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喬伊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岑雨趴在床邊也睡着了,喬伊小心動了動身子。全身都難受,但還不是疼得起不來。齊凱那個蠢貨,揍人沒有揍在點子上,碰到哪兒就打哪兒,面積廣,受力小。也幸好隻是頭砸了一下,加上鼻子被撞疼了,臉上沒有其他挂彩的地方。
喬伊腦袋還是疼,她輕輕推了推岑雨,岑雨立馬受驚似的蹦起來。
喬伊看着她紅紅的眼睛,還有點兒心疼。她趕緊下床,想着快點兒回家,要不然不好交代。岑雨扶着她出門時,看見沈白和宋紀癱在走廊的椅子上,臉色都不是很好。
喬伊懶得理他們,想着自行車還在市場,便讓宋紀出去攔一輛出租車,奢侈一回,錢的事兒,回頭再說。
一行人到了市場,拿了自行車。喬伊本來還在想着回家怎麽交代,看到自行車就想到了辦法。她跟岑雨商量了一下,讓岑雨到時候幫她圓謊,岑雨答應了。
也許是真的倒了血黴,剛準備回家,又下起了大雨。他們又不敢再進市場躲着,怕齊凱其他兄弟還在,隻能冒着雨回家。
宋紀和岑雨是騎自行車的,早上都帶了雨披。喬伊和沈白步行的,包裏隻有傘。
喬伊顧及着腦袋上的繃帶,想着喬爾的小傘發愁。正愁着,宋紀把自己的雨披套在了喬伊的身上,自己冒着雨騎車帶喬伊。喬伊過意不去,想着幫他撐傘,被宋紀拒絕了,說雨傘會打到眼睛,不安全。喬伊顧及腦袋,也就沒有推脫。
沈白不會騎自行車,又下雨,他隻好坐在岑雨自行車的後座。打傘也不能遮住什麽,沈白就扯過岑雨屁股後的雨披蓋在了自己頭上。岑雨見沈白貼着自己的背,又恨沈白臭不要臉,氣得罵了一路。
萬般艱難,終于到了喬伊家。
到家的時候,雨勢稍稍小了一點。今天外面下雨,喬帥将戰地移到了店鋪裏,站在小店外面都能聽見他們打牌的吆喝聲。
喬伊擺擺手,示意宋紀和岑雨到家裏歇着。
宋紀念到自己一身雨水,自個兒家也不遠了,拿了喬伊還給他的雨披直接回家了。沈白腰以下的地方全濕了,也回家洗澡去了。岑雨身上也濕了,再加上外面雨大,中午又哭得頭疼,就留下了。
喬伊給岑雨放好洗澡水,拿了一套新的内衣和洗幹淨的睡衣,讓她先進去洗澡。
喬伊趁着岑雨洗澡的間隙,回房間仔細照了照鏡子,臉上沒什麽青紫的地方。隻有鼻子上貼着東西,腦袋上繃着繃帶,這樣就好解釋了。
喬爾上完廁所,去衛生間洗手的時候,衛生間的門剛好開了。他一頭鑽進去,頭也沒擡,洗完手,轉身看到人,吓得蹦起來:“诶嘛,你誰呀?吓我一蹦!”
岑雨也被吓了一跳,趕緊将自己的換洗衣服用袋子裝好。
喬伊聽到聲音,忍着頭疼走出房門,不耐煩地說了句:“嚷什麽嚷,小聲點!”
喬爾看見喬伊頭上的繃帶和鼻子上的創可貼,又是一陣驚呼。喬伊聽見他一驚一乍的就心煩,又呵斥了一句:“喊你媽!”
