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前月下”後院,遠離了脂粉,隔絕了喧嚣。一輪明月透過絲絲薄雲斜照,月華如數傾瀉,披灑在一銀白一火紅一墨黑身上。幾片落葉翻飛,劃過一道不規則的痕迹,輾轉于眼前飄落。
風吹起,衣袂飄飄。隔着一個青石桌對立而坐的銀白與火紅衣襟交纏,宛若兩位絕世大俠對峙,蕭蕭索然。
但見,那銀白之身,面若冠玉,眉目如畫,唇若塗脂,肌膚賽雪,雙手環于胸前,晨星般的眸子璀璨地倒映着一襲火紅,似笑非笑地彎着嘴角,好個俊俏少年郎。
而那火紅之軀,薄紗輕披,凝脂般的玉膚若隐若現,一片春色納入月光之中。胭脂沾染的芙蓉面明媚豔麗,慵懶的貓兒眼翹起,一個眼波皆生媚,叫嚣着誘惑。性感朱唇微挑,饒有趣味地盯着眼前銀白的身影。
半晌,風依舊吹,落葉依舊飄,眼睛卻早已酸疼……
刷,火紅衣袖揮過台面,裙擺撩起,金蓮一腳踩在旁邊石椅上,“同花順,你輸了,莫沫!哈哈哈,想當年老娘15歲在澳門賭場牌桌上弛騁叱吒風雲的時候你還沒斷奶呢,不瞞你說,赢遍天下無敵手黑道人稱鬼見愁的無影千手觀音外号賭佛就是老娘我啦,什麽賭神賭聖通通都跪拜在我的三寸百褶裙下。哈哈哈……”
銀白身影猛地也站起來擄起衣袖河東獅吼:“你居然敢在姑奶奶面前出老千!赢得一點也不光彩!”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出老千啦?啊?證據呢?”
“……”莫沫咻地轉過身眼神詢問站在一旁的墨有沒有看到水憂心出老千。
事實上,墨把水憂心的一舉一動都看得一清二楚,隻是,奈何,遺憾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出老千是什麽意思,于是搖搖頭示意他不懂。
莫沫一下子如氣球漏氣般癟了下來,咬牙切齒說道:“哼,那套歐來雅化妝品下次帶給你。”
“行,等你。哎,這裏的胭脂水粉把老娘的臉都給荼毒了,毛孔開始粗大,啧啧,沒有經過國家安全質量機構認證就是僞劣品。”水憂心看到莫沫滿臉不爽的模樣,心裏偷笑了一番,火紅身影蓮步一移,柔若無骨的身子攤上那抹銀白,塗滿丹蔻的嫩白蔥指搭上那銀白的削肩,性感朱唇輕啓,吐出一陣陣的芳香。
“别氣别氣,遇上我就當做見面禮,今晚奴家好好侍奉大爺您,保大爺出了花前月下便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莫沫表面上佯裝氣呼呼瞪着水憂心心疼那套世界名牌化妝品,但眼裏笑意漸染,哪有生氣的意思,自己技不如人也是,還别說是同在他鄉相逢的“患難”老鄉。
“好啦,春宵一刻值千金呐,你可是花了兩百兩點我一晚彈曲呢,真要在這裏喝西北風附庸風雅啊?”水憂心繼續說道。
莫沫眼裏劃過一絲捉弄意味,銀白衣袖纏上那火紅水蛇腰,那銀白身影深吸了一口氣,蓦地唱了出聲,“想和你再去吹吹風,雖然你是不同時空,還是可以迎著風,随你說說心裏的夢。”
銀白身後的墨黑身影雖不明顯卻确确實實微微踉跄了一下,鷹眸之中依舊冷酷,嘴角卻有些抽動。
“哇靠,我終于見識到傳說中的具有六音天賦的人了。”火紅身影倏地一聲如靈蛇撤退離開那抹銀白。
“好說好說,創新是硬道理。别看不起六音,黎明童鞋就是靠着這第六音成爲跑調天王的!”銀白身影自認爲帥氣地一甩頭,誰料……突然咔吱……脖子,脖子給扭到了……嗚嗚,倒黴!所以說,耍帥,還是要有實力的。
那火紅訝異睜大了貓兒眼,轉兒嘴角高高揚起,最後忍不住捧腹哈哈大笑了出聲,邊用盡全力止住笑,邊從齒縫擠出幾個字,“我說莫大小姐,危險動作請勿随便模仿啊!”
