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和覺得自己的身體一直往下掉,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在黑暗之中好像一個巨口要把他一口吞掉,突然黑暗中飛出了一個綠色的光點圍着馬和環繞,馬和好幾次抓向那個綠色的光點但是總是抓不住。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馬和覺得自己像是過了成百上千年一樣,始終到不了底,綠色的光點則逐步變大,那是一個馬和重來沒有見過的城市,道路上有很多鐵盒子似的小車,高聳入雲的大廈,穿着奇異服裝穿流不息的人群……
突然馬和醒了過來,周圍一片漆黑,門外好似傳來一陣對話聲。
“那小子就被關在這?”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
“啓禀将軍,案犯馬氏就被關在這裏。”說話的是爲馬和擋了一刀的楊傑。
一陣開鎖的聲音門被打開了,一縷陽光好像金線一樣射進房間,驅趕走了黑暗,陽光下一個身材魁梧的黑影站到了馬和的面前。
“你就是殺了我十夫長的小鬼?”威嚴的聲音傳到了馬和的耳朵裏。
馬和剛想開口說話,卻發現喉嚨裏好像夾了一塊炙熱的火炭一樣,馬和咽下一口唾液,聲音沙啞的道“是的,你可以殺了我,但是你手下的那些賊兵該殺。”
刷的一聲抽劍聲,馬和感覺到了冰冷的劍尖抵住了自己的喉嚨,馬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半響後,馬和睜開眼睛,發現對方已經收回利劍,正雙手抱臂的看着他。“爲什麽不殺我?”馬和問道。
“你很有意思,我想看看你未來能怎麽樣?”黑影帶點嬉笑的說道。
馬和沉聲說道“今日汝不殺吾,來日吾必殺之。”
“哈哈哈哈~~~~~~”黑影放生大笑道:“小家夥那我就等着你來殺我,記住我叫藍玉,大明左副将軍。”
…….
時間一晃十餘天過去了,幾十輛馬車跟在班師回朝的明軍隊伍中,馬車上都是一些被明軍俘獲長像清秀的男孩女孩,而馬和就在其中。
大明建立20餘年,趕走了元順帝,收回了丢了400多年的燕雲十六州,立國二十多年的大明基本上是年年征戰,目前雲南已定,朱元璋子嗣衆多,特别是有的孩子都已經長大開府了,而這次藍玉出征雲南,皇帝給了他一個很重要的任務就是收集俊美的小孩并加以訓練,爲了成爲一名合格的宮女或者…….太監。
這幾百個孩子,如今每白天受到訓斥操訓,晚上還會被大頭兵們各種亵玩,俘虜的女孩就充作軍妓,男孩就做秀童其實就***除了馬和被藍玉特别交代要好生對待以外,其餘的孩子生活實在凄慘。但他們也不敢逃跑,秀童和軍妓中并非沒有試圖逃跑的人,但那樣做的人無一例外地都被抓了回來。然後,在衆多秀童和軍妓的面前将其一刀刀地剁成了肉醬。
自那以後,無論多麽辛苦,再也沒有秀童和軍妓動過逃跑的心思。
…….
應天府,百丈城牆疑是龍卧于陸,成爲山九仞之功,鄙夷天下之勢。十多年前皇帝把金陵改名爲應天府,并聯合天下首富沈萬三用巨砧和條石築成了一條巨型城牆,蜿蜒與山水之間,輪廓線略似葫蘆形,目前應天府就靜靜卧在遠處,仿佛一隻洪荒巨獸。
馬和震驚的看着這座不知道比家鄉的昆陽城大了幾百倍的巨型皇城,青黑色的巨型石頭整齊的一塊塊排列在城牆上,很難想象用人力是如何把這些巨石砌到城牆上的。
寬闊的護城河上架着吊橋,明軍早以在幾十裏外的軍營駐紮下來,而藍玉以及一些士兵押解着秀童由神策門進入應天府。
應天府很大,馬和靠在車廂裏,眼睛左右不停的掃看。寬闊的大路由青石闆鋪就,馬車趕在上面骨碌碌的響。馬路的寬度可以并排走二十車,比後世的十車道高速公路都要寬很多。路旁散落着住戶和店鋪,做買賣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農産品,工藝品,化妝品,服裝,镖局,茶館,車馬行……琳琅滿目應有盡有,奇怪的是所有的店鋪都挂着白。
就在馬和四處張望時,前進的馬車忽然停下,馬和探出車窗向外望去,隻見一個年輕人穿着一身孝衣的立馬在馬車前和藍玉搭話,年輕人的身邊還有一個大和尚。
“臣藍玉見過四皇子。”藍玉恭敬的抱拳行禮道。
四皇子擺擺手道:“藍将軍不必多禮,母後過世了父皇讓我等回京祭奠,并挑選高僧随侍,本王剛準備和道衍高僧回藩屬北平,藍将軍身後這十多車是?”
