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霞幻幽谷,諸葛山莊書房
一名白發蒼蒼的暮年老者靜靜地靠在椅子上,雙目微閉,似睡非睡——諸葛通天。
他的身旁立着一位明眸皓齒,乖巧靈動的純真少女——諸葛知心。
二人的面前站着一名古怪妖異的青袍男子——諸葛道極。
旁邊還有一名端莊秀麗的藍衣女子——諸葛思清。
四人就這麽一動不動地呆着,似乎在等人,但過了好一會兒也沒人來……
諸葛通天淡淡瞟了一眼身旁,諸葛知心立即心領神會地道:“爺爺說二哥可能又跑哪兒玩去了,所以就不等他了……”
諸葛道極和諸葛思清聽後并沒有驚訝,仿佛也早就料到那人不會來。
諸葛知心用心眼感悟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爺爺說十日之後将會有幾位貴客來到七霞山,到時大哥負責引路,三姐負責迎接,務必要以上賓之禮款待他們,不可怠慢。”
此話一出,二人不禁一愕,諸葛思清忍不住問道:“七霞山與世隔絕,而且四處設有結界,什麽人能找到這裏來?”
又感悟了一會兒,諸葛知心才解釋道:“爺爺說到時你們自會知曉。”
“……即便如此,我們堂堂諸葛世家乃神族後裔,又爲何要卑躬屈膝,出門相迎,這樣豈不是讓人家笑話?”
“……爺爺說這是天帝下達的旨意,令我們務必以禮相待,并将他們順利送往神界,不得有誤。”
此話一出,二人又是一驚,卻也無話可說。
諸葛知心接着道:“爺爺讓你們這幾天叮囑下人将山莊徹底清掃一遍,并準備好酒好菜,務必将一切安排妥當。”
“……那天外天的事……”
“爺爺自會處理,你們無需過問。”
“…………”
“就說這麽多了,你們下去吧。”
“……知道了。”
二人雖然一臉不解,但見諸葛通天已經閉上眼睛,于是也不便多問,隻得轉身離去。
待他們離去後,隻見一名仙風道骨的黃袍男子霍然從一旁的小門内走出——徐長卿!
諸葛通天這才緩緩開口道:“徐掌門……這樣安排下去……你還滿意吧……”
徐長卿淡淡一笑,“先生确實深謀遠慮,不過似乎少安排了一件事……”
“……願聞其詳……”
“還缺一位傳信使者,”
“呵……徐掌門果然想得周到……你盡管放心……老夫心中早有人選……”
“哦?”
諸葛通天含笑不語,隻是将目光轉向身旁的諸葛知心……
蘇州林家堡
衆人圍在一張圓桌前,個個聚精會神,好象在一起觀察研究什麽東西……
隻見桌上擺着七顆不同顔色,不同形狀的玉石,有旋風形狀,有閃電形狀,有火焰形狀,有水珠形狀,有石塊形狀,有太陽形狀,還有月亮形狀……
“想不到七霞地圖的秘密就是夾藏在地圖裏的這七塊玉石……但它們又和七霞山有什麽關系呢……”林月如在一旁茫然不解地念道。
趙靈兒想了想道:“我想這些玉石極有可能與七元七劍有關。”
“……那七元七劍又和七霞山有什麽關系呢?”
“……不知道……”
雖然知道了七霞地圖的秘密,但七霞之謎還是沒有解開,這樣繞了一大圈又讓問題回到了原點——七元之謎和七霞之謎到底有何關聯?解開一切謎團的“鑰匙”究竟是什麽……
衆人沉思許久也毫無進展,李逍遙不禁輕歎道:“如果阿星在就好了……他聰明機智,或許能想到些什麽……”
一旁的趙靈兒也慨然道:“自從上次一别後,确實也許久沒他的消息了……不知他如今在哪兒……”
見他們如此消沉,林月如有些不服氣道:“你們怎麽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壞小子一個人身上?他跟我們有什麽不一樣的,不就是肚子裏多了顆星元嗎?哼,我就不信少了他我們就不行!”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讓李逍遙腦海裏靈光一閃,“星元……七星劍……七元合一……”
李逍遙連忙将一旁包裹着地圖碎片的布袋解開,一個人全神貫注地查找起來,不知在幹什麽……
衆人都茫然不解地望着他,但怕打斷他的思路,所以都沒有出聲驚擾。
“老爺,慕容山莊派人寄來了一張喜貼……”管家話未說完,林天南便一把捂住他的嘴,“小聲點!沒看見我們在忙嗎!?”
管家隻好閉上嘴,将手中的喜貼交給林天南,然後小聲道:“聽說是慕容公子和慕容小姐同一天娶妻和出嫁,這消息可說是轟動江湖,許多武林人士都會參加……”
這消息确實讓衆人吓了一跳,可林天南卻不耐煩地道,“我林家與慕容家雖同屬武林四大世家,但一直并無往來,我才沒興趣去湊這個熱鬧。你随便安排幾個人去送份賀禮就行了……”
“且慢!”李逍遙突然開口道:“林堡主,既然你不想去,不如就讓我們去吧!”
這種關頭李逍遙竟還有心情去參加别人的婚宴,衆人聞言不禁一愕。
可還沒等衆人發問,李逍遙便解釋道:“慕容姑娘與阿星關系非淺,這消息一旦傳開,我想阿星也一定會去的……”
“……可七霞山的事……”
“呵呵……解開七霞之謎的鑰匙……就是阿星!”隻見李逍遙神秘一笑,随即拿起一張碎片,上面赫然印着一顆星形符号!
兩天後,杭州慕容山莊
明日便是大喜之日,喜貼已經全部發放出去,果然在江湖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一來是因爲慕容天與慕容心湖同時成親的消息實在來得太突然,二來是因爲慕容無敵自蜀山之戰後便再未現身,而且他一向高傲孤僻,絕少與人來往,甚至有許多武林人士主動登門拜訪,他也拒之門外,如今怎會忽然性情大變,主動廣發請貼?這真的隻是一次簡單的婚宴,還是說背後隐藏着什麽不爲人知的陰謀……
無論如何,總之這幾天前來赴宴的武林人士絡繹不絕,令原本莊嚴威武,清風雅靜的慕容山莊變得熱鬧了許多,再加上到處挂滿大紅燈籠,張貼着象征幸福美好的喜字,更平添了幾分喜慶之意。
“哎呀,新郎官兒親自相迎,不敢當啊!”
“鐵門主說笑了,裏面已經備好了酒水菜肴,快快入内享用吧。”
“嘿嘿,鐵某粗人一個,也不會講什麽好聽的話,就隻有先道句恭喜啦。”
“呵呵,承蒙吉言。”
…………
…………
隻見慕容天竟放下身價,親自在門外接待來客,年紀輕輕便如此知書達禮實在難得,與他那脾氣古怪的父親大不一樣。衆人私下都不禁猜測究竟是哪家的千金小姐這麽有福氣,能嫁給這樣一個出身名門又成熟懂事的翩翩公子……
“慕容兄,許久不見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慕容天順勢望去,隻見來者正是李逍遙!
“啊,李兄!你……你怎麽會來的!?”慕容天又驚又喜地道。
李逍遙開玩笑地道:“怎麽,不歡迎我?”
“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家父與蜀山有些過節……所以就沒有派人去貴派發喜貼……”
“呵,放心,我不是代表蜀山來的,而是代表林家堡。”說着,李逍遙從懷裏取出一張喜貼。
慕容天先是一愣,随即恍然道:“哎呀,我都忘了,林姑娘可是李兄的紅顔知己呢,呵呵……對了,林堡主和林姑娘怎麽沒來?”
“呃……月如這些日子随我東奔西跑,身子有些不舒服……而林堡主愛女心切,所以就留下照顧她,讓我前來向慕容兄賠個不是。”
“這是哪裏話?疲勞成疾,愛女心切都是人之常情,我豈會如此不通情理?李兄能來,在下已感激不盡了。”
“呵呵,慕容兄太客氣了……”說完,李逍遙陡然面色一沉,話鋒一轉道:“對了,你最近有沒有見到過阿星?”
“阿星?”慕容天微微一頓,随即馬上反應過來道:“哦,你說的是壞小子吧?自從南海一别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他。”
“……是麽……”李逍遙不免有些失望,但時日尚早,還不至于絕望,随即便展顔一笑道:“呵呵,我還忘了問你……這場婚宴是怎麽回事?你要娶的該不會是方小姐吧?”
