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蝴蝶振翅



一整個上午,喬伊都心不在焉,她還是沒想到紙條會被弄丢在什麽地方。

中午坐班的時候,蔣雨突然到班上,把喬伊喊到了辦公室。坐在教室裏的宋紀,沈白還有岑雨,三個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擔心是不是周六的事鬧大了,有人告到班主任那裏了。

唐佳倪注意到他們三個人有眼神交流,猜到紙條上寫的果然就是周六上市場發生的事兒。

小辦公室裏隻有蔣雨一個人,窗戶開着,熱氣直往裏面鑽。蔣雨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喬伊:“你是不是惹了什麽麻煩?”

喬伊一驚,這紙條昨天剛沒,今天就拿出來告發了?

她不打算讓人知道,就是嫌麻煩。再說,這種事情再被人拿出去宣傳,指不定會變成什麽樣。初一被稱爆蛋女王,喬伊心裏其實是不樂意的,傳言添油加醋的多。而且,喬伊并不樂于懲惡揚善,隻是每次有事兒總有人來求助她,還不止一個,她推脫不了才幫忙的。

喬伊不知道告發的人對蔣雨說了什麽,或蔣雨自己知道了什麽,她隻好裝作茫然的樣子:“啊?沒有啊。怎麽了?”

蔣雨盯着她的臉,看她一臉茫然,也覺得很奇怪:“那你頭上的傷怎麽來的?”

“我昨天早自習不是跟你說了嘛,是騎自行車磕的。你要是不相信,岑雨可以作證,我就是借的她的自行車。而且,我把岑雨自行車弄壞了,我爸還幫我賠了錢呢。”

蔣雨一聽喬帥知道這件事,便沒有多加懷疑,隻好擺了擺手,讓喬伊回去寫作業。

喬伊不放心地又問了句:“怎麽了?”

蔣雨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說:“唔,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有人見你頭上有繃帶,寫了紙條告訴我說,你和外面的小流氓惹事。我不放心,就找你來問問。不知道誰寫的,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惹了什麽人。同學之間要好好相處,回去吧。”

喬伊應了一聲,離開辦公室順便将門關上了。蔣雨信了喬伊的話,隻以爲是有人故意找喬伊的茬,寫了告狀的小紙條整她。但喬伊心都涼了,紙條還是被人撿了去,要是就此收手還好,萬一有人對着紙條上的内容大肆做文章,就沒這麽簡單了。

喬伊直覺這件事兒沒完,隻是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再出手。

她想得腦仁疼也沒辦法,隻好先回了教室,繼續看班寫作業。罷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反正行得正,還有岑雨他們一幫證人,白的總不至于能抹成黑的吧。

下午錢燕的作文課,教師節的禮物是喬伊親自送的,雖然原計劃是語文課代表丁志摩送。喬伊隻是希望這婆娘能消停點兒,不要總是有意無意地針對自己,現在攤上另外的麻煩事兒,要是她再來插一腳,喬伊真的是分身乏術了。

這一次的作文課,錢燕随便将上一次修改好的作文說了一下,就讓學生拿出書自己做摘抄,上兩節的摘抄課。

喬伊見沈白給自己改的作文勉強過了關,頓時放松了。她掏出作文書和語文教材書擺在桌子上,拿出筆裝模作樣地寫起來,心裏卻一直在想着紙條的事。隐身在黑暗中的對手,多多少少讓她覺得很棘手。

本來兩節作文課可以就這麽過去,但錢燕今天不知道抽什麽風,竟然從講台走下來轉悠。她見到有個女生頭都快埋到書桌裏,遮遮掩掩的很是可疑,便走過去敲了敲桌子。結果,這同學吓得臉都白了。錢燕更加疑惑,便讓她把看的書掏出來。

