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麽?”替水貝貝換好藥後,聶軒看着一臉沉思的水貝貝,爲她調整好了身後的枕頭,讓她靠在那裏。
黑色的眸子靜靜的停滞在那裏,水貝貝低頭沉思着,慢慢的,她擡起頭,看着聶軒,“你和孫峰的關系怎樣?”
“爲什麽這樣問。”幫水貝貝理順着秀發,聶軒問道。
搖搖頭,水貝貝身子向後靠着,聶軒扶着她,讓她的身子靠在了身後的枕頭上。
抿住了紅唇,水貝貝閉上了眼睛。聶軒沒有打擾她,隻是靜靜的坐在一邊看着她。那小巧的瓜子形的小臉上,雙眉修長,膚色雖然微黑,卻掩不了她的姿形秀麗,容光照人。她的眼睛緊閉,睫毛甚長,如蝴蝶羽翼般的睫毛輕輕的眨動着。本來應該紅潤的嘴唇此刻有些蒼白,有些幹裂。就這樣,聶軒靜靜的注視着她,嘴角輕輕的揚起,這樣的恬靜,他喜歡。
“聶軒。”水貝貝忽然開口了,“你和孫峰是朋友嗎?”
“算是吧。”孫峰是他爲數不多的好友之一,他性子冷傲,因爲自小在單親家庭裏成長,缺少母愛,縱使生活再富裕,他的生活裏還是缺少了一樣東西。據說她的母親是爲了錢才嫁入孫家,在生下孫峰後不久,便攜款與情人私奔了。沒有母親,所以孫峰讨厭女人。孫峰天生不喜歡女性,所以他對水貝貝有着敵意也是難免的。隻是,聶軒并不不認爲水貝貝是多麽可怕的人物。第一眼看人是最準的,聶軒相信他的眼光。
“朋友嗎?”水貝貝睜開了眼睛,漆黑的眸子看着聶軒,眼睛裏閃過一絲波動,蠕動着嘴,水貝貝說着,“那麽,你也認識黑豹?”
“黑豹?”聶軒微微一笑,“貝貝,你這是怎麽了?”
“你認識他?”水貝貝的手不由的拳在了一起。她在擔心什麽。
聶軒搖搖頭。
“是嗎?”水貝貝隻覺得心中的一根弦慢慢的放下,緊握的手也在慢慢的舒展開,“不要騙我。”
“貝貝,黑豹是誰?”聶軒沒有回答水貝貝的話語,剛剛水貝貝眼中的擔憂他自是看在了眼裏,“你在害怕什麽?”
“我。”水貝貝的眼眸垂了下去,緊緊的盯着雪白的被單,“可以的話,以後盡量少和孫峰走動。”
“貝貝?”聶軒疑惑的問着,眼睛裏确是一片清然,沒有一絲迷惑。如果水貝貝此刻擡起頭,她定會發現聶軒的不對勁。但是她終究還是沒有擡頭,隻是搖搖頭,“他太危險。”低聲嘀咕了一句隻有她才能聽到的話語。
“我累了,想要休息。”慢慢的,水貝貝縮回在了白色的被子裏。
在聶軒爲她蓋好被子,調整好枕頭後,水貝貝忽然拉住了聶軒的手。
“怎麽了?”聶軒一臉祥和的看着水貝貝,蹲下了身子,伸手摸向水貝貝還沒有恢複血色的小臉,“有些事情,不要胡思亂想。心情舒暢,才有利于身體康複。”
“你怎麽知道我有心思。”小臉摩挲着聶軒的手掌。她的心,從剛剛想到了那事後就在不安。究竟她在擔心什麽。她隻是覺得心裏亂亂的,理不斷剪還亂,完全的沒有頭緒。隻是就那樣莫名的心煩--無厘頭的心煩。可能還是因爲傷口疼痛的原因,才會讓她的心情這樣糟糕。大概是的,她是這樣認爲的。
“你看你,在這樣愁眉苦臉下去,就要成爲一個老太婆了。”聶軒的手移到了水貝貝的眉宇間,輕輕的撫摸着,“看,眉毛都要擠到一起去了。有什麽事,不要逼在心裏,說出來。”
如春風和煦般的聲音飄在了水貝貝的耳裏,對于這個男人--她的丈夫的碰觸,現在她是真的不反感,不然她也不會任由他摸她這樣久。不過他若是像上次那樣對她做出過分的事,她還是會翻臉的。至于在心煩什麽,她依舊理不出一點頭緒。所以,她隻能搖搖頭,“隻是聽說孫峰和你是朋友後,我就覺得心煩。”
“貝貝,”聶軒的聲音裏有些無奈,“我知道因爲他不待見你,所以你氣惱他。可是,朋友,不是說抛棄就可以抛棄的。”
“我不是讓你背棄朋友。”水貝貝搖搖頭,“而是--”