莫沫不滿地瞪了幸災樂禍的水憂心一眼,憋起可憐兮兮的小臉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墨,“大叔,疼!”
墨遞給了莫沫一顆白癡眼球後,動手幫莫沫調整好了脖子,嘴角卻是有些上揚。這女人,真是一天都不得安甯,真不知道她哪來的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惡搞。
莫沫轉了轉脖子,沒有不适感,這才将視線繼續放回水憂心身上,“你來多久了?”
“三年三個月零三天!”水憂心就着青石闆椅子坐了下來,語氣平平,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這麽巧?”莫沫抽動了一下臉頰,繼續問着,“三年三個月零三天了,都找不到回去的方法?你怎麽來的?”
“說起這個就火。我好不容易挨到了18歲成年,好不容易偷偷甩掉我那黑道老豆的重重保護網,好不容易在大街上逮了個極品帥鍋來,誰知特麽的前奏才剛開始,兩人脫完衣服在浴室裏準備來個鴛鴦戲水先,我就這麽一腳踩上泡沫,滑哩個隆咚頭就撞上了浴缸,就這麽風風火火驚天動地給穿了,也不知道人家帥鍋有沒有對我奸屍,你說老天也不等我破完處這一偉大盛事再穿也不遲。”
水憂心說得那是叫一個火,手掌對着青石闆桌就那麽一掌拍下去,乖乖,青石闆缺了一角。
莫沫頗爲同情地看着水憂心,這般穿越,真是悲哀。
兩人就借着月色,吹着夏末的風,在落葉時不時飄落的“花前月下”後院侃侃而談,從現代談到古代,從古代扯到現代,聊得那是一個不亦樂乎,大有伯牙遇子期,相逢恨晚之感啊。
水憂心說,她穿過來的時候這身體才十三歲,她除了具備自己二十一實際靈魂的思維,還停留有水憂心原來身體的思維,所有水憂心原來所具有的才能,她一概承接了過來。所以說她現在是處于兩個人融合成一個人。
她說,留在“花前月下”隻是因爲貪玩,而且也覺得這份工作适合她。但莫沫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但總說不上來是哪裏。似乎水憂心那清澈的眸光不該屬于一個花名遠揚的花魁。
三年三個月零三天了,水憂心從一開始的拼命找回去的方法到現在自得其樂,反而不想走了。她說,“莫沫,若想離開,便不要有牽挂,有了牽挂,即使給你機會離開,你也不能潇灑地走了!”
牽挂?那是什麽東西!莫沫自認爲,她算是無心的人,學不來牽挂的!隻是想到離開,似乎有串身影一直飄蕩在腦海。不,那不是牽挂,那隻是慣性思維!
回去的路上,莫沫一反和水憂心詳談甚歡,甚至相約作怪的情緒,顯得有點低落,至于爲什麽,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墨跟在莫沫後面,看着眼前那道銀白,竟然顯得有點落寞。剛剛她和水憂心所聊的,她雖然聽着不是很明白,但似乎可以猜測得出是有關她身世的。她的身世?似乎沒人知道!
墨加快了一個步伐,擋身站在了莫沫面前,帶着詢問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莫沫,莫沫剛想開口,腦海響起了水憂心的話,“不要讓太多人知道你的身份,即使身邊最親近的人也不可随便說,要知道,另類是要付出代價的!”
莫沫不是不肯對大叔坦白,而是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這一切。也許等她回去了,一切便雲淡風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