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将池治來火鳳樓訛銀子的事情瞞住了甯桐,又靜待數日,見柳氏和池治沒有再來了,心下的那塊石頭隐隐落下了。
這日,火鳳樓的生意又如往常一樣忙碌,店中又臨時招收了兩個夥計,也隻是剛好夠了人手。甯桐自己也忙裏忙外地招待顧客,剛送走一波客人,正要折身回飯樓,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遠遠地就叫住了她,“桐丫頭,你四叔來看你來了。”
甯桐回頭一看,清秀的眉目微微一蹙,見池治老遠就嬉皮賴臉地快步走過來。她心下納悶,再一瞧,卻見他是獨子一人來的,微微松了一口氣,待到池治走近,她淡淡一笑,問道:“四叔,您今兒一個人過來?”
池治點頭,迫不及待地擡腳邁進火鳳樓,一瞧店裏紅紅火火的熱鬧場面,他驚歎一聲,對甯桐豎起大拇指,說:“好家夥,這一日又該進了不少銀子吧。”
甯桐随意一笑,跟在池治後頭邁進火鳳樓的門檻,開門見山地說道:“四叔,您也瞧見了,這會兒客人這麽多,爹和娘也是忙得腳不沾地,我們實在不便招待您。您若是不嫌棄,在後頭坐坐,等招待完了客人再說。”
池治向四周掃視一圈,見沒看到老二夫婦的人影,賊精的眼珠骨碌碌一轉,心想:上回向二嫂要一兩銀子時,二嫂就極其不情願,這回再向她伸手讨要可沒那麽容易。這桐丫頭年紀輕,好說話。就是拿出長輩的架子擺擺也是使得。
當下池治拉住正要轉身離開的甯桐,嘻嘻一笑,讨好地說道:“桐丫頭,四叔也沒什麽要緊的事情,就是最近家裏需要銀子度日,你就賒給四叔三兩銀子幫襯一下。你知道,你四嬸跟野男人跑了,家裏實在是揭不開鍋了,你就可憐可憐四叔吧。”
甯桐眉目一皺,将自己的袖子從池治手中抽出來,說:“四叔,四嬸跟人跑了跟家裏揭不開鍋又什麽幹系?不是做晚輩的說您,您有手有腳并不需要處處靠人養活。況且,上回大伯也說了,守仁哥和守信哥也都出去做工了,您也不過三十出頭的歲數,何必将自己置于如此境地?”
池治一聽臉色登時通紅,尴尬一笑,打算厚臉皮地繼續讨要下去,說:“是是是,你說得四叔都懂。隻是這當兒總得吃飽了才有力氣做活計不是?”
甯桐這會兒被池治纏得緊,不得脫身去招待絡繹不絕而來的客人,無奈之下打算從錢櫃裏取出一兩銀子打發池治。
許氏正巧從二樓下來,一眼看到瞧到銀子雙目放光的池治,心頭一跳,心下産生了一股強烈的厭惡感,快步走過去,阻止住甯桐将要把銀子遞給池治的舉動,皺眉說道:“老四,你今兒來又是來索要銀子的?前幾日我不是給過你一兩銀子的嗎?”
池治見許氏突然冒出來,急忙從甯桐手中将一兩銀子搶過去,說道:“二嫂,都是自家親兄弟,您何必如此見外?上回您給大嫂三兩銀子,卻隻給我一兩銀子,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甯桐被池治的舉動驚到,總算知道了他竟可以恬不知恥到這般境地。又聽許氏提到他上回已經過來讨要了一次,知道如此無賴之人,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現在很快就又來第二次了,得想法子治治了,不然真就要養一隻貪得無厭的寄生蟲了。
甯桐上前一步,臉色冷若冰霜,連語氣也是一片寒意,冷然道:“四叔,今兒我把醜話都說在前頭吧,您若識趣,這親戚倒是還能做下去,若是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地無止盡訛銀子,這親戚不做也罷。我并不是不想資助于人,而是絕對不想做一個将自己血汗錢白白送給無賴的人。這二兩銀子就當是我爹送于您的,日後可以上我們火鳳樓吃飯,但若想着索要銀子便免進。對了,這飯菜自然是照樣要付清的,我們火鳳樓從來不賒賬。您請便,我們不遠送了。”
說吧甯桐便轉身離去,許氏瞪了一眼池治便也自顧招待客人去了。池治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片刻便恢複正常,拿着手中的一兩銀子喜滋滋地離開了。前腳一邁出火鳳樓門檻,口中就惡狠狠地罵道:“兩個臭婆娘,還真是絕情。不就一兩銀子嗎?老子是她四叔,給叔花又怎麽樣了?還不認我這親戚了!老二是個重情義的人,下回我跟老二要不就得了。”
甯桐以爲這番話算是将池治打發走了,可誰也想不到,池治的無賴厚臉皮已經是無藥可救的。不過才幾日,他竟然又去火鳳樓索要銀子,而且還是挑在了飯點的高峰期,就是沖着甯桐他們要招待客人沒法子跟他耗這一點。
甯桐這次再也沒有了上次是好臉色,直接叫夥計将池治趕走。池治沒想到這次甯桐會做得這麽絕,自然也是不甘示弱,跟夥計拉拉扯扯得不肯出去,又破口大罵池甯桐的無情。
店裏的客人被池治的叫罵吸引過去,連外頭的行人也紛紛駐足觀望。池源和許氏一瞧這陣勢都是手足無措,想用銀子打發走鬧事的池治。甯桐阻止了,一臉冷意地說道:“這一給隻會助長他的嚣張,反正他已經是個不顧臉面的人了,越是鬧騰越是稱他的心。今兒就讓他鬧去吧,這禍根總得斷了才好。”
話音才落,甯桐一眼瞧到鄭子雷走進了火鳳樓,她勉強一笑,招待道:“鄭公子今兒還是包廂?樓上請。”
鄭子雷看看被夥計攬在外頭的叫罵人,疑惑地問道:“哪位如此吵鬧的人是誰?”
甯桐無奈一笑,說:“是個無賴之人,鄭公子可别被無幹的人影響到了興緻,我帶你去樓上的雅間吧。”
鄭子雷跟在甯桐後頭,猶豫片刻,說道:“我本不該随便插手姑娘的事情,隻是心内甚是感激姑娘上回的相助。姑娘若是信任我,且暫穩住此人,讓他速速離去,免得影響店裏的生意。在下自由法子讓此人從此再也不敢踏進火鳳樓半步。”
甯桐驚詫地看着鄭子雷,猶豫地說道:“公子真有良策?”見鄭子雷自信地點頭,她便道出了實情。
鄭子雷若有所思,道:“他既然是你的四叔,那就換了法子,照樣讓他不再貪得無厭地來這火鳳樓訛詐銀子。”
本書首發來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