話語,在這止住了,水貝貝愣住了。她覺得煩躁,那是因爲孫峰認識黑豹,孫峰又是聶軒的朋友。孫峰知道她的事,那麽自然黑豹也是知道聶軒的事。孫峰不喜歡她,因爲黑豹說過,她是黑豹的女人。在她意識逐漸消失時,她聽到了聶軒的哀求和孫峰的拒絕,孫峰希望她死,雖然後來她不清楚孫峰爲什麽又會答應救她,或許是看在聶軒這個朋友的面子上。那個殺手,他的目标是她,自然水貝貝心中的懷疑也落在了孫峰的身上。水家的水貝貝,是不會成爲任何人的目标,除非是才結下的梁子。那麽,最大的嫌疑人,也隻有一個人。
不管她的猜測有沒有錯,水貝貝已經将孫峰列爲禁交人員之一,在得知他認識黑豹時她就做出了這個決定。聶軒不認識黑豹,但是卻認識孫峰。猛的,水貝貝抓住了遊走在她眉間的大手,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讓她不由輕叫了一聲。
“貝貝,小心點。你才包紮好。”拿起水貝貝的手,聶軒将她的手放回在了被子裏,在細心的替她掖好了被子,“貝貝,你眼裏的憂愁怎麽更濃了?”
“他會不會對你做什麽。”水貝貝喃喃自語着。
“恩?”聶軒不解的看着水貝貝。
她煩躁的根源,就是這個。黑豹會不會透過孫峰,對聶軒做出什麽過分的事。孫峰想除去她,水貝貝明白,黑道上的人身邊不能有一個女人--至少不能是一個軟弱的女人,而她恰恰就是他們所認爲的“禁忌”。黑豹不會殺她,但是不代表他不會排除一些障礙。或許,酒店裏的那次,不是聶家的人所爲,是黑豹也說不一定。黑豹不會要殺了她,而這一切如果真的是由她所猜想的那樣,那這太可怕了。黑豹對她是勢在必得,而孫峰爲了除去她這個軟肋,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那麽,黑豹,會不會對聶軒做出什麽事情。不可以,她不可以留在這裏。她要遠離這兒。
掙紮着,水貝貝就要坐起來:“聶軒,帶我離開這裏。”
一把将水貝貝按回在了床上,聶軒忍不住的訓斥着,“貝貝,不要胡鬧。你都這樣了,還想去哪。萬一傷口發炎了怎麽辦。”
“這個地方,我覺得不安全。”她究竟是怎麽了,怎麽會在意起這個男人的安危。她與他,隻是強制綁在一起的陌生人。
“你放心,今天的事不會在發生了。”以爲水貝貝在擔心今天那危險的一幕,聶軒輕輕的拍拍水貝貝的身子,表示安慰。
“不。”水貝貝隻能使勁的搖着頭,她不擔心她自己,死過一回,又在生死線上徘徊過一回。上天這次不肯将她收走,那麽以後也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不要去見孫峰,要麽帶我離開。”
“貝貝?”
“他認識那個男人,我怕,傷害你。”水貝貝喃喃的說着,沒有注意到,一滴淚滑落下了眼眶。
聶軒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在水貝貝的自言片語中,他已經知道了大概。至于是不是的,他隻需要驗證一下就可以了。
聶軒溫柔的将挂在水貝貝臉頰的淚珠兒拭去,“我在醫院陪你,哪也不會去,怎麽會去見孫峰。你要想離開,先要将身子養好。什麽都不要想,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終究還是有些累了,傷口也讓水貝貝渾身不舒服。點點頭,水貝貝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聶軒那深邃的目光緊緊的盯着水貝貝,唇邊的笑意是越來越濃。她在擔心他,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心裏開始有他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