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察!”
王文愣愣地看着那人的警官證,仿佛世界在她眼前崩塌,而全世界的人同時抛棄了她。怎麽會是景察,她殺了一個景察,真正的景察。
“解決了!”
高進回到筒子樓,手中的匕首沾滿鮮血,王文像是能看到高進對狙擊手抹脖子時的場景。她瘋狂地撲了過去,狠狠扇了高進一記耳光。
“明明是景察在追殺你,你爲什麽不告訴我,我剛殺了一個景察你知道嗎,一個景察,景察一定會死命追捕我們的,如果我們拒捕,就會直接擊斃。不行,我不能死,我媽肯定會傷心,我要去自首!”
王文激動地胡言亂語,她的腦子實在一團糟,第一次殺人,還是景察。一天之内,接二連三的打擊不斷擊潰她的心裏防線,已經把她逼到瘋狂的邊緣。緊接着就是開始撕咬高進的胳膊,扯得他傷口又流了不少血,臉色發白。
“你冷靜點!”
高進将她摟在懷裏,胳膊死死夾住她身體,不讓她動彈。動不了,王文整個人的靈魂都被抽空,如同屍體,木然地靠在他肩上,一動不動。
“你是景校學員,我問你,景察的拘捕程序是什麽。沒錯,要先亮明身份,然後才施行拘捕,如果匪徒拒捕,才會施行強制手段,但也以讓匪徒沒有反抗能力爲目的,并非擊斃。你好好回想一下,剛才這個人有沒有這些程序?”
王文這才醒悟過來,有些混亂地說道:“沒有,他一上來就掐住我的脖子,想要了我的命,所以他不是景察對嗎,那我是不是沒事了,他假冒景察,我是正當防衛,對,我沒有罪,是正當防衛……”
“事情沒那麽簡單,他的确是景察,警官證是真的。”
“那他爲什麽要殺我,景察是不能在沒有法律程序下殺人的。”
“王文,無論在什麽時候,不要讓任何事情擾亂你的心神,否則會影響你對現實的判斷,這随時都會要了你的命。這個景察一定是我的那些競争對手在官方的内應,因爲我的身份,一旦引起騷亂,他就會以景察的身份說是發現國際軍火集團頭目。而且我們不可能向官方舉報,舉報也沒人信。”
“那怎麽辦?”
“跟我走吧,我安排你偷渡離開大陸,生活你不要擔心,隻是你不要想家才好。以後你要跟所有的親人斷絕聯系,不僅爲了你自己的安全,也是爲了他們的安全。”
“我已經開始想家了!”王文偎依在高進胸口,狠狠哭了起來。
很快高進打了一個電話,安排王文偷渡的事情。他有護照,完全可以在景方反應過來之前走正規途徑出國,王文卻不能,他隻能偷渡。
天漸漸入夜,高進換了一輛車,将王文送到了陽美市港口186号倉庫,囑咐她遇到誰都不能透露兩人認識的事情,也不能透露她殺人的事,隻說是想出去打拼一番,過更好的生活,否則随時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王文牢牢記在心裏,不敢忘記。
王文一直以爲負責偷渡的蛇頭應該是那種身上紋滿紋身,穿着花襯衫或者是汗衫的光頭佬,脖子上還會戴着一根老粗老粗的金項鏈,臉上或許還會有一道疤,是年輕時打架留下的。
好吧,王文承認自己想得過于天真,可能是因爲她還沒從一系列的倒黴事中掙脫出來,腦子處于當機狀态。
眼前的蛇頭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着非常時尚,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英倫紳士,走到哪都能吸引許多人的注意。當高進将王文托付給他的時候,他正在享受晚餐後的甜點,那是現做的草莓馬卡龍。
可惜的是,高進跟蛇頭沒有太多的交情,所以王文也沒有受到貴賓級待遇,當然也沒吃到馬卡龍。高進走後,她就被安排進了一間小屋子,裏面密密麻麻坐着三十來個人。
王文也知道偷渡的肯定沒幾個好人,大多是逃犯,所以也不期望他們能有多麽道德。可誰想王文剛進屋子坐下來,就有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圍上來,坐在王文兩邊,緊緊貼着她,伸手來摸着她大腿。周圍的人看着這一幕,都不曾說話,就這麽冷漠的看着。
“信不信我剁了你們的手!”
對于這些人,王文見得多了,如果不吭聲,他們會越來越過分。她長得漂亮是不錯,但是這朵玫瑰帶刺,誰敢靠近,就得有紮着的準備。
兩人漢子嗤嗤冷笑,王文的身材看上去也不過一百斤,大腿都沒他們胳膊粗,其中一個漢子帶着粵語口音說道:“不客氣,吾倒想知道妹仔怎麽個不客氣法,到底是在我上面不客氣,還是在我下面不客氣啊?”
“啊……”
慘叫聲響起,那名漢子驚恐地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掌,王文要了他一根小手指,并将帶血的匕首在兩人面前晃了晃,“如果你還想留幾根手指的話,我建議你還是離我遠點,我這個人比較講道理,通常喜歡好好說話。”
兩個漢子忙不疊地點頭,躲到了離王文最遠的角落裏,連叫都不敢叫,隻能從自己身上撕下來一塊襯衫,包裹自己的斷指,撇過去的眼中隐隐藏着怨恨。
“妹子,你做我旁邊,看誰敢欺負你。”
原本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婦女朝她招了招手,王文這才注意到這個眉清目秀的女人。這個女人有四十歲左右,畫了妝,看起來隻有三十來歲,身材也保持得很苗條,眉心上的一顆痣極爲明顯。這個女人很有氣場,在她旁邊都沒人坐,王文點了點頭坐了過去。
“妹子以前是幹什麽的,身手看起來不錯?”
“景校學員,射擊和格鬥都是班級第一名,可惜得罪了一個王八蛋,被學校開除了。”
這是高進在來的路上教她說的,景校學員的身份能夠唬住一些人。果然屋子裏的人聽到她是景校學員都吓了一跳,有些人都起身準備逃跑,聽到王文被開除之後才放心下來,看向王文的神情也帶着些許畏懼。在國内,官捉匪,匪怕官,猶如老鼠怕貓,古來如此。
“難怪你身手不錯,像你這樣的身手就算不當警察,也有很多人願意雇你啊,怎麽想到偷渡去國外呢?”
中年女人捏了捏王文的手,看到王文虎口的老繭之後才确認王文說的話。
“我在學校的時候就是那條街上的大姐頭,所以想出去闖闖,畢竟國内黑幫沒什麽前途,官方不可能允許黑幫做大的。”
這些也是高進教她說的,畢竟殺景的事情太大,不是誰都能兜得住,這是影響很惡劣的事件,很多人不願意惹麻煩,其中就包括偷渡的蛇頭,如果知道王文殺了景察,很有可能就将王文舉報拿賞了。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國外也不好混,而且亂的很,你要是改變主意,趁現在走還來得及。”
“謝了大姐,我還是想出去闖闖,以我的能力就算國外混得不好,也能回來。”
王文神色黯然,她何嘗不想回去,隻是已經回不去了,隻能跟家人永别。
“那好,你可以叫我愛玲,也可以叫我愛玲姐,這一路你不要擔心,沒人敢打你注意,到了地方如果你混不下去了,可以來找我,我一定會幫你。
“謝謝愛玲姐。”靠在愛玲的旁邊,王文安心了許多,她不知道愛玲的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王文心裏也有些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