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暗下,隊伍浩浩蕩蕩馬不停蹄直奔華國都城,金淵城!
風惜寒一路在馬背上颠簸,渾身骨骼都快被散架了。午飯時間生怕吃多了腸胃不适,現在看來,的确是正确的選擇。
石小别在她耳邊一路絮叨,最開始時還能勉強聽進,後來趕路的辛苦加之身體的不适,難免想稍作清淨。
夜色布滿天幕,看不清金淵城的雄偉壯闊。黑壓壓的城牆外圍,密集的火把已能看出都城愈愈而來的威壓。
她示意疾風镖局的幾人下馬。
自亮光中走出一位華服男子,正是前幾日在逍遙客棧有過一面之交的展梨。風無易躬身作揖,她也連忙學着樣子,畢竟身份懸殊。
展梨沖風無易微微點頭,眼神随意瞥過她,也不知是喜是怒。經過客棧一事,展梨此刻的做派并不爲過,莫要忘了展思儒可是因她而憤然離席的。
隊伍前側,白千道被梓榮從馬車上攙扶下來,換乘了另一輛恭候多時的座駕。祺木白與展梨言語幾句,迅速上馬。臨行之時,眼神微微朝後,停頓片刻,立即恢複了方向。二人策馬奔去。
一直在她身側的石小别眼看要面臨分開,繞是百般不情願,扔是不敢多做逗留。
“風姑娘,你我要暫且分别了。在都城中定要照顧好自己,待我稍有空隙定去看望!”一步三回頭的望着風惜寒,憤憤的向祺木白展梨兩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鑲金邊的玫瑰紅馬車裏,這一幕分别場景清楚進了展思儒眼中:“沒曾想,這醜八怪勾引人的手段當真不少,這幅鬼臉都能讓‘洪山鬼道’的弟子流連忘返,我的确是大大低估她了!”她語速極慢,一言一語間風情萬種,即便如此穢語,也能表現的嬌羞柔弱。
城門口的侍衛将疾風镖局的一衆人攔擋下。
“祺少爺怎麽就這麽走了,還将白前輩也帶走了。”陳六眼尖,看得明确。
“眼下已經到了都城,我們也算按約定的五日内将白前輩護送到了都城。可雇主走了,咱們辛苦這幾日找誰說理去。”吳連水一臉着急,萬萬不可讓這煮熟的鴨子飛走。
“莫要擔心,憑祺家的聲望,怎會吝惜這千百兩銀子。”
“暫且聽表哥的,稍安勿躁!”她将大家情緒安穩下來。
此時,梓榮朝這邊走來,招呼城門守衛移開阻擋
“風姑娘,疾風镖局已經安全完成了此趟護镖,一千兩酬勞明日我會派人送到姑娘手上。眼下天色已晚,我先帶你們到休息的地方吧。”說完順便将在籠子中的小白虎遞給她。
梓榮的到來,總算給諸位兄弟吃了一顆定心丸。
“有勞梓榮大哥了。”她抱拳答謝道。
有了梓榮這張通行證,都城守衛破例允許他們天黑入城。
如果說,你被城門口嚴肅緊張的氣氛暈染的略有緊張,那麽進了城門之内,絕對會産生截然不同的感覺!
進入城門不久,最開始四周還算是安靜,約摸前行了不過百米,嘈雜聲在耳邊逐漸響起。此時正值夜晚戌時,也正是城中百姓茶餘飯後閑談淺聊的輕松時光。
幾人騎馬前行,梓榮在前方帶路。嘈雜熱鬧聲,聲聲入耳。片刻過後,原本黑漆漆的道路兩旁燈火逐漸密集,酒家茶肆紛紛顯露。
街邊木質的露天匣子上,紅布鋪面,布上整齊排列着翡翠珍珠,耳環配飾。站在台後的中年老闆熱火朝天的向賓客介紹着物品。
隔壁似是一個賣折扇的攤位,幾名女子正在挑選自己喜愛的折扇,時不時幾聲耳語,嬌羞說笑。路邊熱情的小攤小販在夜色下顯得質樸而迷人。
透過門窗,酒肆裏的小二正快速穿梭于飯桌之間,櫃台上老闆滿面喜氣的歡迎着往來賓客。
繼續前行,一陣濃烈的胭脂氣直逼口鼻,她趕緊用手掌扇風,厭惡的将這氣息盡快揮散。
在無數時代中,似乎從不缺少這類場所的存在。正門上大紅帷幔懸挂四周,漆紅色圓柱子立于正門兩側,金底紅字的牌匾上“醉紅樓”三個大字極爲明顯,從門前走過,‘歡聲笑語’自裏面傳出。
“這地方好漂亮!”吳連水揣着好奇心,一聲感歎。
此話一出,疾風镖局幾人表情皆是一震。幾位常年走镖的老人自然清楚此地爲何,風無易也必然知曉,梓榮在前方帶路一路無話。
按常理說,風惜寒一位閨閣小姐,的确不應該對風月場所了解。眼下,她忍住笑意,暫且做出了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見衆人都未回話,吳連水活躍的好奇心又開始運作:“這座叫‘醉紅樓’的客棧如此漂亮,咱們爲何不在此地留宿?”