此話一出,慕容天的臉頓時紅了,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雖然已經猜到,但李逍遙還是不禁吓了一跳,“方小姐不是一直對阿星……才幾個月工夫,怎麽就……”
“…………”
“那慕容姑娘嫁的人又是誰?她不是也一直對阿星……”
“……這裏人多,此事說來話長,李兄還是先入内休息,在下稍後自會向你解釋……”
“……好吧。”
慕容山莊後院
“明日就要成親了……你說‘他’真的會出現嗎……”慕容心湖無精打采地坐在樹下,呆呆地望着遠方的天空。
可周圍并沒有别人,慕容心湖卻道:“喂,我知道你躲在附近,你出來陪我聊聊天啊!你這樣不覺得很無趣嗎?”
周圍依舊沒有回應。
“哼,悶葫蘆!”慕容心湖不由得埋怨道:“明明是親兄弟,明明長得一樣,怎麽性格差距就這麽大呢……唉……”
“哈哈……是誰這麽大膽,敢惹我娘子生氣啊!”一陣興奮而爽朗的笑聲傳來,來者赫然是久未露面的趙勝!
“趙大哥!”慕容心湖羞紅着臉嗔道:“明日才是婚期,再說我們說好是爲了引壞小子現身才假意成親!你……你怎麽能口無遮攔地亂喊亂叫呢?”
“呵呵,别動怒,大哥隻是開個玩笑罷了。”
“……哼!你占人家便宜,我不理你了!”
說完,慕容心湖竟真的賭氣走了,趙勝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貼在胸口柔聲道:“大哥誠心向你道歉還不行嗎?難道你非要我把心挖出來才肯原諒我?”
慕容心湖聞言一愕,随即奮力将手抽回來道:“瞧你說的,哪有這麽嚴重?爲這點小事就掏心掏肺的,那你得有多少顆心啊。”
“呵,我隻願意把心給你一個人。”
“……讨厭!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油嘴滑舌了?哼,走開!我才不稀罕你的心呢!”
說完,慕容心湖便推開趙勝,害羞地跑了。
“嘿嘿,心湖……明日你就是我的了……”趙勝低聲念道,随即瞟了一眼身後樹林,然後冷笑一聲便展身追了上去。
待二人遠去,一名黑衣少年才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拳頭握得咯吱作響……
當晚,慕容山莊客房
“什麽!?”李逍遙拍桌而起道:“慕容姑娘要嫁的人是趙勝!?”
趙勝曾在蜀山之戰中以邪劍吸收衆人元氣召喚天劍·無極,因而叛離蜀山,成爲武林公敵,雖然他對慕容心湖确實情深意重,但畢竟心術不正,慕容無敵怎會将女兒許配給他?
慕容天解釋道:“李兄别誤會,這是舍妹和方姑娘爲引壞小子現身而想出的計謀,并非真的成親。”
“……若阿星不來,你們該當如何?”
“…………”
“再說你們既已公告天下,無論阿星出現與否,你們也必須拜堂成親。明晚洞房之夜,就算慕容兄不會輕薄方小姐,但誰敢保證趙勝沒有對令妹心存邪念?”
“……李兄的顧慮我也想到了,所以我并不贊成這樁婚事,但最後還是不得不勉強答應……”
“爲什麽?”
“因爲趙勝不知用什麽方法,竟然說動了家父……他老人家的意思,我不敢違背……”
“……原來如此……對了,令尊被天劍·無極斷去一臂……現在傷勢如何?”
“唉……家父本已退出江湖,失去一臂倒也沒什麽,但不知是家父年事已高還是那天劍·無極太過霸道,他的傷口竟然難以愈合,而且日漸潰爛,令他飽受煎熬,痛苦不堪。如今别說外出行走,就連開口說話也十分困難,隻得一直呆在屋裏靜養……”
“什麽!?怎會這樣……”李逍遙本對慕容無敵沒什麽好感,如今倒不禁有些同情憐憫之意。
“不過說來也怪……”慕容天随即話鋒一轉,“自從趙勝去見過他以後,他的傷勢就突然平穩下來了……或許這就是家父答應這門婚事的原因吧……”
“……趙勝曾以邪劍召喚天劍·無極,看來他應該是用邪劍之力壓制住了令尊的傷勢……自蜀山之戰後,他一直隐藏蹤迹,如今突然出現,想必一定又有什麽陰謀詭計……”
“我也這麽認爲,但又猜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麽……不知李兄有何高見?”
“……以我對趙勝的了解,隻知他對令妹頗有好感,對阿星似有敵意……想必他的目的定與二人有關……”
“……李兄,我求你一件事……”
“慕容兄言重了,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明日無論發生什麽事,請你務必要保護舍妹,家母去世得早,如今家父又傷成這樣……她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有慕容兄這樣一位兄長,令妹真有福氣……好,我答應你便是。”
“多謝。”
慕容山莊後院,小屋内
“明日就是我與你女兒的大喜之日,你身爲嶽父,應該高興一點才是。”趙勝一臉狂傲,肆無忌憚地拍着慕容無敵光秃的腦門,絲毫沒有尊長之禮。
而原先那傲然不屈,霸氣攝人的慕容無敵如今就像個毫無知覺的玩偶,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任由趙勝侮辱玩弄。
“嘿嘿,心湖就快是我的人了,我現在的心情好極了。你别這樣愁眉苦臉的,笑一個嘛。”說着,趙勝竟更加氣焰嚣張,用手去揉擠慕容無敵的臉,完全不将他當成自己的嶽父,更不将他當成一個身受重傷的垂暮老人……
“嗖——”隻聽一聲劍嘯,一道寒光沖進屋内,直取趙勝背門!好快的劍!好快的人!
想當初趙勝剛來慕容山莊之時也曾遇此突襲,但今時不同往日,來者出劍雖比以前更快,而趙勝實力也比以前更強——
日元之力推動——玄陽劍甲
隻見趙勝冷笑一聲,竟然立在原地不動不閃,用後背硬擋利劍!更讓人料想不到的是趙勝毫發無傷,利劍卻被震成碎片!
來者雖也大吃一驚,但也不會就此認輸,運掌而上!趙勝也不示弱,轉身迎擊……
“咚!”隻聽一聲悶響,來者被震退數步,而趙勝卻一步未退……
一掌過後,來者沒有再進攻,趙勝這才瞧清對方的真面目——楚星恨。
“哼,我明日大婚,所以不想開殺戒,今晚算你走運!但你記住,你這條命早晚是我的!”說罷,趙勝便拂袖而去。
待他走後,一絲鮮血才順着楚星恨的嘴角留下,可他卻滿不在乎,依舊毫無表情,隻是顧自來到慕容無敵身旁,爲他整理好衣物,方才轉身離去……
“恨兒……”慕容無敵終于虛弱無力地開口說道,“你喜歡……心湖嗎……”
此話一出,楚星恨不禁一頓,卻立在原地,默然不語。
慕容無敵隻得幫他回答道:“你雖然……從不說話……但畢竟……是我……一手栽培……我看得出……你對心湖的……情意……”
“…………”
“我終于……想通了……趙勝……是不會幫我……療傷的……他早晚會……除掉我……還有你……”
“…………”
“反正我……必死無疑……與其讓趙勝……糟蹋心湖……不如由我作主……把心湖……托付給你……”
“…………”
“不過……如今毀婚……必然會……激怒趙勝……招來……殺身之禍……所以婚宴……還是如常舉行……但你……須照我的吩咐……行事……帶心湖一起……逃出魔掌……”
“…………”
“趙勝……今非昔比……你也見識了……與他爲敵……必然兇險萬分……聽與不聽……去與不去……由你自己……決定……”
楚星恨沉思片刻,便轉身走了回來,俯身埋頭,仔細地聽着……
翌日午時,慕容山莊門外
張燈結彩,炮鼓齊鳴,人山人海,喜慶洋洋……
遠處,隻見慕容天身穿紅衣,騎着白馬,身後跟着一長串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擡着一座大花轎而來……
隊伍在門前停下,慕容天卻沒有下達指令,而是獨自靜立在門口,觀望四周,像是在等某人的出現……
藏身在人群之中的李逍遙同樣也在左顧右盼……
可惜等了許久,那人還是沒有出現……考慮到周圍衆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慕容天别無他法,隻得擺了個手勢,周圍頓時樂聲響起,喜婆笑盈盈地跑過來,将新娘從花轎内小心翼翼地背進了山莊……
慕容天在門口逗留片刻,最後還是一臉失望地轉身步入山莊……
新郎已走,可人群并沒有散去,因爲他們知道今天不隻是慕容天娶妻之日,也是慕容心湖出嫁之日……
她正靜靜地坐在門口花轎内,可那個至今也未公布身份的新郎卻遲遲沒有出現……
“來了!”一直待到黃昏時分,才終于有人發現遠處夕陽下,緩緩出現一道人影……
“趙勝!”衆人一瞧清來者的真面目都吓了一跳,隻見趙勝也身穿紅衣,騎着白馬,不同的是他是一個人單槍匹馬來的……他身爲武林公敵,竟敢大搖大擺地在公開場合現身,分明是不把在場的衆武林人士放在眼内!