好麽,竟然是本言情雜志。錢燕一下子就炸了,雖然她有諸多問題,但是她也有優點,她十分十分敬業。

錢燕立馬把那個女生喊出去談話,教室裏的氣氛一下子詭異起來。一直心照不宣但是遮遮掩掩的薄膜被撕破,竟然有種終于見到天日的如釋重負。

岑雨見了,吓了一跳,暗自慶幸今天沒有把雜志帶過來。有幾個女生鬼鬼祟祟地收拾着桌堂,也有幾個男生明顯騷動着,興奮地小聲讨論着。

喬伊維持了一下紀律,很是糟心。她趴在桌子上叼着筆,卻見前排對角的項禾也趁着錢燕不在,鬼鬼祟祟地将手伸進桌堂。喬伊有些吃驚,男生也喜歡看這種書?等到甜膩的味道散播開,她竟然覺得還好隻是辣條而已。

這件小事,像一塊小石子扔進水裏,激起波瀾,班級的氛圍一下子怪異起來。

此後,下課偷偷看雜志的人越來越多,有女生也有男生。錢燕的怒火不但沒能壓制,反而助長了。學習氛圍變得非常浮躁,喬伊有些擔心,但也隻是暗暗關注着,沒吭聲。岑雨還被班主任叫出去一次,喬伊還擔心她是不是也看雜志被老師看到告班主任那裏去了。

然而,還沒等她弄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周四的體育課不上了。

蔣雨氣急敗壞地占了體育課開班會,主要是聲讨班級不良氣氛的事。本來就是剛開學,氣氛浮躁,原以爲再上幾周課,耍心就能收回來,結果來了這麽一出。

蔣雨這一代結婚早,那時什麽也不懂,聽從了家裏的安排,可這些孩子不一樣。蔣雨很糟心,他沒想到現在的小孩子,思想觀念和過去簡直不能比。他不希望泯滅了孩子的好玩和天真,又得對他們價值觀的塑造負責,還真是難做。

蔣雨說了一節課,最後當着全班的面點出了幾個女生的名字。他說,有人告訴告發,這幾個女生自開學就一直偷偷帶着這種書來學校,甚至還成了一個小群體,情節嚴重,需要在班上指名道姓,讓大家一起幫忙監督。

蔣雨沒說告密者的名字,說教完就下了課。他走後,有一個臉皮薄的,平時成績不錯的女生一下子就哭了,周圍的人紛紛安慰她。喬伊聽了沒有岑雨的名字,松了一口氣。

宋紀轉過身,壞笑着說了句:“你害人不淺啊。”

喬伊聽了宋紀的話,知道他是在懷疑自己打小報告,怒聲回道:“關我屁事!我沒那閑情!”

“你不是班長麽?管管紀律的,管管學習的?”

“滾蛋!”喬伊懶得和這種亂扣帽子的人說話。

項禾見喬伊是真的要生氣了,辣條還沒咽下肚,連忙打了個圓場:“我也覺得不是喬伊,她看着不是那種會打小報告的人。”說完,又往嘴裏塞了幾根辣條。

喬伊知道項禾是在幫自己說話,隻是這話說得怎麽那麽别扭呢。

岑雨也不放心,下課跑過來問:“女王,應該不是因爲我說班上有人看這種書,你才去告訴蔣雨的吧?”

喬伊也是奇了怪了,怎麽什麽屎盤子都往她身上扣,剛才還爲岑雨擔心呢。喬伊有點不高興了:“你覺得我是喜歡摻和這種麻煩事兒的人?”

岑雨見到喬伊有些不高興,不知道前面宋紀也惹她生氣了,連忙說:“不是不是。我隻是怕因爲我,讓那幾個女生被罵。”

喬伊本想翻着白眼兒,說她們自作自受,但是想到岑雨雖然喜歡仗勢欺人,咋咋呼呼的,但還是一個内心溫柔,不忍心傷害别人的小女生,便沉默着搖了搖頭。岑雨見狀,小心地松了口氣。

下午一放學,喬伊就收拾書包走了。

中秋節馬上要到了,喬帥出去進貨,要等周六才能回來。每次有節假日,或者小輩得給長輩送禮的時候,喬帥都會親自去點貨。

由于家裏的兩把鑰匙,一把在喬帥那兒,一把在喬伊這兒,喬爾沒有鑰匙,喬伊就學部帶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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