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普通百姓看來,馬家也是天大的貴人門庭。但實際上,馬家畢竟不屬于站在雲南的權利金字塔頂端的那群人之列,因此,到了這戰時,也隻能老老實實地出錢出力,盼望把匝剌瓦爾密的軍隊能夠至少守住雲南,保護他們不遭戰火侵襲。
到了這時,爲防地方宗族投敵,雲南全境的大城中都已戒嚴。馬家人除了乖乖繳稅出賦,也隻能等待着戰争的結果來臨了。
即使是在這樣的日子裏,馬袁對小馬和,陳晨及蹇維的授課也未中斷。實際上,進度還有所加快。
“今天我們要講的榜葛剌海域的季風和洋流,通往聖城麥加必定要經過榜葛剌國海域,是暹羅國以西的廣大海域……”馬袁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和蹇維打鬧的小馬和,咳嗽一聲道:“咳,在此之前誰能把昨天教的滿刺加海峽洋流和季風複習一下?馬和,你來說”
小馬和還在和蹇維打鬧着聞言,頓時停了下來,驚訝道:“我?父親你說什麽?”
馬袁長歎一聲,道:“罷了罷了,馬和你且坐下聽聽你陳晨姐說吧。”
“是,叔父!”陳晨自信的說道:“滿刺加海峽洋流速2級,流向由東南向西北流動,但是6月到8月因爲季節變化洋流變爲由西向東流,加上風向東南,所以6月到8月無論什麽船是通不過榜葛剌海峽的,而12月到2月風向變爲西北,流向也變成西北,這樣時候即便使用普通的單桅杆三角帆船也可以通過滿刺加海峽。”
馬袁贊許的看着陳晨誇獎道:“學習的不錯,晨兒以後一定會是一個出色的航海士。”
陳晨羞澀的笑道:“叔父過譽了,晨兒能夠懂得這些,都是叔父教的好”。
馬和睜大眼睛一臉懵逼的看着馬袁:“爹,您今天是怎麽了?難得您老也會誇獎人了?莫不是着了魔了。”
馬袁笑罵道:“混小子,有你這麽說你爹的麽?爲父是開心你們的成長,晨兒的航海術是你們之間學的最好的,蹇維天生就對敲敲打打感興趣我的造船術他學了七八成了,而和兒你航海方面沒有學到什麽,反而對各地的奇聞怪談知之甚多,也不知道你學這些有什麽用。”馬袁頓了頓,歎了口氣道:“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以後你們能成長到什麽樣子就看你們自己了,今天我們接着說榜葛剌海域的季風和洋流以及多桅杆帆船的縱帆型布局…….”
這些年來,馬袁也算見過了世面了,在東方群雄并起争奪天下,西方四大汗國打成一團,他深知,兵禍的兇烈之處遠非未經曆過的人所能想象的。傅友德、藍玉皆是勇烈過人,戰陣上十蕩十絕之輩,其厲害之處遠非雲南地方所能抵禦的。
因此,他打算抓緊時間,盡快将自己的衣缽傳授下去,把自己一身關于造船,航海的本領盡數傳給三小,也使這本事不緻失傳。
當然,在這段時間裏,蹇維還無所謂,他本就樂在其中,但小馬和可就感覺過得苦不堪言了。幾次想逃脫苦悶的學習,可惜每次都被抓回去。
…….
一日,小馬和剛剛聽完馬袁的授課,邊揉着被打疼的手心邊從馬袁的書房走出。緊接着,就看見府中的管家馬安神色驚慌、急匆匆地走向書房。以往,見了馬和都會恭敬地打招呼的他這次卻隻是匆忙說了句“啊,二少爺下課了啊”便匆匆忙忙地走了過去。
當然,此時的馬和還不知道馬安如此驚慌失措代表着什麽。
馬安進到書房,先是行了一個禮,然後,向前附在馬袁低聲說道:“老爺,梁王的十萬大軍在曲靖被幾乎全殲,達裏麻也殁在了亂軍中。”說完,便退後一步,靜靜地站在了牆邊,不說話了。
達裏麻是梁王把匝剌瓦爾密手下最受信重的大将,此次,其手下的十萬大軍可謂是雲南的精華所在,達裏麻所駐守的曲靖也是雲南的門戶要沖。
現如今,達裏麻的十萬大軍已被擊潰,曲靖也已失守,可以說把匝剌瓦爾密這次已經是輸定了。
馬袁聽到這個消息,心中哀歎,果然還是這個結果,梁王根本不是明軍的對手。
但馬家此時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家大業大加上婦孺又很多,隻能待在城裏等着明軍的到來。
……
終于,十餘日過後,藍玉所率的東路軍最終到達了昆陽城下,陳兵十萬。元朝右丞觀甫保命令打開城門投降。
“罪臣觀甫保,恭迎大将軍。”這位元朝權傾一時的右丞,低下頭恭聲道。
爲首一将,白馬當先,望着昆陽城長歎一聲:“伯仁,雲南已定,還有暴元還有僅遼東一地,我藍玉有生之年必平暴元,以了兄長的夙願。”随後揮手向傳令兵喝到:“全軍進城!”
