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算出來了?”屋子裏的一幹大臣打了雞血似的來了興緻,再一次的沖着當中呈現三角形的三張桌案圍了過去。那六個賬房先生彙在一處,正進行着最後的彙總以及整理。
“總算是好了嗎?”
“快四個時辰了。”
“結果如何?”周若愚坐在椅子上沒有挪位,然而卻是竭力的伸長了脖子,視線直向着人群攢動處看。如佛诶是年老體邁,怕是他也是要和旁人一樣的徑直的沖上前去争先恐後的。
“這樣。”
“你看呢?”
“我這邊也是差不多,這數目。”
“天哪,這是要出事。”
“别嘀咕了,瞎說些什麽呢,周老問汝等的話呢,還不尋個人回複?”
“啊,是。”
“太師。”六個賬房先生裏出來一個精瘦書生,向着居正行禮。
邊上的人倒是識趣的緊,自動的讓出了一條寬逾兩丈的空隙出來,好讓周若愚能夠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個賬房先生的模樣。
“說。”周若愚隻回了一個字,像是應付,卻難掩眉宇間的焦急與不安。雙手捂着掌心的茶盞,暗暗的直是哆嗦,任憑那茶盞和碟子奏着咣當咣當的窸窣。
“那個……太師。”
“有話直說,别吞吞吐吐的,周老面前你還整這些有的沒的,你信不信本官把你給丢進刑部大牢,讓你好生的受一番教訓?”
“啊,不要。”撲通,
一聲脆響,那小斯徑直的跪在了地上。膝蓋的骨骼和堅固的青石磚頭地面碰的響亮。
“那還不快回答?”
“就是。”
“老老實實的報數,否則。”
“諸位大人都在呢,你可别說半個字的瞎話。給本官一五一十的交代,不然的話,哼哼。”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不敢虛言。”小斯暗暗的提起袖子抹了一把額頭,衣襟竟是徑直的濕了。“回禀太師,那個……非是小的隐瞞,僅僅的是算出來的賬目。”
“怎麽,賬目有任何的問題嗎?”
“繼續說。”
“少墨迹,這麽多位大人都候着呢。”
“這一次襄城被劫的銀兩,數目巨大,總計三千萬零七萬陸仟九百四十二兩七錢。”
“啥?三千萬兩!”
“三……三千萬。天哪,這不是去了軍費的将近八成?”
咣當,
一聲清脆,周若愚掌心的茶盞不慎脫落,重重的摔在地上,稀裏嘩啦的迸濺的粉碎。
“呀,大人。”
“周老,周老,您沒事吧?”
“來人,快傳太醫。”
“傳太醫,周老暈倒了。”
太師府,門前。
幾輛華麗的馬車、幾頂轎子已經在靜靜的候着。
穿着華服的官吏們,三三兩兩的魚貫而出。
“鞠尚書。”
“鞠尚書請留步。”
“恩?下官參見夏特進。”一中年正走着,聽到身後傳來的呼喚,趕忙回頭。
面前,小碎步子輕輕,不是旁人,正是那先前說話的夏特進夏天哲冠。很難想象當朝的從二品大員,倒是會着急的用跑的,“哎……鞠尚書這話倒是折煞了,要說下官那也是老夫稱的才是。您這尚書的位置官居正二品,而老夫這有名無實的特進,倒不過是區區的從二品,當真的要說起來,當真的得稱呼您一聲,大人。”
“誰不知道夏特進在朝中是舉足輕重的老人?不論是皇室在,還是現在周老主政,夏特進都是最接近花月權利中心的人物。在您的面前,下官等都是小孩子了。向着夏特進行禮,是下官的榮幸。”回話的人叫鞠程虎,吏部尚書。
“額,呵呵,倒是生了一副會說話的嘴巴。”夏特進客套了幾句,忽然的面孔凝重起來。“好了,不說這些,有一件事,想要請教。”
“夏特進盡管直言,下官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個……這邊。”夏哲冠左右看看,将鞠程虎給拉到了一邊。
确認距離旁人都稍遠一些,不至于被人聽見了說話的聲音才是堪堪停下。
“夏特進這是?”鞠程虎意味深長的環顧,這裏距離門庭逾越百丈,遠遠的可以看見車馬隊列螞蟻似的列在庭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清淨,不用擔心隔牆有耳。
“周老打發老夫來問。”
“哦?周老醒了?他老人家身體可還好?”
“不是特别好,殘燭之年,突來的打擊,倒是沒有性命之餘,隻是卻也是極傷身子的。所幸太醫來的及時,說是氣血攻心,現在正是在調理呢。”
“哎呀,周老爲花月鞠躬盡瘁,嘔心瀝血,當真的是我輩楷模。周老可不能出事,他可是吾等的主心骨呢,花月棟梁,天下缺不了他。”
“有任何的需要盡管知會一聲,下官一定竭盡全力。醫藥夠不夠,下官家裏還有幾隻千年人參、冰山雪蓮,稍候立刻送到周府。”
“那可不中,你這不是擺明了送禮嗎?對周老的名聲可是不好。”
鞠程虎怕了下皓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啊,對了……下官倒是疏忽了。隻是,這當真的是下官的一番心意。下官沒有被的意思,僅僅的是代表下官個人的心意,隻是希冀周老安康。”
“周老的身子你不用操心,有太醫呢,不會有大礙的。倒是。”
“尤記得方才夏特進說,周老有話傳達。”
“周老想問,今天的這事,你怎麽看?”
“吏部主張朝廷财務,當是足有資格談論這個問題的人。”
财務,賬目,吏部。
終于,是說道了點子上了。
“三千萬兩,這可不是小數目。”
“的确不是小數目。然而這樣的一筆天文數字,卻是在半路被劫。”
“夏特進的意思……懷疑當中有貓膩?”
“區區的一座襄城,按照賦稅的總額當年該是繳納多少?”
“襄城是二等主城,人口二十餘萬,當是繳納四百萬兩左右。”
“四百萬兩,可是在襄城卻是丢了三千萬兩。”四百,三千,相差可不是零頭爾爾。
這樣的天壤之别,換做是任何一個頭腦清晰的人來看,都是會覺得詫異的吧。
“來禀告的人說,附近的三主城一十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