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想象中的要順利,到了淩晨,蛇頭就派人帶着他們上了一艘漁船,到公海之後,還會有大船來接應。這些事情蛇頭都是不出面的,表面上他是一個正經的生意人,海運公司的顧問,實際上的掌權人。
出海的時候,披着夜色,三十幾個人緊緊挨在一艘船上,随着海水起伏,慢慢飄向公海。大約半個小時,就能遠遠地看到停在公海上的遠洋貨輪,貨輪的燈光映照在每個人的心底,仿佛是一種希望,他們能從燈光中汲取力量。就是王文也不曾例外。
除了看得見燈光的遠洋貨輪,側邊還有一條裝有探照燈的快艇,當探照燈照到漁船上的時候,衆人心頭莫名緊張,快艇看到漁船,飛快地朝他們駛來,臨了近了,快艇的頂上亮起紅藍雙色的景燈,漁船上的人全都慌了心神。
“對面的漁船,停下來接受檢查。”
漁船的老大沖進船艙,告訴大家,稽查艇的速度要比他們漁船快上一倍,所以他們肯定逃不了,他們會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遠洋貨輪,等到稽查艇靠近,大家就各自跳水遊過去,能逃一個是一個。
“愛玲姐,怎麽辦。”事已至此,王文心裏也有些害怕,第一次殺人,第一次潛逃出國,第一次遇到稽查,各種第一次絞得她心亂如麻。
愛玲顯得比較冷靜,瞥了一眼快速駛來的稽查艇,淡淡地說道:“就按船老大說的那樣,等會大家分頭跑,能跑幾個算幾個,生死各安天命。”
除此之外也沒有别的辦法,要麽拼命逃跑,遊到公海海景就沒了執法權,他們也就安全了。要麽留在漁船上被抓回去,等待王文的可能就是死刑。
王文絕不甘心就這麽死去。
稽查艇看見漁船加速逃跑,也全速追來,這船肯定有問題,沒問題你跑什麽?
眼看稽查艇就要追上漁船,船老大一聲大吼,仿佛養鸬鹚的老翁,一揮竹竿,船上的黑鳥嘩啦啦地落入水中,四散開來。稽查艇的探照燈照射在海面上,一時間竟也不知道抓哪個人好。
“海面上的人聽着,你們已經違反了中國法律,待在原地不許動,我們會進行人道救助。”稽查艇的大喇叭不停地勸導衆人,可惜沒人會聽他們的,隻有幾個旱鴨子還留在漁船上,等着他們去抓。
隻是這次稽查的目的并非隻是抓偷渡客,一個肩上披着三級景督銜的公案逮住船老大就是一頓猛揍,然後出示了一張照片讓他認人,照片上的女子短發,長得異常秀麗,不是王文還能是誰。
“認識這個女人嗎?”
船老大一聲不吭,很是硬氣,行業有行業的規矩。結果被那景督又是一頓胖揍,景督抓着他的頭發冷聲道:“看清楚了再回答,這個女人就在白天殺了一個景察,是重犯,你敢幫助重犯潛逃,沒個七八年别想出來。”
船老大吓了一跳,心裏也暗暗懊悔,偷渡的人裏有案底也很正常,但殺景重犯他是不敢收留的,要讓他知道船上有殺景重犯,他第一個把她扔海裏喂魚。
留在船上的斷指漢子指着照片大聲道:“有這麽個人,長得挺漂亮,開始也留意了一下,就在剛才跳海朝那艘貨輪去了。”
船老大也無奈地指着海面上一群自由泳的鸬鹚,這讓景督一陣煩躁,又狠狠扇了他幾個耳光。對着旁邊的人說道:“趕快給我追,一定要追到。”
說完親自帶隊開着稽查艇追了過去,開始還一個個抓着水裏的鸬鹚,可人實在太多,根本抓不過來,一怒之下下了命令,不管偷渡的,直接找王文。
很快稽查艇的探照燈就照到了遊在人群中的王文和愛玲。
“那邊有兩個女人!”
一個海景大聲說道,喊聲幾乎掩蓋了稽查艇的發動機聲音。
“******,給我追!”
稽查艇不顧水裏的其他人,飛快地從邊上繞過去,要攔截王文和愛玲。可惜追上的時候,兩人已經到了貨輪旁邊,貨輪上放下了繩梯,等待遊過來的人上船。
稽查艇的探照燈照射着趴在繩梯聲的王文,景督在喇叭裏說道:“王文你知道你犯下的罪行,你逃出去是好了,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母親,你走了,她怎麽辦,你安心嗎。跟我們回去,我們可以算你自首,向法庭求情。”
聽到母親兩個字,渾身濕漉漉的王文一陣顫抖,上面的愛玲看到她的猶豫,焦急地說道:“别聽他的,等出國之後,你可以慢慢想辦法把你媽接出國,隻要有錢了什麽辦不到,你回去就真的全完了。”
“對!”
王文回過神來,繼續往上爬,剛才的一切就像是中了咒,身體不聽使喚。
稽查艇上的景督急了,他可是有命令在身,一定要抓到王文。
砰,槍聲想起,景督朝天開了一槍,然後用槍遠遠指着王文,很多人都被槍聲驚吓地落水,“不許動,再動我就開槍!”
站在船上的愛玲冷聲說道:“别理他,這裏已經是公海,他連執法權都沒有,剛才那一槍就已經違反了國際海洋公約,他不敢開槍的。”
“你他媽是誰,信不信老子斃了你。”
景督對愛玲接二連三的阻撓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你可以開槍試試!”
貨輪上也出來一排人,全都拿着沖鋒槍,黑洞洞的槍口指着稽查艇,稽查艇上所有的人都一陣頭皮發麻,景督狠狠剜了愛玲一眼,放下了槍。跟旁邊的景察吩咐道:“聯系國際刑景,讓他們在目的地攔截這艘貨輪,一定要抓到王文。”
王文終于安全地登上了貨輪,船上的愛玲也松了口氣。這裏雖然是公海,但要是真跟稽查艇火拼,一定會遭到官方的死命報複,未免得不償失。
愛玲笑着拉住王文的手,柔聲道:“妹子,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到底犯了什麽事,怎麽讓他們拼了命來追你?”
王文心理愧疚,說道:“對不起愛玲姐,其實我不是要去國外打拼,而是逃命,我殺了一個景察!”
愛玲蹙起眉頭,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收留王文,最後她終于做出了決定:“殺景的事雖然麻煩,但也沒什麽,你以後就跟着我吧,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等風聲過了,你再把你媽接出來。”
“好!”
中途的時候,愛玲帶着王文又上了另一條船,她料到國際刑景肯定會在目的地攔截他們。兩人在船上住了三天三夜,這才到達了一個亞洲的小國家。在這裏軍工業集團擁有很大的話語權,正府的勢力反而是最弱的。
讓王文沒想到的是,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婦人,居然是軍火集團的高層。她的真名叫張愛玲,是特别行動隊的指揮,這是一支軍火集團自己擁有的部隊,裝備着整個軍火集團最精良的武器。用來維護軍火集團的利益,更多的時候是清除競争對手,集團裏的人喜歡把他們稱之爲清潔工。
王文的身手不錯,愛玲就把她安排進了清潔工,年薪兩百萬。
清潔工,清潔工,王文在心裏狠狠罵了高進無數次,賣軍火在他口中變成了賣玩具,特别行動隊被他說成清潔工,還兩百萬年薪,果然是拿命去頂的,她當時還傻傻地說自己也要去當清潔工。
現在真的成清潔工了!
她從頭到尾都沒跟愛玲說高進的事,高進叫她最好不要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