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周甯靜站在商場門口，她決定進去逛逛。

手機一直在響，是微信提示音。她知道，肯定是那個高中同學群又在發照片了。她拿出手機，滑開，微醺的方緻遠正摟着陸澤西，看起來談笑風生。而柏橙端着酒杯的樣子，确實很迷人。周甯靜屏蔽了這個群，把手機塞回包裏。

這時，海莉正從商場底層的超市走出來，她剛下班。兩個女人見面，免不了寒暄。周甯靜提出一起逛商場。海莉正愁無處可去，回家也是一個人。說實話，她還沒适應離婚後的一切。

在商場工作這些年，周甯靜很少在裏面閑逛。從樓層主管助理升到現在的運營部經理，她用了七年。這七年裏，從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一樓是賣化妝品、珠寶和鞋的，幾個眼尖的導購看到周經理進門了，立馬打起精神，笑容滿面。周甯靜朝她們點點頭，看到有一家上了新款的香水，拉過海莉要試試。

海莉其實不喜歡香水，就好像她也不喜歡化妝。沒結婚前，她的生活比現在還粗糙。婚後遇到周甯靜，經她介紹到超市當洗衣液導購，在她的提點下，才開始拾掇自己。她也知道自己的妝容和着裝總是出洋相，但底子就擺在那裏，不如随心所欲些。

試完香水，導購又讓她們倆試試剛到的粉底，周甯靜把海莉按在椅子上，要導購給海莉化個妝。海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單眼皮、塌鼻梁，發黃的皮膚還偏偏幹燥到無可救藥。如果非要說優點，大概就是她還算高瘦的身材了。

“等會兒我們去看看衣服吧。”海莉突然說道。

周甯靜詫異。海莉是那種很少在商場買衣服的女人，比起商場，她更喜歡大賣場、批發市場和網購，九塊九包郵的t恤，她一口氣會買五個花色，能穿一個夏天。

海莉在鏡子裏看到了周甯靜的表情，又說道：“你總說我不會打扮自己，今天，你就幫我打扮打扮吧。”

周甯靜笑了，點點頭。

兩人大包小包從商場出來後，又去喝了咖啡。

“接下來，你是怎麽打算的？”周甯靜憋了一晚上，還是問了出來。

雖然周甯靜提醒過，但海莉還是習慣拿小勺子舀咖啡喝，她擡頭，手裏還是捏着那把勺子：“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還年輕，又沒有孩子，像你這種情況，找個合适的對象不成問題。”

“甯靜，你說人爲什麽一定得結婚呢？”

周甯靜頓了頓：“你這個問題我可回答不了大概是爲了不那麽孤獨吧。”

“可是，我和老巴在一起的時候，也沒覺得不孤獨。也許，我和他結婚的初衷就不是因爲感情吧。不像你和方緻遠，你們倆有感情基礎，是因爲愛情。“

愛情。周甯靜在心裏翻來覆去咀嚼着這個詞，沉默着。

海莉突然問道：“你這麽晚還不回家，方緻遠不會等着急了吧？”

周甯靜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今天看起來怪怪的。”海莉看着周甯靜。

“沒什麽，就是看中的學區房被别人買走了。”

海莉剛想說什麽，她的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是王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