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雨自然能感覺到徐皇後那赤果果的挑釁眼神,可她就是不擡頭,她現在可是侍女,低頭看地總是不會錯的。
從汪心晨的手中接過茶水抿了一口便交給了一旁的侍女,徐皇後微微一笑道。
“妹妹客氣了,快入座吧,咱們姐妹們就好好的聚聚,都是一家人,無需客氣,日後妹妹們多多照顧照顧心晨妹妹,就當是給本宮個薄面了。”
徐皇後這話一出,底下再坐的幾人紛紛應和道。
“姐姐嚴重了,妹妹們自當好好照顧心晨妹妹,畢竟,心晨妹妹從那麽遠的地方嫁過來,也是不容易的。”
“對啊,要離開自己的國家嫁到這麽遠的地方,可憐啊。”
因爲汪心晨坐到了位子上,夏秋雨自然也跟着退了回去,她這才有時間去打量再坐幾位比較受寵的妃子。
“晨妃,本宮來給你介紹一下,坐在你左手邊上的是老将軍之女慧妃。”
汪心晨起身對着左手側的慧妃微微行禮道。
“姐姐好。”
慧妃身穿大朵牡丹翠綠煙紗碧霞羅,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綠葉裙,身披金絲薄煙翠綠紗。低垂鬓發斜插鑲嵌珍珠碧玉步搖,花容月貌出水芙蓉,一雙丹鳳眼格外的精亮,一看便是那種工于心計,陽奉陰違的人。
見汪心晨跟自己問好,急忙笑道。
“妹妹無須多禮,快快請坐。”
汪心晨剛剛坐下,那徐後又道。
“坐在你右手位的是德妃,德妃可是最高便跟着君主的,你有事大可以跟德妃請教。”
汪心晨再起起身面對着那德妃微微行禮道。
“姐姐好。”
德妃看起來卻是年紀稍微大了一些,素淨的臉上倒也沒有留下太多歲月的痕迹,穿一身黃色繡着的碧霞羅,看起來倒是溫婉大方,目露慈善。
“妹妹無須多禮,日後便是一家人了。”
夏秋雨的眉頭微微鎖起,這徐皇後分明就是故意的,明明可以一次将所有人都介紹完,去非要讓汪心晨一次又一次的去行禮問好。
而在坐的所有人自然亦是明白徐皇後的用意,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句話,皆是抱着看好戲的姿态坐在那裏,。
這宮中果然是人情淡薄,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多說一句話便會給自己招來麻煩。
徐皇後又依次的将賢妃,淑妃給做了個介紹,相較于前兩者,賢妃卻是屬于四個妃子裏最年輕的,身穿淡粉色長衫,逶迤拖地粉紅煙紗裙,手挽屺羅翠軟紗,風髻霧鬓斜插一朵牡丹花還真有點: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鬓淳濃染春煙的味道。
淑妃相較之下就顯得平淡了一些,雖是不如賢妃年輕貌美,傳一身素白衣衫,倒也顯得清雅怡人,少了一分宮中的世俗味道,卻多了一份書香門第的感覺。
汪心晨一一行完禮,這才坐了下來,看着汪心晨那微微冒汗的額頭,夏秋雨的眸子裏劃過一絲陰戾,徐皇後果然可惡,竟然在第一天就給汪心晨來了一個下馬威。
可汪心晨也隻能忍着,因爲拜見各位嫔妃本就是她應該做的,皇後所做的事,卻是讓她挑不出一絲理的。
好不容易從皇後的乾甯宮出來,夏秋雨挽住了汪心晨的手臂,扶着汪心晨小聲道。
“我扶着你,慢點,是不是折騰壞了?”
汪心晨重重的松了口氣,對着夏秋雨笑道。
“沒事,這都是應該做的,隻不過我現在可真是一籌莫展,秋雨,你覺得這德淑賢慧四位妃子,哪一位好相處一些?我覺得若是想在這宮中立足,必須先要拉攏一個同盟才行啊。”
夏秋雨微微一笑道。
“你倒是越來越聰明了,先不着急,這四個人雖然看起來都極好相處,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要輕舉妄動,觀察之後再做定奪吧。”
“嗯,聽你的,咱們現在去哪?”
“君主說你從早上開始就搬去錦竹苑了,錦竹苑在哪裏你知道嗎?若是不知道,咱們就先回使者别苑,總會有人帶咱們過去的。”
汪心晨聞言微鎖眉頭道。
“錦竹苑?還真不知道在哪裏呢,那就先回去再說吧。”
“秋雨。”
身後傳來異常熟悉的聲音,夏秋雨和汪心晨同時轉身看向了正下了早朝的南宮戀,聽聲音她的卻是聽出了南宮戀的聲音,可她卻是有些難以置信的,南宮戀不是被南宮雄關了一個月的禁閉嗎,怎麽這麽快就放出來了。
“南宮戀?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因該被關禁閉的嗎?”