“可惡!”終于有個人忍不住站了出來,朝趙勝破口大罵道:“你這個武林敗類竟敢公然露面!簡直目中無人,欺人太甚!”
沒等趙勝應聲,又有三人站出來響應道——
“我爹當日去蜀山觀戰,便是被你這無恥狗賊所害!我找了你好久,想不到你竟自己送上門來!”
“我師父和師伯也都是慘死在你的手上!今日我定要爲他們報仇血恨!”
“還有我八位師兄,四位師姐的血債!”
四人說得義憤填膺,熱血沸騰,周圍衆人也受到感受,紛紛響應起來,将衆人團團包圍,勢必要集合全武林之力将趙勝這個禍害鏟除!
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可趙勝卻無絲毫畏懼之色,反而不屑地冷笑道:“你們以爲聯手就能赢我?哼哼……廢物再多還是廢物……”
說完,還沒等衆人動手,趙勝竟主動出招——
日元之力推動——烈陽劍芒
趙勝動也沒動,隻是目光一沉,全身霍然綻放出刺眼金光,如烈陽高照,衆人隻覺眼前一花,驚呼一聲,同時閉目慘叫,隻見他們個個雙目通紅,竟然全部失明了!
“嘿,要不今天是我大喜之日,你們早去見了閻王!現在隻毀一雙眼睛,你們應該感激我才是。”說完,趙勝對剛才最先站出來那四人道:“我正好缺四個轎夫,你們便去給我擡轎子。”
本就仇深似海,如今還被奪去雙目,成爲廢人,四人豈會服從?
趙勝也不多言,隻是冷哼一聲,用邪劍揮出四道紅光,紛紛射向四人額頭,卻不是殺他們,而是控制他們,讓他們變成了自己的奴隸!
隻見剛才還吵吵鬧鬧的四人如今像變成了木頭人,老老實實地去擡轎子,然後神情呆滞地追随趙勝而去……
衆人雙目已瞎,自然無法追上去,但惟有一人例外——李逍遙。
原來在千鈞一發之際,他反應敏捷,及時側身避開,所以才幸免于難……
由于楚星繁并未出現,而他又答應慕容天要保護慕容心湖,因此他尋思片刻,隻得悄悄跟了上去……
杭州郊外,某座莊園外
趙勝停馬下來,四人也乖乖地把轎子放下……
“好,已經沒有你們的事了……”說着,趙勝便要拔劍,轎子内卻突然傳來一個美麗的呼喊聲:“趙大哥,你就放過他們吧!”
趙勝這才停了下來,面上的陰邪之意頓時當然無存,又變回原先那正人君子的模樣,柔聲道:“心湖,你誤會了,我隻是想給他們解除法術,然後再放他們走。”
“哦……可他們不是跟你有仇嗎?若他們清醒過來找你拼命怎麽辦?”
“……這……”
“你就這樣放他們走吧,什麽仇恨煩惱都記不起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呵,不錯,還是心湖想得周到。”
說完,趙勝便揮了個手勢,四人二話不說,便呆呆地走了。
等不相幹的人都離開後,趙勝便興奮地将慕容心湖扶了出來,卻沒有立即給她揭開面巾,而是神秘一笑道:“你猜猜我爲你準備了什麽新婚大禮?”
慕容心湖想了想卻還是搖了搖頭。
趙勝這才将她的面巾取下。慕容心湖睜眼一瞧,不禁怔住了,隻見眼前是一座巨大的豪華莊園,裏面百花盛開,飛鳥流水,如世外桃源一般,奇怪的是這布景與慕容山莊出奇的相似……
趙勝在一旁笑着解釋道:“你說你喜歡慕容山莊的一草一木,因爲那與你娘居住的地方很像,所以我才特意布置成這樣……呵呵,以後這裏便是我們的家了。”
雖然趙勝如此體貼用心,慕容心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爲這并不是她一直在等待的東西……
“趙大哥……你不需要這麽認真……我們說好隻是假成親,你知道我的心裏始終隻有……”
“别再提他!”趙勝面色一沉,頓時打斷道:“都到這時候了,你還不死心嗎!?他心裏根本沒有你,所以他才沒有來!”
“……或許是他還沒有聽到消息,或許是他有事耽擱了,或許……”
“别再自欺欺人了!他已經娶了冷晶寒爲妻,從來就沒有把與你的約定放在心裏!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
“心湖,你醒醒吧!你和他根本就不可能!我倆才是天生一對,注定要在一起的!”
句句切中要害,慕容心湖如受重擊,不禁踉跄倒退一步,眼淚情不自禁地流了出來……
趙勝見了心裏不禁一痛,但爲了讓對方徹底清醒,他也别無選擇。
“趙大哥……你說得對……我确實早就應該明白了……夢……始終是要醒的……”
“太好了!”趙勝心下一喜,不禁上前抱住慕容心湖的肩膀道:“你答應從此忘了他,嫁給我嗎?”
“……你我早有賭約……如果我輸了,就嫁給你……我不會食言。”
“好……好……好!”趙勝開心地連說了三個好字,随即将慕容心湖一把攬入懷裏,一臉堅定地道:“娘子,你放心,無論海哭石爛,無論地老天荒,我趙勝都隻認定你一個!絕不辜負你!”
慕容心湖靜靜地躺在趙勝懷裏,卻神色黯然,面如死灰,不知在想什麽……
當晚,花好月圓,洞房之内
慕容心湖靜靜地坐在床前,癡癡地望着手裏的鳳紋玉佩,淚珠一滴一滴地落在玉佩上……
“壞小子……你爲什麽不來找我……是你不知道……還是你真的已經把我忘了……”越想越傷心,慕容心湖終于忍不住從袖子裏抽出一把匕首,慢慢靠近自己雪白的手腕,猶豫片刻,低聲念道:“對不起,趙大哥……你隻認定我,而我也隻認定壞小子……你我注定今生有緣無分……但願來生吧……”
說完,慕容心湖便正要割脈,這時一個人忽然闖進來,卻不是趙勝,而是——李逍遙!
“李大哥!?”慕容心湖先是一愕,随即驚喜莫名道:“你是和壞小子一起來找我的嗎?他在哪兒!?”
李逍遙打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她小聲點,然後才走過來悄聲道:“慕容姑娘,我是受令兄之托來保護你的,趙勝此人絕非善類,你萬不可嫁給他!”
“……那壞小子呢?”
“我也在找阿星,本以爲他今日定會出現,想不到……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跟我走吧!”
慕容心湖默然片刻,卻拒絕道:“不,我不走。”
“什麽!?”李逍遙錯愕道:“難道你真想嫁給趙勝?你不是一直對阿星……”
“……趙大哥對我情深意重,而我也已答應嫁給他……除非壞小子親自前來,否則我不會跟任何人走……”
“慕容姑娘,你這又是何苦?你當真要嫁給那魔頭……”
“趙大哥雖然有些可怕,但對我一直呵護倍至……你放心,他不會傷害我的……”
“……不行!爲了阿星,爲了慕容兄,也爲了你将來的幸福,我無論如何也要帶你走!”說罷,李逍遙霍然一指點中對方的昏睡穴,慕容心湖頓時便暈倒在床上。
“慕容姑娘,冒犯了……”李逍遙正想将她抱走,又一個人闖了進來,可這次不是别人,正是趙勝!
“今天是我大喜之日,我本不想殺人,所以一忍再忍……但爲何總有人冥頑不靈,咄咄相逼……”趙勝現在今非昔比,每走一步,每一句話都帶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令李逍遙也有些喘不過氣來,不禁慢慢後退……
“你多番壞我大事,我都不與你計較……但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趁我不備,想偷走我的娘子!實在欺人太甚,讓我忍無可忍!”趙勝怒火中燒,殺氣大盛,邪劍锵然出鞘!
事到如今,一場硬戰在所難免,但顧及到昏睡在一旁的慕容心湖,李逍遙惟有目光一轉,縱身一躍,破窗而出!