風四海幾人本想着略過這話題,不曾想吳連水又出奇語,若隻有他們幾個老爺們也就算了,可眼下三小姐還在跟前,着實尴尬不已。
“連水小兄弟,這‘醉紅樓’可不像你平日所見的客棧那般,若真想進去,最少也要有個幾千兩銀子打底。”風無易笑着說道。
“幾千兩銀子?這哪裏是客棧,明明就是個銷金窟啊!”吳連水不可思議道。
“的确是個消磨人錢财的地方。你說對不對,表妹!”
一直在旁邊強忍笑意的風惜寒,沒想到風無易會突然提問,心神恍惚間,輕咳一聲,低頭道:“對對,表哥說的對!”
餘光感覺到身側有目光注視,略微轉頭,恰好對視上風無易狹長妖娆的丹鳳眼,小狐狸正微眯着眸子,嘴角挂起淺笑朝她看來。除去對他的反感,風無易的相貌确實算作上等,隻可惜所行道路不同,終歸不相謀。
眨眼間,避開了他的眼神,自己也恢複了常态。
風無易睫毛垂下,見她轉頭,也不在多看。
前方帶路的梓榮喊停了馬兒,翻身下馬,朝身後衆人說道:“今晚諸位在此地落腳吧,這裏雖沒有酒樓客棧那般人多熱鬧,但是能在這裏下榻休息的,也僅有祺家的賓客才可以入内。”
望着客棧上的牌匾,“福臨會館”便是此地的名字。建築規模似中等客棧的大小,遠看廳中人數不多,但卻也好在安靜祥和。
“各位在此處盡管放心,祺家自會保證各位的安全!”
“有勞梓榮大哥了。”她躬身回禮道。
一日馬不停蹄的奔波,身子的勞累早就達到上限。剛一進到房中,立即吩咐小二準備了洗澡水,舒舒服服的沐浴過後,立即倒頭就睡。
“福臨會館”飯桌前,隻剩了疾風镖局的幾人,四五人圍坐一周,
“大哥,你說這祺雇主到底是什麽身份啊?竟然能在都城有這麽大一座會館?”陳六叨起一塊牛肉,邊吃邊問道。
“是啊,大哥!”吳連水滿嘴油珠,狼吞虎咽着也不忘跟話。
“你們兩個,莫不是忘了咱們走镖一行的規矩了。雇主的身份不是咱們可以随意猜測的,咱兄弟的任務就是安全将東西運至目的地。”
“猴子說的沒錯。眼下咱們這趟镖算是結束了,等明個結了銀子,盡快準備回懷安城。”風四海長年的經驗告訴他,有些人絕非他們這些山野莽夫可以碰觸的,既然已經安全到達都城,疾風镖局的聲望必會在江湖中更上一層,镖主的期望達成,他也算心安理得。
“隻顧着咱們吃喝,表少爺和三小姐爲何不在?”李大成四下望望,疑問道。
“表少爺說是有些私事要處理,三小姐應是太過勞累,直接進房休息了!”
二猴子給自己斟了一杯米酒,桌底的拳頭攥起,再次舒展開,見大家暫停了議論,開口道:“大哥,小水子,六子,大成,這次押镖我就不想在回懷安城了。”
其餘低頭吃飯的幾人,全部吃驚的望着二猴子。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繼續言道:“我想趁着現在年輕力壯,多闖蕩幾年,不想總待在那個懷安城中。妄兄弟們别怪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吳連水錯愕的眼神望着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兄弟之間,哪有什麽怪不怪的。猴子他腦袋機靈,埋沒在一個镖局裏着實委屈了。”風四海最爲淡定,繼續說道:“隻是,你擅自離開镖局需得同镖内交代清楚,否則…”
“大哥放心,在臨行前我已同總管交代清楚,此趟結束之後,方可自主決定去留!”
“既如此,咱們總算兄弟一場,今晚上就多喝幾杯,誰也不知,此次分離,也不知日後是否有再見之日!”風四海最先舉杯,将情緒隐下,隻爲了兄弟一場!
一一一
睡夢中,似是聽到了抓撓木頭的聲音。被吵醒清夢,任誰都難免不悅。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此時天已大亮,披了件長衫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
視線落到木頭籠子上,恍然大悟間拍了一下腦袋,光顧着自己美夢,倒是把這個小家夥抛在腦後了。
從包裹中取出最後一套備用衣衫,是一身淺綠色衣裙,質地也算上成,繼續束起飛仙髻,清爽幹練。
把那套剩下的粗布衣裳撕開,将小白虎的木頭籠子遮蓋住,畢竟帶着一隻小白虎走在大街上太過顯眼,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選擇低調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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