藍玉笑道:“哦!這都是皇上吩咐臣準備的秀童,目前就打算送到淨身房去做太監,服侍皇上。”
馬和聽完大驚,這仇還沒報就要閹割了做太監,如果閹割了不但馬家沒有後而且一入深宮再想出來找藍玉報仇就基本不可能了。
“哦?秀童?本王正缺少兩個使喚的人,敢問藍将軍是否可以讓本王挑選兩個随身侍從。”四皇子看着藍玉,眼神不容拒絕。
“回禀四皇子,這個臣下不能做主,這些都是……”藍玉咬牙恨恨的道。
“都是什麽?本王要挑幾個随從,哪來的那麽多廢話?”四皇子打斷藍玉的話道“最前面第一,二輛車的,都給下來本王看看。”
馬和在第二輛車上,跟着七八個孩子一起跳下了車,直眼盯着藍玉和四皇子來回打量。
“大師,随本王一起看看,挑選兩個侍從。”四皇子扭頭對身邊的大和尚說道。
大和尚唱了一聲佛号“阿彌陀佛,貧僧遵命。”
四皇子掃視一圈,所有人的表情都被他看在眼裏,當看到馬和時眼神稍作停留後便看向其他的孩子。這些孩子是整個雲南精選出來的相貌出衆的,四皇子覺得有幾個都不錯,難以抉擇。
“大師,你覺得那個孩子不錯?”四皇子問道。
“貧僧覺得……”和尚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馬和打斷“我想跟四皇子當侍從。”馬和跳出人群說道。
“大膽!不得無禮,這位是皇上的四皇子燕王朱棣,還不趕緊請罪”藍玉大聲喝斥道。
“哦?爲什麽想做我的侍從?”朱棣饒有興趣的看着馬和。
“我要找藍玉報仇,他殺了我全家,我要殺了他替我爹娘和姐姐妹妹們報仇。”馬和憤憤的說道。
朱棣緩聲說道:“藍将軍乃我大明國之棟梁,且不可有這等想法,滿心仇恨的侍從我不要。”
“燕王殿下!”大和尚雙手合什說道:“我觀此子有膽魄,或許可以交由貧僧管教,除去他一身劣氣,好好爲燕王效力。”
随後大和尚轉身對馬和說道:“怒爲萬障之根,忍爲百福之首,施主且要戒驕戒躁。”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點道理馬和還是明白的,隻有先忍了。故天将降大任于私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佛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朱棣考慮了一下,答應了大和尚,回首和藍玉打了聲招呼,藍玉不想馬和跟着朱棣走,但是沒辦法還是要考慮朱棣燕王的身份的,畢竟是老闆的兒子啊,何況藍玉也不怕這馬和小子真的會找自己報仇,一個大象會怕一隻小小的螞蟻嗎?對于藍玉來說他現在是手握數十萬大軍的将軍,而馬和隻不過是一個孩子,可能在藍玉眼中馬和連一隻螞蟻都不如。
藍玉最後指出馬和還未淨身,大和尚表示會在燕王府幫馬和淨身,雙方道别馬和跟着朱棣,大和尚一起踏上了北上北平的路,而藍玉則帶着剩下的秀童去了皇宮,向明成祖朱元璋交差
……
數月後。
北平城内,燕王府。
府中的下人們最近都在議論自己主子的封地,這可是前朝的舊都啊。因着這個緣故,燕王府的規制遠遠超出除太子外其他王藩的規格。隻可惜,當今太子自幼就極受皇帝的寵愛,又甚得文武百官的擁戴,燕王殿下看來是沒有機會去一搏那極貴的位置了。這,便是燕王府中許多下人心中隐晦的心思。
不過,倒也不是所有人都這麽想。畢竟他們這些奴才都是依托于主君而存在的,燕王要是去搏那九死一生的地位,也是有很大可能會失敗的。到了那時,他們這些燕王府的下人可也跑不了。
“噔,噔,噔”,随着這聲音,燕王府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燕王殿下回府了。
燕王府中,有資格的下人們全都急匆匆地趕往府門處等着。随着時間的流逝,長街上逐漸行來了一支人馬。中間一頂多人擡起的大轎,前後左右皆有衛士衛護,最前方是一個和尚以及一名年輕人騎着兩匹馬并行,爲整個隊伍開路。
待到隊伍到了燕王府門前,那個年輕人和一名和尚下馬,回去掀開了轎簾,裏面便出來一個身寬體胖的昂揚大漢。
這便是威名在外的燕王——明皇第四子朱棣了,而那有資格随侍在朱棣身邊的年輕人名叫馬和,身邊的和尚名叫道衍,俗家名字是姚廣孝乃是一位天文地理詩詞歌賦醫學陰陽數術兵法無一不精的世間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