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不可能放過她,這個女人有重大嫌疑。
如果是安雨,知道蕭暮雨的行蹤絲毫不稀奇,至于不成正比的力量,超能力者似乎也不分男女。何況這個女人在警局所展現的讀心術,應該也算超能力的一種吧。
事實上蘇晨剛開始的預感是完全正确的,随着案件的深入,他和王文已經卷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如果兇手惱羞成怒,那麽他們兩個的性命随時都可能不保。這還不是蘇晨最擔心的,最擔心的是在江倉出現一個超能力者,就像是在人口密集的地方投了一顆原子彈,後果是毀滅性的。
爲什麽?
蘇晨一直在思考着這樣的問題,爲什麽超能力者會突然出現,或者說突然肆無忌憚地開始殺人,難道他們不知道作案手法過于殘忍的話,會引起上層注意,殺人有很多方法,交通事故是最不引人注意的。
江倉的夜挺美的,景觀燈下,到處都是綠色的植物,無論到哪裏,都能夠讓人保持愉悅的心情。
這一晚,似乎跟蕭暮雨回來的那晚有些相似,不過蘇晨沒工去欣賞江倉的市區美景,他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車,的車沒有回到蕭暮雨的住所,蕭暮雨的住所蘇晨有記得,應該是在浣紗鎮上的低層公寓裏,而這裏屬于鄉下。
順着林蔭小道開了大約十分鍾,的車才在一處小樹林的門口停了下來。樹林被一條磚紅色的圍牆攔着,範圍很大,就像是一條盤旋而卧的巨龍匍匐在地,看守着樹林的大門。
圍牆上每隔十來米就按着一座由黑色生鐵做成的照明燈,借着燈光,隐隐能夠看到樹林大多是銀杏,也有楓樹,正值深秋,這座樹林全部換了顔色,金色與紅色相間交錯,美得讓人發指。
門口有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道,能進車,也能走路。蘇晨就在後面的車遠遠看到,安雨在門口下來,進了這座樹林。蘇晨想了一下,決定還是跟過去看看,如果安雨是超能力者,以他的能力,逃跑也是徒勞。相反,如果安雨不是,那麽這裏也是個好地方。
想到這裏,蘇晨索性也付了車錢下車,來到樹林的門口。
門口是一座漆黑的生鐵大門,旁邊才是一座專門走人的小門。蘇晨來到門口,正想辦法看能不能爬進去,誰知道安雨就這麽站在小門裏面,隔着镂空的欄杆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早知道蘇晨在跟蹤她。
“既然都到這了,不進來坐坐嗎?”
安雨打開門,請蘇晨進去,蘇晨挑了挑眉毛,挑釁道:“你就不怕引狼入室?”
“不怕,你進不進?”
安雨似乎不耐煩,準備關門,蘇晨一個閃身到了圍牆裏面,與安雨并肩而立。
“沒想到我在警局那麽對你,你還肯放我進來。”
“雖然你盡力地表現出想要殺我的形态,但是你的心裏一點殺意都沒有,你隻想要從我這得到一些你想要的答案,這樣的行爲是可以被原諒的,你知道人和神的區别嗎?”
安雨還是那麽冷冰冰地說着,明明還不算涼的夜晚,跟安雨在一起總會讓蘇晨渾身發冷。
“有什麽區别嗎?”
“人判斷對錯是從一個人的行爲上得出的,而神是從一個人的思想上得出的。這就是兩者的區别,也是本質的區别。所以你傷害我,卻依然可以被原諒。”
蘇晨有些古怪地看着安雨,這個冰冷的美人跟世人的想法還真是不一樣,不巧的是,他居然能理解。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世界恐怕都亂套了,我敢肯定有一大半人會去坐牢,誰都有想殺人的時候。”
“所以神比法律寬容,一般人的亵渎都是可以被原諒的。”
“你還真是神棍,像你這麽漂亮,做聖女綽綽有餘。”
蘇晨不無諷刺地說道。
“你就準備大晚上的跟我站在這裏聊天嗎?”