濫殺和搶劫是古代軍隊的兩大惡習之一,蜂擁而至的明朝軍隊是昆陽城民的噩夢,這是他們所痛恨的元朝餘孽,更何況前陣子在曲靖剛剛和十萬元軍打了一場,多少兄弟含恨飲血沙場,元軍總算投降了雲南平定了,如何安民是那些文臣所要考慮的事情,而此刻的明軍将士們進城後如餓虎一樣撲向了昆陽城中各個富商家裏,燒殺搶掠。
“老爺,不好了”馬安急沖沖的由府外跑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喊着。“觀甫保大人投降了,明軍進城後瘋了一樣的再搶劫,馬上就要到這裏了。”
“什麽?他們怎敢…….”馬夫人話還沒說完确因一時怒急攻心,暈倒在地。
遠處的大門口出現了十餘個明軍士兵,領頭的是一名十夫長。
馬安迎上前去,“各位軍爺,這裏是馬父,你們不能….”
“閃開!”話還爲說完,爲首的十夫長一巴掌便把馬安扇的暈了過去。
“搜,有什麽值錢的全部帶走。”爲首的十夫長得意洋洋命令身後的軍士。
小馬和的姐姐,馬大小姐被一名兇惡的軍士拖出房間,十餘歲的她還沒有力氣掙脫一個大男人,剛想張嘴咬人,蒲扇般大的巴掌便扇了過來,這一巴掌打得馬大小姐眼冒金星,頭很暈,能看見父親馬袁正在憤怒的怒斥一名正在搶劫的士兵,随後便被士兵一劍刺倒在地,鮮血由馬袁的腹部流淌出來滴在地上,而周圍的哭喊聲馬大小姐便聽不到了,隻能聽到陣陣的耳鳴聲。
恍惚中她覺得抓着她的士兵用力一扯變把自己的裙衫給扯開了,那明軍的士兵好像見着羊一樣朝自己撲了過來,馬大小姐一個頭槌便向軍士的頭上撞去,隻覺得腦袋上一陣劇痛傳來,仿佛覺得自己的頭上流出來了些什麽,馬大小姐尖叫一聲接着向軍士撲去,一道刀鋒閃過,馬大小姐就覺得自己飛了起來,而後仿佛看到一個無頭的屍體慢慢的向後倒了下去,那…好像自己……
“把這個屋子裏值錢的東西全部搶了,把屋子燒了,他娘的還敢還手,這該死的元狗。”十夫長大聲命令着周圍的明軍。
馬和把蹇維和陳晨藏到屋子後面的一口枯井裏面,枯井隻能裝得下兩個人,而馬和的親人們都在外面,馬和回到前廳看到了這一切,父親被一刀刺死,母親暈倒在地後被連續數槍桶成滿身血窟窿,姐姐被一個軍士一刀砍了腦袋,兩個妹妹被幾個軍士砍翻在地……這一切好像修羅地域一樣,馬和兩眼無神,腦袋裏面一片混亂,好像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大人,這邊還有一個小子長得不錯,藍玉将軍讓我們收集一些秀童,皇上送到宮裏做太監,我覺得這小子就不錯。”一名軍士低眉順眼的和軍士彙報着。
“恩,帶走。”十夫長命令道。
“是”随即上來一名軍士把馬和攔腰夾起便走。
小馬和漸漸的回過神來,看着離他越來越近的十夫長和夾着他的軍士腰間的腰刀,眼前一亮,當接近十夫長時小馬和奮力的抽出軍士的腰刀,全力往毫無防備的十夫長砍去。
“大人小心!”身邊看到的幾個軍士趕忙向十夫長喊道。
十夫長詫異的轉過身,刀口正好由腰間劃過,刹那間,十夫長的肚子上被劃了一道深深的刀口,紅色綠色的腸子流了一地,鮮血四濺。
小馬和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刀立即被夾住他的軍士奪了過去,軍士順手把小馬和扔到地上,正準備一刀向他劈來。
“且慢!”另一名瘦瘦高高的軍士握住了他的手。
“楊傑,你想做什麽?”軍士喝道“這個小鬼他殺了十夫長大人,讓我砍了他。”
瘦瘦高高叫楊傑的軍士低聲道:“砍了他?你怎麽向百夫長大人交代?帶他去見百夫長,交由百夫長發落。”
“媽的!該死的小子!”隻見軍士把刀放下,一拳個放大的拳頭就到了馬和的眼前,馬和被一拳打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