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青草綠,叛逆少年心。
這幾個小夥伴,除了小軍外,倒是人手一支,于是,土嶺上一時煙霧缭繞起來。
太陽已沒在西山之後,頭頂上的這一大片天幕,淡紅中浸染着越發濃重的黑紫,倒像是那一張漸漸收攏的漁網。兩片八字形的彩霞,原本是萦繞在西邊的那一大片山巒之上的,這時,正緩緩地向東南和東北方向擴散開來,淺紅中夾雜着醬紫,醬紫中透出銀白,銀白裏浸潤着暗灰,像大漠中緩緩走來的駝群,像草原上悠閑自得的馬幫,像山嶺下遲遲歸去的群羊?
四個小夥伴是四下散開着的,或淺或深的眺望着這一幕。
梁曉剛原本是站在東北側的,他一瞥之下,發現阿強正面向着西南方,席地而坐着。“此時此刻,他在想些什麽呢?數學裏的行程問題,還是提筆寫作時的佳詞麗句——”這樣想着,發現手中的那一支香煙,也快燃到盡頭了。他淡淡一笑,就着地上的泥土,掐滅了那煙頭。
剛要站起來,卻發現眼前多了兩位女生:不知什麽時候起,阿紅帶着另一個名叫秋群的女生,蹑手蹑腳的上到了嶺上。想起正午時分的那一幕,梁曉剛臉上蓦地一紅,不過,他很快鄭靜下來,準備打招呼了。然而,阿紅卻隻是把手放在嘴邊,左左右右的搖了搖要,接着又向西南方向望去。
梁曉剛一下開竅了:原來,她的目标隻是阿強!
于是,他放下心來,以一種等着看熱鬧的心态,将目光轉向阿強所在的地方。
東南不遠處的阿貴和小軍,也是面帶微笑,一副袖手旁觀的樣子。看來,此前,阿紅和秋群,已經向他倆打過招呼,暗示他們不可向阿強示警。
于是,在梁曉剛、阿貴、小軍“幸災樂禍”的目光中,阿紅和秋群,慢慢“殺到”了阿強背後。
隻聽“哎喲——”一聲長叫(應該是阿紅狠狠地擰了阿強的右胳膊一下!),緊接着,不等阿強回過頭,阿紅搶先一步,用雙手蒙住了阿強的眼睛。
報複行動得逞後的阿紅,轉過頭來,接着搖了搖,顯然,她是在示意:你們三個,千萬不能“幫”阿強。
三個小夥伴相視一笑,接着又默不作聲了:被擰了胳膊,被蒙住雙眼的,是洋洋自得的阿強,可不是我們啊!袖手旁觀也蠻不錯的啊,就看阿強這家夥有何“高招”了。
阿強的雙肩左右搖了好一陣子,居然沒能把阿紅的雙手搖下來!
就在幾個旁觀者暗自發笑的時候,隻聽阿強大聲說道:“阿紅,快放手——”
阿紅大吃一驚,一雙手也就此松開了。
阿強站起身來,剛轉過頭,就先是狠狠地瞪了梁曉剛、阿貴、小軍一眼:你們這三個家夥,也不說一聲,這分明是在幫“外人”嘛。早知道是這樣,就不該帶你們上嶺。
三個小夥伴也不解釋什麽,相視一笑後,稍稍避開了阿強質問的目光。
阿強揉了揉那被擰過的地方,掃了阿紅一眼,輕聲道:“喲,這麽疼的;阿紅,你下手這麽重——”
阿紅鼻子哼了一下:“中午的時候,你逃得那麽快!現在你就不說了——”
阿強讪笑道:“報複心這麽強的,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阿紅一跺腳,嗔道:“嫁不嫁得出去,跟你無關!哦,阿強,你怎麽一猜,就知道是我;我還以爲——”
阿強淡淡一笑:“我背後長眼睛,你不知道嗎?”
阿紅咯咯一笑:“羞貓貓,背後長眼睛,怎麽又被擰了?”
“這?這——,我假裝看不見。”
“我,我假裝不知道那家夥是誰,就狠狠的擰了一下——”
梁曉剛、阿貴、小軍,以及秋群,都聽得出來,這阿強阿紅,說不上有什麽“深仇大恨”,剛才的那一切,也不過是鬧得玩。這樣看來,不提醒阿強,也說不上有什麽過錯。
說笑了一陣子之後,阿紅換上了一種頗爲認真的語氣,隻聽她這樣說道:“阿強,我真羨慕你——”
“羨慕我?羨慕我什麽——”阿強說着,皺了皺眉頭,一副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的樣子。
“唉,這點都想不出。”阿紅說着,輕輕的歎氣一口氣。
阿強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像一對卧蠶了。瞬間之後,他發現阿紅将目光轉向了梁曉剛。
阿強似乎想起了什麽,淡淡一笑:“哦,你的意思是,羨慕我跟曉剛在一起——”
阿紅幽幽歎道:“大樹底下好乘涼,阿強啊,你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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