“你又不請我進去。”蘇晨嘴上不肯認輸,心裏更是嘀咕:倒是想跟你在裏面溫存一晚上,關鍵是你也不肯啊。
“别忘了你心裏有什麽事,我都知道,包括剛才你龌龊的那句。
蘇晨這才想起安雨有讀心術,自己心裏的想法跟說出來沒什麽區别。
“真是個可怕的超能力。”
“你錯了,這不是超能力,超能力準确的說是先天或者後天基因變異所造成的遠超出常人的某方面能力。這種超能力的人不會太多,而且能力也一般,比如網上報道的有人能夠像吸鐵石一樣吸住金屬,但是并沒有什麽用。”
“那我應該把你這種能力稱之爲什麽?”
“别借機探聽秘密,你又忘了我能知道你的任何想法。”
兩人順着樹林間的小道一直往裏走,小道兩邊都有路燈,盡頭是一棟隻有一層的小别墅,寬大的落地窗占了别墅的兩面牆,别墅周圍栽種的薔薇已經凋謝,留下一圈荊棘,以及别墅前面一個幹涸了的小池塘,這樣的别墅恐怕在江倉都獨此一家。
“很簡單的,把這塊樹林承包一百年,然後在裏面蓋個房子就行了,比買的别墅要劃算很多,一年前我來江倉的時候從一個無良商人手裏奪來的。”
這點蘇晨倒是相信,如果像安雨這樣的人過得落魄,才有問題。
“你沒住蕭暮雨家,住在這?”
安雨回頭冷冰冰地看着蘇晨,臉上冰冷的神情突然融化,笑了笑,說道:“在蕭暮雨離開江倉之後,我就一直住在這,畢竟這裏才是我的家,而且我很喜歡這個地方。”
“要是換了我,我也會喜歡這麽好的别墅。”
蘇晨的嘴巴還是那麽臭,一點都不肯讓着安雨,安雨也不介意,神情依舊。
進入屋子的時候,蘇晨完全驚呆了,這是一個開放性的别墅,整棟别墅就一間屋子,全部打通,最東邊靠窗的地方是一張大床,裏側是衛生間浴室,旁邊是開放式的廚房。
很簡單,他本以爲會有多奢華,全然不是,除了必要的東西,房間裏基本上沒什麽裝飾,唯一的裝飾就是四周擺得滿滿的書,這讓蘇晨身體微微顫抖,這樣的心情隻有喜歡錢的人掉進了裝滿錢的泳池時才能體會。
“你走的時候要是敢順走一本書,我就剁了你的手。”
當蘇晨腦子裏充滿了用各種方法把它們搬走的時候,安雨冷不丁地提醒着這些書的擁有者。
“連借也不成嗎?”
“你不懷疑我是殺害蕭暮雨的兇手嗎,怎麽還找犯罪嫌疑人借書看。”
“怎麽會,擁有這麽多書的人,怎麽可能殺人。你就借我百十來本看看,我一定會還你的。”
安雨果斷地搖搖頭,斷絕了蘇晨的想法。
“從我十二歲流浪開始,它們就是我唯一的朋友,每到一個地方安頓下來,我就會把它們帶過來,我沒有什麽行李,它們就是我的行李。”
對于安雨的簡曆蘇晨知道一點,十二歲就開始流浪的孩子,到如今二十多歲,十幾年,能夠擁有多少故事,蘇晨從她眉宇間傳來的那份無奈能夠感受得到。
“對不起。”
安雨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定了定神,馬上恢複了往常冰冷的神态。
“如果你喜歡看書的話,有時間可以到我這裏來看,反正我平常都在家。”
看着安雨短短時間内變換了好幾次神态,蘇晨反倒是有些應付不過來了。安雨家裏沒有沙發,就直接坐在地上,拿起一本書裝模作樣地翻着。
“對于一個剛剛要殺你的人如此熱情,應該不好吧。”
安雨似乎在思考蘇晨的話,然後點了點頭,“本來我對你是沒好感,不過有些事情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感覺你很特别,我的感覺一向不會錯。反正蕭暮雨已經死了,平常都沒人陪我,來個人陪我總是好的。”
“蕭暮雨真是你男朋友?”蘇晨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