如何會善罷甘休!
心中思量了半晌,皇帝沉聲道:“太後跟元妃不必擔心,朕一定會徹查此事,還玉妃以及林姑娘一個公道。”
說畢,又瞧了黛玉一眼,隻見她雖臉色發白,然而已逐漸鎮定了下來,眼中殊無懼意,不禁心中暗暗爲其喝彩。原本就不信此事是黛玉所爲,此刻更信了幾分。
黛玉因方才他擔憂玉妃之事對他心生好感,此刻見他頗爲爲難地看着自己,當下微微一笑道:“玉兒知道太後與娘娘疼惜黛玉,隻不過此事事幹重大,若是一味維護,反會落人話柄,傳到茜香國去,若是因黛玉一人而引起兩國紛争,使百姓深陷水火,黛玉如何能安?請太後放心,清者自清,黛玉既然沒做過,就不怕調查,黛玉相信皇上賢明,定能還我一個公道!”
一幹妃子,聽了她這些話無不暗想,此女當真才貌雙全,說話有理有據,進退得宜,怨不得太後疼她!又想起今日之事,全都暗道僥幸,宮中如今已有一個深得皇上喜歡的長樂公主,若是讓她活着,以她之才貌,如何竟有她們立足之地呢?
隻太後皇帝元春三人聽了,都心中叫好,全都對其另眼相看。
元春一時開口道:“隻是你的身子向來不好,若是因此傷了,卻叫我如何跟老太太交代呢?”
黛玉見她說這句話時眼圈泛紅,眼角眉梢皆是擔憂,忽想起暈倒之前元春看她的那個含義複雜的眼神。大姐姐,原來,你早就隐約猜到了麽?
又瞥了一眼皇後、貴妃、華妃等人,隻見她們臉上皆是掩飾不住地喜色,心中愈發一陣凄涼,遂擡首笑道:“不知皇上要将黛玉關在何處,黛玉這便去了吧,太後身子不好,不敢教他多加擔憂!”
皇帝見她這一笑凄豔至極,一時怔了半晌,直到皇後滿含醋意地道:“皇上,要将林姑娘關往何處?”
皇帝這才回神,隻見黛玉又回複了一貫的孤傲冷清,嘴角似笑非笑,似對這世界有深深的無奈,然後無可改變之遺憾,不禁心中一堵,悶悶地開口:“就先關長生殿吧!”
長生殿?皇後元春等不禁一怔,接着臉上便湧現出嫉妒怨恨等諸多神色。
原來那長生殿原本是德妃的居所,那是皇帝登基以來最爲寵愛的妃子,當年德妃甚得皇帝寵愛,一時盛寵無衰,長達三年之久,後被心有不甘的妃子下毒殺害,自那之後,長生殿便空了起來,再也沒賞賜給哪位妃子住過。
而今雖名義上黛玉是被關押于此,等候審訊發落,但,那長生殿向來是皇宮禁地,不許人入内,皇帝卻讓一個身份不明的宮外女子住了進去,其中保護之意昭然若揭。
元春雖也暗暗羨慕,但繼而一看衆人神色,不禁再次爲黛玉擔憂起來。
一時黛玉被侍衛帶去了長生殿,因太後憐惜黛玉體弱,故特準紫鵑同往。
皇帝掃了衆人一眼,道:“玉妃還需靜養,各位愛妃都散了吧!”
皇後等見太後皇帝臉色皆不大好看,一時忙行了禮,各自告辭出去了。
卻說元春回到宮中,心憂黛玉,因跟抱琴商量道:“你林姑娘進宮之時,老太太曾派人傳話給我,讓我對她多加照拂。如今出了這事,我卻如何能老太太交代呢?”
抱琴笑道:“依我說,瞧今日太後跟……對林姑娘之憐愛程度,娘娘倒也無需擔心!”
原本差點要說出皇上,忽念及元春之心事,忙又收了回去。
然而元春卻已自聽見了,微微冷笑道:“之前太太來宮裏的時候,還曾說林妹妹是個不大方的,因此我心中便有意将薛妹妹配給寶玉,那年給家中姐妹們賞賜的時候,便特地隻寶玉跟薛妹妹的一樣。今日瞧來,平日裏,倒是太太錯看她了!”
抱琴聽她話裏之意,倒是追憶往昔之事諸多,忙笑道:“林姑娘縱然才貌不凡,卻又哪裏能比得了娘娘天姿國色,才德無雙呢!”
元春搖搖頭,笑道:“這你可就錯了,她縱然萬事不如我,卻有一樣,是我所不能及的!”
抱琴因問道:“娘娘指的是?”
元春續道:“雖則林妹妹如今父母皆亡,又是寄居親戚之家。然而,你可也别小瞧了她,你且想想,我自進宮以來,在那邊賣了多少好,結果呢,依舊是如皇後她們那般一樣,皆是不招喜。卻獨你林姑娘,見着她第一面就讨得她歡喜,單單這一樣,我就望塵莫及!”
抱琴聽了,剛要開口再勸,忽門外進來一宮女,道:“娘娘,家裏有信至!”
抱琴忙接了打開遞給元春,卻見元春粗粗掃過幾眼,忽臉色一陣漲紅,忙道:“娘娘!娘娘!”又忙命宮女倒水來,剛把水杯舉到元春嘴邊,不妨她猛然一陣咳嗽,突地嘔出一口鮮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