“哪裏逃!?”趙勝二話不說,立馬追了出去,卻不知一個人影悄悄走了進來……
莊園内某片空地
血魔殺劍——千魔蝕日
無數道紅光落下,攔住了李逍遙的去路!可李逍遙并未再逃,而是身形一頓,霍然轉身反擊——
天劍——劍破虛空
反擊雖然迅猛,可别忘了趙勝也是蜀山弟子——
天劍——劍破虛空
兩招互相抵消,這次該輪到趙勝反擊——
日元之力推動——赤陽劍氣
一道剛猛無比的赤紅氣劍激射而來,李逍遙雖未見過此招威力,卻也不敢怠慢——
萬劍訣——萬劍輪回
這招本可将一切劍氣化解,卻沒想到赤陽劍氣實在太過剛猛,一經碰撞,劍網頓時瓦解!
一招得手,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道赤陽劍氣接踵而至,李逍遙惟有以醉仙望月步躲閃,可沒想到對方一招比一招快,李逍遙身法再妙終究也百密一疏……
“啊!”李逍遙被一道劍氣震飛出去,當場吐血!
“哈哈……”趙勝這才停了下來,得意地笑道:“怎麽了?你的實力應該不隻于此,爲何還不出劍?”
李逍遙确實背着一把劍——無塵劍。
李逍遙把手放在了劍柄上,正要□□,卻又想到了聖姑,華千舟還有趙靈兒他們的再三叮囑,還有自己在那本古卷上發現的那段傳說……
見李逍遙遲遲沒有拔劍,趙勝不禁冷笑道:“哼,你不願出劍,那便受死吧!”
說完,趙勝便高舉邪劍,劍尖頓時爆射出一道血紅光柱,朝李逍遙迎頭劈下——
血魔殺劍——血殺斬
生死關頭,李逍遙終于不得不出劍,但他不隻有無塵劍,還有——
情劍——情動九霄
兩大強招相撞,隻聽轟的一聲巨響,周圍頓時飛沙走石,煙塵彌漫,等塵霧散去的時候,李逍遙已經消失不見了……
“可惡!還是讓他跑了!”趙勝氣得一劍把旁邊一株大樹劈成兩半,默然片刻,還是隻好把這筆帳暫且擱下,随即迫不及待地跑回去找自己的美嬌娘,卻愕然發現房内的慕容心湖也消失了!
莊園附近,某片樹林
一道黑影正背着慕容心湖飛快地在林中穿梭……
“水……水……”昏睡中的慕容心湖霍然迷迷糊糊地喊道。
黑影隻得先将她放下,然後從腰間取出一隻裝有水的竹筒,小心地給她喂了幾口……
“壞小子……是你嗎……”喝了水後,慕容心湖竟微微睜開了眼睛,瞧見了一張模糊而又熟悉的臉,但還沒等她看清楚,對方卻又點了一下她的昏睡穴,令她再次陷入夢鄉……
這時烏雲散去,月光乍現,照亮了慕容心湖那純真而憔悴的面頰,又照清了黑影的真面目——楚星恨。
“還以爲是誰,原來又是你這小子!”一道豪光落下,一名手持邪劍,殺氣騰騰的青年赫然出現——趙勝。
楚星恨似乎早有準備,并沒流露出慌亂之色,而是将慕容心湖依靠在一棵樹下,方才慢慢轉過身來。
“昨晚放你一馬,你竟還敢來送死?好!我今日便要你的命!”趙勝向來冷靜沉着,謀定而後動,但如今早已被氣得冒煙,也顧不上三七二十一,搶先出招——
日元之力推動——赤陽劍氣
強如李逍遙面對這招也隻能閃避,楚星恨當然也隻有躲閃的份兒,不過他并不會什麽精妙步法,而是像頭野狼在林中穿梭,巧妙地利用周圍的樹木作掩護,令趙勝也辨不清他的動向。
原來慕容無敵的計謀便是将慕容心湖帶到這片樹林裏,一來激怒趙勝,令他失去冷靜,二來楚星恨是在狼群裏長大的,早就适應了黑暗和樹林,因此這種環境對他十分有利!
趙勝空有一身絕世力量如今卻像被人牽着鼻子走,氣得他想把整片樹林炸爲平地,但無奈有慕容心湖在場,稍有不慎便會傷及她……惟今之計,隻有等到楚星恨現身攻擊的時候将他擊斃!好在他不懂什麽能遠距離攻擊的法術……
邪靈魔光——紅色光線
趙勝做夢也沒想到楚星恨何時學會了這招,一時反應不過來,當場被震飛老遠,暈倒在地!
原來慕容無敵昨晚把這招也一并教給了楚星恨,爲的就是打趙勝一個措手不及!楚星恨本也是殷孽的外孫,身負魔族血脈,學這招自然事半功倍。
赢得勝利後,楚星恨便走了出來,不屑地瞟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趙勝,随即向慕容心湖走去,可出人預料的事發生了——
日元之力推動——罡陽劍勁
沒料到暈倒在地的趙勝突然一躍而起,一掌重重地打在楚星恨背後!
楚星恨如斷線風筝般被轟飛出去,一連撞倒好幾株大樹方才停了下來……
“哼,若非有日元護體,我還真險些栽在你手上!”趙勝一邊拭去嘴角的鮮血一邊冷笑地道。
楚星恨受傷不輕,隻見他如爛泥般趴在地上,遲遲站不起來了。
趙勝略微調息片刻,方才不慌不忙地走過去,把劍鋒對準楚星恨背門,狠狠道:“我說過,你這條命早晚是我的!”
說完,他便要刺下去!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星光飛射而來!
趙勝反應不慢,及時用邪劍擋住,但不知是因爲受了傷還是來者功力太強,他竟被震退了幾步!
月黑風高,夜色正濃,那道星光就像給漆黑的夜空帶來了一絲光明,帶來了一線希望……
遠處,隻見一名氣度非凡,重獲新生的少年走了過來……
是他!真的是他!他終于回來了——楚星繁。
“是你!?”趙勝也不由得大吃一驚,一來是沒料到楚星繁會在這時出現,二來是沒想到才幾月不見,他的功力竟然精進許多,簡直判若兩人。
面對眼前的夙敵,楚星繁卻沒有流露出往日的悲憤憎惡之色,隻是淡淡地瞧了他一眼,然後望了望遠處的慕容心湖,随即便将目光鎖定在地上的楚星恨身上……
“你……就是我的哥哥?”分别十七年,終于兄弟相見,楚星繁平靜如水的心也忍不住狂跳起來,連聲音也顯得有些興奮。
但不知是不是傷得太重,楚星恨并沒有什麽反應,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甚至連瞧也沒瞧楚星繁一眼……
“哥哥,我……我是你的孿生弟弟啊!你擡頭看看我的臉啊!”楚星繁不禁激動地呼喊道。
但縱然親兄弟近在眼前,楚星恨還是如往常那樣默然不語,靜若深淵……
對着這樣一個“活死人”,楚星繁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趙勝一直沒有發話,不是因爲他不想打擾他們兩兄弟,而是他在等待時機,等楚星繁分神的時機,而現在便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日元之力推動——罡陽劍勁
楚星恨便是被這招打成如今這樣,若打在楚星繁身上又會如何?
“咚!”這招不偏不離,正好轟中楚星繁胸口!趙勝滿意地笑了……
“啊!”一個人影頓時飛了出去,卻不是楚星繁,竟是趙勝自己!
“怎……怎會這樣!?”趙勝好不容易爬起來,滿臉的驚愕和疑惑。
原來是因爲楚星繁不僅有了空畢生功力護體,再加上他在與了空長期交戰中逐漸領悟了佛門真法的奧義,剛才那便是佛門真法之中的——因果相承氣自化。
趙勝百思不得其解,但當下也顧不了那麽多,既然用掌不行,那就用劍——
天劍——劍破虛空
原本正氣凜然的蜀山劍法如今由趙勝用邪劍施展出來,便猶如毒蛇猛獸一般兇狠霸道。
楚星繁見了不禁眉頭微皺,略顯憤慨地道:“你已不再是蜀山弟子,根本不配用蜀山劍法!”