喬爾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媽聽不見。”
喬伊站在窗前,見雨下着不會停的樣子,就跟岑雨說,讓她留下來過夜,反正明天也是星期天。岑雨聽了心裏還有點高興,便打了個電話回家說了一聲。
喬伊頭疼得狠,又想到自己身上還有一些啤酒味,忍着痛也洗了個澡,出來就躺在床上動不了了。喬伊鼻子也堵得難受,今天很累,她想睡個覺。但又想到晚飯,而且岑雨還在自己家,喬伊便把喬爾喊過來。
“到了五點,拿着碗,裝兩碗米放進淘米簍裏。記得把米捏一捏,洗兩遍,洗幹淨點兒。煮飯的時候,放你小拇指一半深的水。記得打幾個雞蛋,放點蔥花和鹽,攪拌均勻,放在電飯煲裏一起蒸了。行了,我知道你會,别忘了啊。等你忙好後,讓喬帥去集市買點鹵味回來,我同學今晚留下來過夜。”
本來還有點兒不樂意,但是聽到有同學過夜,而且晚上還能吃到鹵味,喬爾便歡喜地應了。
喬伊閉着眼睛昏昏沉沉的,看到趴在她床上已經累得睡着了的岑雨,便小心拉過被子蓋上,自已也歪在一旁睡了。
喬伊和岑雨一直睡到喬爾喊着吃晚飯。
岑雨醒過來,見到自己在喬伊家,感覺有點兒不真實。
不出喬伊所料,吃晚飯的時候,喬帥一直盯着喬伊的臉看,看了好一會兒才問怎麽了。喬伊頭也不擡,夾着一個魚丸放進岑雨的碗裏。
“我借岑雨的自行車騎了一下,下雨天路滑,不小心跌了,頭磕在馬路邊兒的水泥塊兒上。岑雨不放心,就帶我去醫院檢查了一下,她墊的錢。我看結果沒什麽大礙,就沒通知你。這不,摔了人家的自行車,還麻煩她帶我去醫院,我過意不去,就把人帶家裏吃個飯。過會兒,你得把醫藥費給還了。”
喬帥聽她說得頭頭是理,信是信了,隻是覺得不舒服:“你好好的,騎人家的自行車幹嘛?”
喬伊一愣,反應過來,沒好氣地說:“新鮮呗。我都沒個自行車,小電驢我又不能開,你進貨的面包車就更别提了。”
喬帥被說得啞口無言,好一會兒,又沒話找話地說:“隔壁那小子今天怎麽沒來?”
喬伊聽着喬帥的話,簡直想摔碗,這哪兒跟哪兒!她看了一眼疑惑的岑雨,裝作很随意地說:“今天他沒交飯錢呗。”
其實,沈白隻是也累得睡着了而已。
岑雨躺在喬伊的床上,有點小興奮,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同學家過夜。
喬伊切了一些自家種的香瓜端進房間,倆人吃完瓜,檢查了一下給老師買的禮物有沒有破損。岑雨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伸頭看了看對面房間正寫着作業的喬爾,把磨砂玻璃的移門拉上。
喬伊看着她鬼鬼祟祟的樣子,覺得很奇怪。
岑雨從書包裏掏出上午在市場買的書,嬌羞地問喬伊要不要看一本。喬伊看着封面上的“霸道校草”、“甜心校花”的字眼,閃瞎了眼睛,猶豫了一會兒,怕岑雨一個人看尴尬,就接了過來。
兩個人坐在地闆上,翻着書,後窗開着,河邊的蛙聲清晰可聞。喬伊翻了幾頁,覺得竟然也是有點好看,雖然劇情太雷。
“班上有很多人看這種書嗎?”
岑雨愣了一下,紅着臉還沒從書中的劇情中走出來。
“啊?沒有啊,也不是很多。隻是有幾個而已,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啦。不過,我聽說,有初三的學長給隔壁班的林聲慢傳小紙條,還不止一個呢!”
喬伊知道林聲慢,她是隔壁初二(1)班的班長,人長得很漂亮,家教也很好。
喬伊聽了,不知道回些什麽,隻是“哦”了一聲。
喬伊等着岑雨将兩本雜志看完,便上床熄了燈準備睡覺。喬伊睡得迷迷糊糊的,岑雨冷不丁地問道:“女王,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喬伊吓了一跳,瞌睡蟲都跑了。但是聯系到剛才翻的雜志,不怪岑雨這麽早熟,隻好說了句:“沒有。”
倆人沉默片刻,喬伊想着,按着書中的劇情走向,自己也應該反問一句,便回了句:“你呢?”
這一問就不好了。岑雨突然激動起來,揪着被子,不好意思地“咯咯”笑着。喬伊能感覺到被子明顯地往她那邊移動,隻好騰出一隻手伸到外面,拉住了被面。
岑雨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害羞地小聲說了句:“有。”
喬伊想着反正也不關自己的事兒,也沒多大興趣知道,便沒有接話。倒是岑雨自個兒激動了:“诶呀,不告訴你啦,不靠譜兒的。”
喬伊見她這麽激動,有點頭疼,拍了拍被面,輕聲說了句:“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