南宮戀揚起一抹妖娆的笑意,對着夏秋雨和汪心晨道。
“本王先帶你們去錦竹苑吧。”
再去錦竹苑的路上,夏秋雨從南宮戀的口中得知,近日來邊界小鎮似乎屢出亂子,看似是土匪的行爲,但據駐守在邊界的探子彙報,似乎事情并不如看起來的那般簡單。
基于這種原因,他才能被解除禁閉,今日上朝讨論的也正是這邊疆躁動的事情。
夏秋雨來到錦竹苑的時候眼前竟是一亮,她沒想到這錦竹苑内竟真的種了那麽多的竹子,翠綠的竹子随着微搖擺發出沙沙的聲音。
“哇,還真的有竹子,心晨,這裏可真美,沒想到這皇後後院竟然還有這麽美麗的苑落。”
汪心晨贊同的點了點頭,這錦竹苑的環境她也是相當的喜歡,雖然看起來比不如其他宮殿那般的富麗堂皇,但小橋流水,竹葉沙沙,看起來亦是别有一番滋味。
“那是自然的,這錦竹苑可是父王最喜歡的院子,你們能搬過來,就足以證明,晨妃在父王心中的地位了。”
汪心晨聞言面色微紅,她知道南宮戀來找夏秋雨定是有話要說的,對着夏秋雨微微一笑道。
“秋雨,你先跟明王聊一會,我進去看看咱們的房間收拾的怎樣了。”
夏秋雨點了點頭,她自然也知道南宮戀來找她是有話要跟她說的。
待汪心晨走後,夏秋雨看向氣色明顯好多了的南宮戀道。
“身上的傷恢複的怎樣了?”
“疼得厲害呢,秋雨下手可真狠呢。”
夏秋雨聞言頓感一陣惡寒,輕笑道。
“少來,你幹嘛不躲開啊,我知道,其實你若是想躲開,還是能躲開的。”
南宮戀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道。
“我若是躲了,那你的氣又怎麽能消呢,我這次找你,就是想問問你身上的傷好的怎麽樣了,這是西域進貢來的專治外傷,去除傷痕的藥,你拿去用。”
夏秋雨微怔,随即擺手道。
“不用了,這麽貴重的東西我用了也是浪費,我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不用擔心我,而且啊,有小殇在,我身上是留不下傷痕的,這個你自己留着。”
南宮戀的眸子劃過一絲委屈的神色,可憐兮兮的看着夏秋雨道。
“人家難得想要盡自己的一點力出來,誰知道你還不領情,那這東西也沒什麽價值了,還是扔了好了。”
夏秋雨輕歎口氣,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南宮戀這賴皮的樣子,接過南宮戀手中的小瓶子無奈的笑道。
“好啦,我收了還不行嗎,謝謝你了。”
見夏秋雨将那藥瓶收了起來,南宮戀的眸子裏劃過了欣慰的笑意。
夏秋雨跟南宮戀聊得不亦樂乎,站在不遠處的南宮烈卻是瞬間陰沉了眸子。
他本是想要來告訴夏秋雨,他要離開燕京一段時間,可沒想到,竟看到了她對着南宮戀笑的那麽開心,心中的怒火瞬間達到了最高點,南宮戀徑直轉身離開了。
或許,他就算離開一段時間,夏秋雨也是不會發現他離開的,因爲,她根本就不在乎。
夏秋雨發現這錦竹苑的竹林真是相當的給力,她讓人在這一小片竹林裏綁了一架秋千,沒事她就喜歡坐在這秋千上聽那竹葉碰撞的沙沙聲。
“小殇,不用推了,你也來坐,這個秋千可以坐兩個人的。”
“可是小殇若是坐過去,誰幫秋雨推秋千。”
夏秋雨若有所思的皺了皺眉,她就覺得這兩天似乎少了些什麽東西,自從她搬來這錦竹苑,南宮烈似乎一次都沒來過吧。
自上次在金銮殿前的那一眼之後,她就再也沒見到過他了,這是不是有點不科學。
“小殇,你這幾天有看到你大哥嗎?”
南宮殇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道,生怕自己一時不注意将秋千給擺飛出去。
“大哥?大哥走了啊。”
夏秋雨聞言瞬間将雙腳點到地上阻止了秋千的晃動道。
“走了?他去哪了?”
南宮殇微一皺眉,認真想了好一會才開口說道。
“大哥好像是說,邊境什麽的,還說什麽天女,小殇沒聽懂,可是大哥說要小殇好好保護秋雨,小殇聽懂了。”
夏秋雨美眸微轉,瞬間想起了那一日南宮戀所說的話,莫非南宮烈是去了邊境小鎮?可他既然要走爲何連聲招呼都不打?
想及此,夏秋雨卻是突然被自己吓住了,南宮烈天天圍在她身邊的時候,她覺得他煩,可如今,不過才幾天沒見,她竟是有些惦記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