天劍——空谷劍音
雖然都是天劍中的招式,“劍破虛空”是最後一式,也是最強大的一式,而“空谷劍音”是第一式,也是最弱小的一式,這兩式強弱差距懸殊,根本不用看也知道結果,可事實卻并非如此。隻見趙勝雖有日元和邪劍之力,令這一式威力倍增,卻失去了蜀山劍法最基本的“輕”“靈”二字。相對而言,楚星繁雖然身負神魔之力再加上了空畢生功力,力量絕不在趙勝之下,卻沒有因此狂妄自大,而是緊記師門教導,将這一式的“空”“柔”二字發揮得淋漓盡緻,把對方的強猛攻勢化解于無形之中。
想不到楚星繁不僅功力大增,連修爲也大進,俨然已有一代宗師的味道。趙勝久攻不下,而且有傷在身,自知這樣下去對己不利,于是隻好依依不舍地瞟了一眼遠處的慕容心湖,随即咬了咬牙,不甘願地抽身逃走了。
楚星繁并沒有追上去,因爲他現在全部心思隻放在一個人身上……
“哥哥!?”楚星繁轉身一瞧,頓時愕然失色道,原來楚星恨竟然不見了!
“我們兄弟好不容易才相聚,你怎能一聲不響地就走了!?哥哥,你在哪裏?快出來吧!”楚星繁喊了好一會兒,周圍卻毫無動靜……
無奈之下,楚星繁隻得長歎了口氣,喃喃道:“爹,娘……我到底該怎麽辦……”
“壞小子……”不知是不是聽到了什麽,一旁的慕容心湖漸漸醒了過來。
楚星繁隻得将其他事暫且放下,蹲下察看道,“怎麽樣,你沒受傷吧?”
慕容心湖慢慢睜開眼睛,仔細一瞧,見來者真是楚星繁,當下二話不說,歡喜地撲進對方懷裏,哭訴道:“太好了!你真的來找我了!你沒有忘記我!”
楚星繁被抱得喘不過氣來,卻又不敢使勁推她,隻得手忙腳亂地解釋道:“你誤會了!救你的人不是我,是……”
“是你!我都親眼看見了,明明就是你!你休想狡辯!”慕容心湖不顧一切地出聲打斷道。
瞧她這副模樣,無論說什麽她也不會聽了,楚星繁隻能苦笑地搖了搖頭……
遠處,楚星恨把一切看在眼裏,嘴唇微微動了動,最後卻還是默默地拭去嘴角的鮮血,一個人悄悄轉身離開……
深夜,杭州城内某家客棧
李逍遙被趙勝的日元之力所傷,強大的力量在他體内不斷沖擊,久久無法散去,因此他不得不盤坐在床上,以冰心訣和元靈歸心術療傷……
“哇!”許久過後,李逍遙總算成功地将淤血吐出,面色頓時舒展開來。
“想不到趙勝那厮竟變得這麽厲害……若不盡早鏟除這魔頭,必定天下大亂,生靈塗炭……”李逍遙顧自輕歎道,“可惜我無力阻止慕容姑娘嫁給趙勝……對不住慕容兄,也對不住阿星……”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和一個熟悉的聲音:“有沒有人?快開門啊!”
“誰啊?這麽晚了,早就打烊了。”樓下的店小二睡眼惺忪地回答道。
門外人應道:“對不起,我有個朋友實在太累了……我們隻休息一晚,明早便走,麻煩大哥通融一下。”
“我們這兒客房早滿了,要休息去别家!”
“這……我已經找了六家……都已經滿了……”
“……那你肯出多少銀子?”
“……我沒帶銀兩……但我這個朋友出自名門世家,能不能先欠着,明天再……”
“什麽!?沒錢還敢來投宿?浪費大爺時間!滾滾滾!”
說完,店小二淬了口唾沫,沒好氣地轉身就走。可還沒走幾步,後面的門忽然倒了下來,将他砸暈在地……
“不好意思,得罪了……”隻見一名俊秀少年背着一位熟睡中的少女走了進來……
“阿星!”樓上的李逍遙早已有所察覺,出門一瞧,來者果然是楚星繁!
“李……李大哥!?”楚星繁倒是吓了一跳,天大地大,人海茫茫,想不到竟有這麽巧的事,難道一切都是天意……
客房内
慕容心湖躺在床上香甜地睡着大覺,而李逍遙和楚星繁則坐在桌前分别講訴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曆……
“鬼面人組織瓦解了……七霞山地圖的秘密也解開了……想不到我不在的這段期間,一切進展得這麽順利……”楚星繁喃喃自語道。
李逍遙道:“這都得歸功于景老闆他們出手相助,還有那個叫‘帝天’的神秘男子……”
“帝天……難道是他……”楚星繁根據李逍遙的外貌描述,不禁聯想到那個陪他一起喝酒,并将他帶去帝女村的中年男子……
“怎麽,你認識他?”
“……沒有親眼所見,我也不敢妄下斷言……”
“……呵,看來你不僅功力大增,連性格也穩重了不少……”
“……這都是了空大師的功勞……他不僅把一身功力給了我,還教了我許多許多珍貴的東西……”
“……恩……你能打敗趙勝,可見你确實進步神速……”
“不,我并沒有真正地打敗他……”
“哦?此話怎講?”
“一來他先與你還有我哥較量過,本就有所損耗,而且還受了傷。二來我隻與他過了幾招他便跑了,明顯是想保留實力,以便日後卷土重來……”
“……你的意思是……他還會回來!?”
“這是肯定的,而且極有可能明日便會出現。”
“什麽!?這麽快!?”
“呵,畢竟我們在他大喜之日奪走他的新娘,這口惡氣誰能咽得下去?”
“……怕什麽!?他的功力雖然也精進不少,但你比他進步更多!你既能擊退他一次,必能擊退他第二次!”
“……他已經與我交過手,雖然我也有所保留,但他心裏多少有些數,因此他下次必定會有備而來……論單打獨鬥,我不怕他,但論陰謀詭計,我确實遠不如他……”
“……那該怎麽辦?”
楚星繁不由得将目光轉向正沉浸在美夢中的慕容心湖,道:“趙勝的最大目标是她……所以我才不敢帶她回慕容山莊,得先找個隐秘的地方将她藏起來……這樣也能制住趙勝,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我們又不熟悉杭州城,能将她藏哪兒?”
“……放心,我已經想到了一個好地方……但我不能隻顧她,還得多帶一個人去……”
慕容山莊,洞房内
夜深人靜,婚宴早已結束,賓客早已散去,可方小玉苦苦等待的那個人始終沒有出現……
慕容天瞧了瞧外面的天色,長歎道:“都這麽晚了,看來他是不會來了……”
方小玉默然不語,隻是坐在床邊,潸然落淚。
慕容天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卻沒有趁虛而入,而是咬了咬牙,轉身道:“時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說完,他便要開門離開,方小玉卻忽然道:“今晚是我們的洞房之夜,你要去哪兒?”
慕容天聞言一愕,不敢相信地問道,“方小姐,你……你不是爲了想見壞小子,才……才假意與我成親嗎?”
“……我當初确實是這麽打算,但他并沒有現身阻止……既然我們已經拜堂成親,婚姻大事豈可兒戲?從今日起,我們便是夫妻……”
“……方小姐,你不會是因爲生他的氣,所以一時沖動才……”
話未說完,方小玉忽然快步走了過來,用自己柔軟香甜的嘴唇封住了慕容天的唇……
慕容天頓時呆住了,方小玉卻順勢倒在他懷裏,柔聲道:“當初在長生島的時候,若非你多番相救,我早已葬身南海。從那時起,我的命本就該屬于你……隻是我心裏對壞小子始終存有一份舊情,所以才給他這最後一次機會,可他卻……如今我對他已再無半點情意,隻剩下怨,還有恨……像我這樣一個被人遺棄的女人,你會嫌棄我嗎?”
“當然不會!”慕容天緊緊抱住懷裏的佳人,字字堅定地道:“不管你是不是因爲一時沖動,不管你是不是爲了報複他,不管你是不是在利用我……但我對你的情,日月可鑒,天地可證!無論你心裏是否真的有我,隻要你願意做我的妻子,隻要你願意永遠留在我身邊,我定會竭盡所能,不惜一切地保護你,愛護你!讓你成爲這世上最幸福的妻子!”
沒什麽比甜言蜜語更能安撫少女受傷的心,二人就這樣越擁越緊……
不知何時,房内的燈滅了,傳出陣陣急促的呼吸聲和□□聲……
楚星繁靜靜地站在門外,沉默許久,最後還是悄悄地轉身而去……
翌日,杭州郊外某座莊園
“這……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李逍遙愕然失色道,“這莊園可是趙勝的啊!”
楚星繁道:“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就算趙勝把杭州城翻個底朝天,也絕料不到我們就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李逍遙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我們進去吧!”說完,楚星繁便要進門,卻發現慕容心湖若有心事地立在原地。
“心湖,你怎麽了?”楚星繁不禁頓足問道。
慕容心湖擔憂地道:“我有點擔心爹和哥哥……不知道趙大哥會不會爲難他們……”
楚星繁微微一怔,一旁的李逍遙也附和道:“是啊,還有方小姐,你昨晚不是說要帶她一起來嗎?”
“……她已經成爲别人的妻子了……她好不容易找到理想的歸宿,我怎麽能再去拆散人家,傷害人家……”
“……你成全他們是沒錯,不過你有沒有想過方小姐的心情?她苦苦等了你這麽久,你卻連見一面的機會都不給她,你認爲她真會快樂嗎?”
“…………”
“有些話必須當面講清楚……這不僅是爲了她,也是爲了你自己……你就這樣一走了之,真能安心嗎?”
“…………”
“而且慕容姑娘擔心得不無道理,我們躲在這兒雖然安全,但趙勝急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難保他不會傷及無辜,尤其是與你有關的人,例如方小姐……”
“别再說了!你們留在這兒,我這就去帶他們過來!”
說完,楚星繁便不顧一切地轉身向慕容山莊奔去,卻不知已經太遲了……
慕容山莊後院,小木屋内
“你這老不死的東西!”隻見趙勝單手把慕容無敵從輪椅上提起來,喝罵道:“我看在心湖的份上,留你一命!你卻暗中指使楚星恨那小子來偷襲我!簡直豈有此理!你是不是活膩了!?”
雖然很痛苦,但見對方如此氣急敗壞的模樣,慕容無敵不禁笑了起來,“好……好啊……”
“你!”趙勝氣得肺都快炸了,重重地将慕容無敵摔在地上,一邊用腳狠狠地踩一邊罵道:“老家夥,你開心是吧?你高興是吧?笑啊!我讓你笑個夠!”
劇痛攻心,慕容無敵哪裏還笑得出來,但他卻緊咬着牙關,一聲不吭,甯死也絕不低頭!
“哼,好個硬骨頭!我就看你能忍多久!?”趙勝愈發憤怒,更是一頓拳打腳踢。
“住手!”隻見慕容天和方小玉沖了進來,他們原本手牽着手,本想一起來看望慕容無敵,不料正好撞見這一幕。
“喲!新郎官和新娘子終于睡醒啦!還以爲你們舍不得下床呢!哈哈……”趙勝對二人毫無畏懼,不禁縱聲狂笑道,腳下依舊踩着慕容無敵不放。
“趙勝!你實在欺人太甚!我非殺了你不可!”慕容天哪裏還看得下去,不由得憤怒地沖了上去,但他與趙勝的差距實在太懸殊,不用看也知道結果……
“哼,螳臂擋車!”趙勝身子不動,隻是随手一揮,一道氣浪便将慕容天直接震飛到屋外,倒地吐血。
“相公!”方小玉吓得花容失色,正想跑出去,卻被一股無形之力拖到趙勝手中,“呵,方小姐是吧?聽說你與楚星繁交情不錯,既然他把心湖藏了起來,我便隻好委屈你,用你來作交換。”
“什麽!?壞小子他……”沒等方小玉反應過來,趙勝已點了她的昏睡穴,将她抱了起來。
“你……你想幹什麽!?快放了我娘子!”慕容天趴在地上,失聲大喊道。
趙勝冷笑道:“放心,普天之下我隻對心湖情有獨衷,況且對這種失去貞潔的女人,我才沒興趣!”
“你——”
“你告訴楚星繁,明日正午之前必須帶着心湖,趕到杭州城十裏之外的天絕崖來,否則就準備給這女人收屍吧!”
說完,趙勝便正要離去,卻像是又想到了什麽,陰沉一笑道:“對了,順便再送給他一份‘大禮’……”
言畢,趙勝忽然拔出邪劍揮出一道紅光,正好擊中屋内慕容無敵的額頭……
“爹!”慕容天駭然道:“你對我爹做了什麽!?”
“你就等着看好戲吧!哈哈……”趙勝沒有多言便縱身離去,隻留下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過了一會兒,隻見一道豪光落下——楚星繁。
“慕容大哥!”楚星繁見慕容天趴在地上,便心知自己來遲了,連忙上前問道:“出什麽事了?是不是趙勝……”
慕容天虛弱地點了點頭道:“他抓走了小玉……叫你明日正午以前……帶着心湖去城外的天絕崖……否則就……咳咳……”
想不到還是讓趙勝搶先一步,楚星繁恨自己反應太遲鈍,如果早點把他們都帶走,就不會……
“吼!”就在楚星繁懊惱之際,一個仿佛野獸般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擡頭一瞧,隻見一名狀若瘋癫的老者發狂似地向他撲來!
攻勢雖猛,但以楚星繁如今的功力和修爲自然能輕松應對,隻見他身體不動,擡手一收,一放,一送,幹淨利落地将老者擋了出去。
不過老者已經失去理性,根本不會知難而退,很快便又撲了過來。
“沒辦法,隻好……”楚星繁雙拳握緊,正想下重手,卻聽一旁的慕容天急聲呼喊道:“别……别傷他……他……他是我爹!”
“什麽!?”楚星繁聞言一愕,怎麽也想不到眼前這“瘋老頭”竟然就是在蜀山之戰中打敗他師父的武林霸主——慕容無敵!
在楚星繁茫然之際,慕容無敵已經沖了過來,張牙舞爪地亂打亂叫,哪裏還有一代霸主的風範?
這樣的攻擊自然傷不了楚星繁,不過在事情沒弄清楚以前,他也不敢貿然還手,隻能到處躲閃。
慕容天這才總算明白趙勝口中的“大禮”和“好戲”的意思了,“趙勝用邪劍……控制了我爹……想讓你……受傷……他便可……坐收漁利……”
這一點楚星繁自然也想到了,爲了不讓趙勝得逞,爲了不傷害對方,惟一的辦法就是把慕容無敵制服!但可能是因爲受邪劍之力控制,無論點什麽穴道都沒用,而且原本奄奄一息地慕容無敵現在像重獲新生一般,有用不完的體力和精力,追打了許久也絲毫不見疲态。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事到如今,還是隻有下重手将他打暈再說!
星劍——星震乾坤
這招雖然強猛,但楚星繁隻想打暈對方,所以僅用了一成功力,卻想不到慕容無敵竟仰天吐血!而這一幕又正好被随後趕來的李逍遙和慕容心湖看見了……
“爹!!!”
慕容心湖大驚失色,上前奔倒在父親身旁,歇斯底裏地呼喊着,可慕容無敵赫然已經——氣絕身亡!
當晚,慕容山莊正院
隻見原本喜慶洋洋的紅燈對聯已全換成了白色的簾布和祭文……一口棺木擺在中間,慕容無敵冰冷的遺體便躺在裏面……
棺木前,慕容天和慕容心湖都披着麻衣,靜靜地跪在地上。慕容天一臉憔悴和悲傷,而慕容心湖早已是淚流滿面,哭紅了雙眼……
雖然是逼于無奈才出手,兄妹二人并沒有責怪什麽,但楚星繁還是心存愧疚,默默地立在遠處,深深地埋着頭……
“阿星……”李逍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家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一切都是趙勝做的孽……”
“……但人确實是死在我手裏的……我從沒殺過人……我……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早知當時我就不該出手……”
“若不出手,現在躺在棺材裏的可能就是你了……”
“…………”
這時,幾名仆人走進來,其中一人道:“少爺,您交代的事我們已經辦妥了……而且我們遵照您的吩咐,并沒有将老爺的死訊公布出去……”
慕容天沒有回頭,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辛苦你們了……退下吧……”
“是。”衆仆躬身一揖後便轉身而去。
一旁的慕容心湖微微擦去面上的淚痕道:“哥哥,你爲什麽不把消息告訴其他人?就隻有我們兩個送爹下葬……爹豈非走得太冷清,太孤單了……”
“……爹平時本就喜愛清靜……再說爹的死訊太過突然,死因又太過複雜……昨天我們才完婚,今日爹就突然……若傳出去了,不知其他人會怎麽議論……”
慕容心湖頓時啞然無語。
慕容天緩緩站了起來,轉身對楚星繁道:“明日之約,你有何對策?”
楚星繁無精打采地搖了搖頭,他如今滿腦子都是後悔和自責,哪裏還有心思去想其他事……
慕容天見他如此消沉的模樣,當下不禁一急,竟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叱喝道:“你這算什麽意思!?你殺了我爹還不夠,難道還想害死小玉不成!?”
楚星繁聞言一顫,一旁的李逍遙連忙勸阻道:“慕容兄,你怎麽能這麽說!?令尊是被趙勝所操縱,方小姐也是被趙勝帶走的,這與阿星何幹!?”
“但趙勝做這些事都是因爲他,不是嗎!?”
“你——”
“總之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一定要把小玉完好無損地帶回來!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說完,慕容天方才松開手,一個人大步而去。
楚星繁一直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句話也沒說。
李逍遙不由得安慰道:“阿星,慕容兄本不是這樣蠻不講理的人……他已經失去了父親,害怕再失去妻子,所以一時心急才會那樣說……你别放在心上……”
楚星繁默然半晌,方才開口應道:“他的心情我能理解,我沒有怪他……不過他确實說得很對……趙勝這麽做都是因爲我……我已經害死了一個人,絕不能再讓别人因爲我而死,尤其是小玉……但我明天到底該怎麽辦……我雖然不怕與趙勝正面交鋒,但他已經喪心病狂,什麽事都做得出來……萬一小玉有個閃失……我……我……”
李逍遙雖然閱曆豐富,但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一直跪在遠處的慕容心湖終于慢慢站了起來,道了句:“辦法其實很簡單——帶我去交換。”
“什麽!?”二人聞言一愕,楚星繁斷然否決道:“這怎麽行!?雖然我不想小玉有事,但也不能犧牲你啊!”
“犧牲……”慕容心湖無奈一笑道:“爲了我,已經犧牲了太多太多的人,包括我爹……”
“…………”
“我早該明白……趙大哥真正的目标不是你,而是我……所以害死我爹的人其實是我!”
“…………”
“如果我早些答應跟他走……或許一切就不會發生……”
“…………”
“我以前真的太任性,太不懂事了……明知你不喜歡我,卻一直纏着你不放……不僅傷害了晶寒姐姐,最後還害死了我爹……”說着,慕容心湖又忍不住啜泣起來,但她還是勉強壓抑住内心的悲痛,繼續說道:“我不想再害人了,尤其不想傷害我身邊的人和我喜歡的人……所以明天……你帶我去做交換吧……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纏着你了……”
說完,慕容心湖的眼淚如斷線的珍珠滾滾落下,讓人看得心疼,看得心碎……
楚星繁猶豫片刻,竟不發一言地走上前去,緊緊地抱住了慕容心湖!
慕容心湖不禁呼吸一頓,一旁的李逍遙也怔住了。
“心湖,謝謝你……謝謝你如此深明大義,謝謝你甘願舍己爲人,更謝謝你對我的這番情意……感激上天,能讓我遇見像你這樣美麗善良的好姑娘……”
“……你真的覺得我很好?你不是嫌我煩嗎?”
“那是我一直沒有看清真正的你……今天我才終于發現,原來有個這麽好的姑娘一直守侯在我身邊……”
沒什麽甜言蜜語比自己心上人對自己的肯定更加動人,慕容心湖緊緊地抱住楚星繁,面上洋溢出一絲幸福的微笑。這是他們最後一次擁抱,所以她希望把這美好的一刻和溫馨的感覺深深地烙印在心裏,珍藏在靈魂的最深處……
李逍遙不想打擾他們,知趣地轉過身去,正打算離開,卻霍然聽到身後傳來“咚”的一聲!
李逍遙回頭一瞧,隻見慕容心湖竟暈倒在楚星繁面前,“阿星!你這是……”
楚星繁一臉黯然地看着地上的慕容心湖道:“我還是不能帶她去……她如此天真善良,我絕不能親手毀掉她的一生!”
“……那方小姐怎麽辦?”
“……小玉是因我被捉,我會憑自己的力量去救她……”
“你打算怎麽做?”
“……到時我自有辦法……”
翌日午時,杭州城外,斷腸徑
荒郊野嶺,孤峰高聳,雖是正午時分,但此地怪石林立,遮天蔽日,因而長年陰風陣陣,寒氣襲人,更時有猛獸妖物出沒。最可怕的是據說山徑盡頭便是懸崖斷壁,下方雲霧缭繞,一片蒼茫,猶如天地絕路,深不見底,所以取名爲“天絕崖”……沒有人知道它有多深,也沒有人知道下面是什麽……
楚星繁獨自一人,一步一步地向天絕崖走去,但一路上并沒有遇見任何猛獸妖物,因爲它們——已經死了。
隻見山道兩旁橫七豎八地布滿了各種怪物的屍體殘骸,散發出一股股濃烈撲鼻的惡臭……雖然它們并非人類,但見它們死狀如此凄慘,楚星繁還是不由得全身發麻,嘔心難耐……不用多想,這一定是趙勝的“傑作”,但他爲什麽要這麽做?是想耀武揚威,吓唬對手,還是想……
“我精心爲你準備的‘墓地’,喜歡嗎?”
一個陰冷而熟悉的聲音傳來,楚星繁側目望去,隻見趙勝正傲然伫立在遠處一座巨岩上。
楚星繁沒有應聲,隻是銳目橫掃,尋找着方小玉的身影……
趙勝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冷笑道:“不用找了,她就在我身後的天絕崖上,你要救她,就必須過我這關。”
“……看來你早就料到我不會帶心湖來。”
“當然,我太了解你的性格了。”
“……那你約我來此,是想與我決一死戰?”
“不錯。隻要除掉你,心湖早晚是我的!”
“……你我本是同門,而且從小一起長大……我到底哪裏得罪了你,你定要置我于死地!?”
“隻有殺了你,我才能完全得到心湖的芳心!隻有殺了你,我才能向世人證明一件事——我比你強!”
“……你還對當年那場比武耿耿于懷?”
“哼,算你還有點記性。”
“就因爲這點小事,你便背叛師父,背叛蜀山,背叛大家!?”
“小事?哼!像你這種天負異能,受盡恩寵的毛頭小子哪裏會知道我的努力,明白我的心情!?”
“……神魔之力又并非我想擁有,如果能選擇,我還甯可做一名凡人……”
“少說廢話!就算不談這個,那心湖呢!?你明知我今生隻認定心湖,卻爲何要奪我所愛!?”
“是她對我……又不是我對她……”
“這正是你可恨之處!既然你對她毫無情意,爲何不早點與她說清楚!?你早已娶冷晶寒爲妻,爲何還要與那麽多女子糾纏不清!?爲何總要給她們一絲希望,最後卻又讓她們一次次失望!?”
此話一出,楚星繁頓時無言以對,這正是一直纏繞在他内心深處的問題……自己真正想找,真正想見的人究竟是誰……
話已至此,趙勝也不想再浪費時間,拔出邪劍,縱身躍起,“你我之間的恩怨,就在今日做個了斷吧!”
血魔殺劍——血殺斬
一出手便是血魔殺劍中最強一式,可見對這一戰,趙勝确實非赢不可!
面對這可以與情劍匹敵的一招,楚星繁會如何招架?是拼,是破,還是擋?都不是!而是——避。
“哼,有本事連這招也避開!”趙勝二話不說,再度出招——
星元神劍——星震乾坤
楚星繁吓了一跳,星劍本是他的獨門絕技,他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被自己的絕招攻擊。但話說回來,他對這招早已爛透于心,自然也能避開,而且片刻之間便明白過來,“是你拿走了那盒子!?”
“呵呵,現在才知道已經太遲了!我已經摸清你所有的招式,你卻不知道我的新招——聖劍訣!”趙勝冷笑一聲,随即全身綻放出耀眼金光——
聖劍訣——烈陽劍茫
“不好!”楚星繁心知不妙,及時用手護住雙目,總算躲過一劫,卻也因此露出破綻,讓對方有機可趁——
聖劍訣——赤陽劍氣
來勢又快又猛,楚星繁連運攻護體的時間也沒有,根本避無可避……
“啊!”楚星繁被震倒在地,雖然他功力深厚,但日元之力何等霸道,隻見他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哈哈,怎麽樣!滋味兒不錯吧?”趙勝自以爲已經穩操勝卷,便暫時停止進攻,有恃無恐地走了過來。
楚星繁趴在地上道:“你還得到了日元!?”
“正是!”趙勝得意地笑道:“我能有今天,其實都是托你的福,哈哈……”
“你——”楚星繁氣得說不出話來。事實的确如此,無論是藏在身上的寶盒還是藏在飛星劍中的日元都是因爲楚星繁的疏忽大意,而被趙勝奪去,助他練成一身邪功,危害天下……
“爲了報答你,我便用你給我的這身力量——送你上路!”說完,趙勝舉起了邪劍……
逍遙神劍——禦劍逍遙
趙勝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楚星繁身上,卻忽視了另一個人的存在——李逍遙!
原來二人爲預防萬一,于是便分頭行動,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爲的就是出奇不意,攻其不備!集二人之力一舉殲滅趙勝這個魔頭!
雖然李逍遙抓準了時機,但陰險狡猾的趙勝豈會毫無防範?隻見他劍勢一轉,便及時擋住了李逍遙的攻擊,“哼,想暗算我?沒這麽容易!”
說罷,趙勝内勁一吐,日元之力如山洪暴發,将李逍遙硬生震開,不過縱然他機關算盡,始終還是百密一疏……
斷日谷氣勁——穹蒼天驚震
趴在地上的楚星繁霍然一躍而起,一掌打在趙勝胸口!
“啊!”趙勝還沒回過神來便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一塊巨石上,當場吐血!
楚星繁擦去嘴角的血絲,微微一笑道:“不隻是你有新招,我也有。”
“你……可惡!”趙勝沒想到竟會陰溝裏翻船,當下大怒,發狂似地沖了過來——
聖劍訣——罡陽劍勁
楚星繁早已見過此招,因此輕而易舉地便側身避過,随即雙掌一開一合,化成一道神聖的佛門手印——
佛門真法——金剛降魔安天下
比剛才更強猛的一掌再次轟中趙勝胸口!
“哇!”趙勝這次飛得更遠,直接撞進山壁,幾塊巨石紛紛落下,将他活活掩埋了……
赢……赢了!勝利了!他們成功了!
總算爲師門清理了門戶,也爲天下百姓除一大害,二人不由得長舒了口氣,随即相視一笑。
“阿星,事不宜遲,我們快去救方小姐吧!”李逍遙說道。
楚星繁恍然回神,二話不說,連忙轉身向天絕崖奔去,卻不知後面那堆亂石中猛然伸出一隻手……
斷腸徑盡頭,天絕崖
狹窄的通道,陰冷的寒風,無盡的雲海,陡峭的懸崖……
“小玉,你在哪裏?小玉——”楚星繁上來一瞧,卻并未發現方小玉的身影,不禁縱聲呼喊道。
随後趕來的李逍遙見狀不由得憤然道:“可惡!原來趙勝騙了我們!方小姐根本就不在這裏!”
正當楚星繁也以爲自己上當受騙的時候,懸崖下方竟傳來方小玉又驚又喜的聲音——“壞小子,是你嗎!?我在這裏!快來救我!”
二人聞聲一愕,連忙跑到懸崖邊往下一瞧,隻見方小玉赫然被一根□□繩捆着雙手,吊在下面!
“天殺的趙勝!竟連這種事也做得出來!”李逍遙當下不禁怒罵道。
楚星繁自然也是急怒難當,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盡快把方小玉救上來,于是他也不多說什麽,毅然道:“李大哥,你守在這裏,我下去救她!”
“什麽!?”李逍遙大吃一驚道:“你要下去?不行!太危險了!”
“她是因我而受到牽連,再危險我也不能不管她吧!?”
“當然不能不管,可也不能貿然行事,得從長計議……”
“她如今命懸一線,我們已經沒時間多想了!”
李逍遙頓時無話可說,默然片刻,隻得道:“你說得對……好吧,我在這兒把風,你下去一定要小心!”
楚星繁點了點頭,随即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順着崖壁往下爬……
“小玉,堅持住!我來救你了!”楚星繁一邊接近方小玉,一邊出聲安慰道。
自己等待許久的人終于出現了,方小玉心裏的恐懼早已被歡喜所取代,可她仔細一想,自己已經失身于慕容天,成爲别人的妻子,當下又不禁心裏一酸,心想自己真的好傻……明明不曾忘記,爲何選擇放棄……
楚星繁見方小玉淚流滿面,還以爲她在害怕,于是加倍努力,總算來到底端,先是将她緊緊抱住,然後用劍氣割斷麻繩,最後再慢慢往回爬……
見二人安然無恙,李逍遙不禁松了口氣,而就在他松懈之際,一股強橫劍氣霍然破空斬下,将整座懸崖劈斷!
“啊——”無論是崖上的李逍遙還是崖下的楚星繁和方小玉同時失去支撐,落下懸崖!
“哈哈……想不到吧?最後赢的人還是我!”随着一陣狂邪的笑聲,一個人霍然現身——趙勝!
“隻可惜就這樣一口氣解決了你們,實在有些無趣……”趙勝意猶未盡地來到斷崖邊,剛往下一看,一道淩厲劍氣突然從下方飛射而來!好在他反應夠快及時抽身避開,這時一個人也趁機跳了上來——李逍遙!
“你……你怎麽沒死!?”趙勝不禁愕然失色道。
李逍遙冷冷道:“這話應該由我先問你。”
“……哼,你别忘了我有日元護體。”
“你也别忘了我有仙風雲體術。”
“……原來如此……哼,這也好,看我如何收拾你!”
“哼,誰收拾誰還不一定!”
“好大口氣!”說完,趙勝便沖上去與李逍遙打起來。奇怪的是同樣身爲蜀山弟子,既然李逍遙能跳上來,爲什麽楚星繁卻遲遲沒有上來……
仔細一瞧,楚星繁此刻正一隻手緊緊抓住崖壁,另一隻手卻握着七星劍那鋒利的劍刃,方小玉則雙手握住劍柄……原來由于剛才突然失去支撐,楚星繁不禁手一松,方小玉險些落崖,楚星繁不及細想,果斷地拔出七星劍讓方小玉牢牢抓住……不過七星劍何等銳利,楚星繁力量再強畢竟也是血肉之軀……隻見鮮血順着他的手心一滴一滴地落下,落在方小玉的臉上,是那樣溫暖,那樣熾熱……
方小玉感動得道:“爲什麽……你爲什麽要對我這麽好……難道你不知道……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我知道……”楚星繁咬緊牙關,忍住疼痛道:“但無論如何……在我心中……你始終還是從前那個……瘋丫頭……所以我一定要救你!”
“……可這樣下去你非但救不了我,還會犧牲自己的!”
“不堅持到最後一刻……怎麽會知道結果……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就絕不放棄!”
話雖如此,可七星劍正順着楚星繁的手心逐漸往下滑,而他的血也越流越多……
方小玉看在眼裏,痛在心裏,沉思片刻,随即問了句:“你曾經……喜歡過我嗎?”
楚星繁聞言一愕,腦海裏不禁回憶起他們最初相識以及後來一起經曆過的種種畫面……
喜歡……這簡短的兩個字對楚星繁來說,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雖然沒有得到答複,方小玉卻仿佛已猜到了結果,當下不禁慘然一笑,凄然落淚道:“你放心……我再也不會纏着你,拖累你了……你要好好地活下去……祝你幸福……”
楚星繁似乎明白了什麽,大驚失聲道:“不要!”
但方小玉最後還是帶着那一絲淡淡的笑容……松開了手……
“小玉——!!!”
戰至酣處,突聽下方傳來楚星繁的驚呼聲,李逍遙心知不妙,不禁精神一分。趙勝看準機會,趁虛而入,一掌将他震飛!而他懷裏的七顆玉石則也順勢飛出,掉落山崖……
“呵呵,今天便是你倆的忌日!”
趙勝不慌不忙地走上去,正欲痛下殺手!一個人霍然沖天而起——楚星繁!
隻見他全身被一道七色光圈包圍,而他手中的七星劍竟也散發出絢麗無比的七色光芒!仿佛雨過天晴後的彩虹一般!
“這……這是!?”趙勝好象看出了什麽,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驚駭之色,竟然不戰而逃,轉身就跑!
“哪裏跑!?”楚星繁自然不會輕易放過,隻見他将七色光芒融合而一,憤然一揮——
星元神劍——七元合一
七色光芒彙聚成一道無堅不催的彩色氣劍飛射而去,隻可惜趙勝有所防範,及時避開了要害,可還是難免挂彩,被一劍貫穿左肩,頓時血流如柱!不過趙勝還是強忍住痛楚,捂着傷口跑了……
“可惡!”楚星繁心有不甘,本想追殺上去,卻不知怎的竟驟然暈倒在地!
一切發生得太快,李逍遙遲疑片刻方才回過神來,上前觀察一番,隻見楚星繁呼吸均勻,看來并無大礙。李逍遙心下一寬,随即将目光轉向地上的七星劍,隻見剛才落下懸崖的那七顆玉石竟鑲嵌在上面,隐約還散發着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