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時臉色大變,沉聲怒道:“究竟是誰要謀害本太子!”
淩影卻是微微一笑,勸慰道:“太子不必動怒,既然已有線索,那麽探查起來自然是方便許多了。”
淩影話音未落,衛時突然想到李季,急忙沖到李季身旁,隻見李季雙唇發紫,眼圈周圍皆是一片黑色。
婉兒見衛時如此着急,也看熱鬧似的湊上前去瞧,當瞧見李季的面色時,當即驚呼一聲,“不好!”說罷,一把将衛時推開。
衛時剛欲發火,卻聽婉兒語氣急迫的解釋道:“李季所中之毒劇毒無比,稍有延緩便會傷及性命,我現在沒有配置解藥的藥材,隻能施針暫時護住他的心脈,阻止毒素蔓延,保他一口氣,須盡快找到解藥所需的藥材。”
衛時聽罷,神色一變,驚訝不已,當即下令日夜兼程往城鎮方向趕。由于李季隻能平躺,不易颠簸,李季便命人将馬車的闆拆下,用來擔運李季。
第二日中午,終于趕至一個稍大些的城鎮,隊伍未到前,衛時便提前令人将所需藥材集齊,婉兒一入鎮便着手煉藥。總算是保住了李季一命,隻是需要些時日才能醒來。
滄漠城内,兩處高院之中,同時響起一聲低低的咬牙切齒的聲音,皆說出同樣一句話,“總有一天,我會取了你的性命。”
事情至此,也算是告一段落了。自此,路上再無風雨。
七日後,部隊成功抵達漠京城。城内百姓早已擁堵在街頭翹首以觀。
“太子回來了!”人群中有人驚喜的喊道,等了許多天,終于盼回了太子的隊伍。。
“哪個是淩影少俠啊?”說話的人艱難的往人前擠過去,目光不停的往一行人裏探索。
“你看太子左邊那個黑衣的少年是不是?”有人指着駕馬的黑衣少年問道。
“對對對,聽說淩少俠喜穿一身黑衣。”有人搭話應和着。
“你看那眼睛,黑亮黑亮的,錯不了。”一個男子說道。
衆人圍在兩側,紛紛議論探讨,好不熱鬧。
“皇上,太子入京了!”皇宮中,蘭蒼宇斜靠在書房的長椅上,聽着信衛來報,面無他色,慵懶的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終于回來了嗎?淩影……朕等你很久了啊!”空空的禦書房内,隻留有一個太監在身旁伺候,蘭蒼宇閉着雙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喃喃自語道。
衛時剛到太子府門前,便見常侍奉在皇上身邊的李錄—李公公恭恭敬敬的等候在門口。
見衛時快要到跟前,趕緊上前笑臉迎接,用他那尖細的聲音禀報道:“太子,皇上有口谕,讓您去了風塵後立即進宮面聖。”
衛時看着李公公,微微一笑,自然知道他的來意不止如此,卻也沒有點破,隻道:“即使李公公不來報,本太子也會立即前去的,何必勞煩李公公跑着一趟呢!”
李公公尴尬一笑,道:“皇上還吩咐了,讓淩影公子幾人一齊同去。”
“本太子知道了!李公公就先回吧!我與淩少俠稍後便去。”衛時有些不耐煩,卻也不敢發作,隻是微微一笑,保持的禮敬的儀态。
那李公公侍奉在皇上身邊也有十幾年了,皇上最心喜的便是他,得罪了他便是得罪了皇帝,即使他是太子,也不敢多有懈怠。
入了太子府,衛時第一時間便是将仍在昏迷中的李季安頓好,喚來四個婢女輪番伺候,又根據婉兒所提供的藥方,派人入宮取了那些珍稀的藥材,一切吩咐妥當,衛時這才命人去請淩影無塵幾人入宮去。
然而無塵卻是悠閑躺在走廊的欄杆上,翹着二郎腿,看着漫天雲卷雲舒,風輕雲淡的微微一笑,輕輕擺了擺手,拒絕了這一升官發達的機會,微笑道:“在下心在江湖,無意爲官。等淩影安頓下來,我與司南便會離開。”
衛時看了看他,彼此相處也有些時日,知道他喜閑雲野鶴般的生活,也不強留,隻微笑回道:“既然無塵兄無意,那我也不強人所難,我這太子府,随時歡迎二位前來。”
淩影也自然知道無塵的性子。看着無塵那悠閑自在的模樣,也沒有多說什麽。人各有志,他志在江湖,而自己,志在朝堂。
婉兒與鳳陌也是一起拒絕了同行,衛時竟也是沒有任何異議,爽快的答應了。這倒讓倆人有些驚訝,猜想他是不是早已知道了倆人是女兒身。
于是,入宮面聖的隻剩衛時、淩影、劉代、參布三兄弟。太子本意是各自獨坐一輛馬車,然而淩影卻婉拒了衛時的好意,堅持與參布等人同坐一輛馬車。
“淩少俠,你說這皇上是個什麽樣的人?”入宮途中,參布閑來無事,好奇的問道。
淩影微微一笑,道:“君威難測,還是不要猜測的好,免得招惹禍端。”
參布聞言,悻悻一笑,道:“這不是也沒其他人嗎?”
劉代笑着接過話,解釋道:“參布大哥這句話說的不對,無風不起浪。你扇了一扇子,風自然就會随着而起,所以,還是不要扇這一扇子的好。”
淩影聽罷,也是微微點頭,嚴肅的道:“身在官場,還是多注意些好,往往自己一句無心之話,便會找來殺身之禍。”
淩影說罷,劉代接過話來,笑着問參布道:“參布大哥覺得‘清風不識字,何必亂翻書?’這句詩如何?”
“不就是說風吹亂了書頁嗎?這與我們所說的話有什麽關系?”參布聽言,不屑道。
劉代卻是笑意更深,淺笑道:“但此詩的主人卻因這句随性而發的詩命喪黃泉,甚至牽連上百人性命。”
參布聞言,心中大驚,本來不屑的神情立即被驚訝所取代,不敢相信的道:“這一句話竟然這般厲害?”
“所以,你明白淩少俠爲何不讓你揣測君威了吧?不僅是君威不可測,任何人高于你的人,其威嚴皆不可測。”劉代收起笑容,嚴肅的告誡參布。
“劉代老弟,我知道了,我以後絕不亂說一句話。”參布神情嚴肅堅定的回道。
參布說着,看了看旁邊的兩個弟弟,見大哥看着自己,兩兄弟立即點頭,神色堅定的回道:“嗯,劉代大哥,我們也記住了。”
淩影不與他們說話,斜靠在車上閉目養神,他相信劉代會将其中利害解釋清楚。淩影此時隻一心想着,那皇宮之内究竟有什麽考驗在等着他們。
不多時,便趕至皇宮。
皇宮門外,李公公依然是恭恭敬敬的等候在那,見太子車攆到了跟前,微笑着上前迎接,細細的招呼聲:“太子殿下!”
衛時見李公公恭候在皇宮門外,心中疑惑,探問道:“李公公怎得在此等候?本太子自己前去即可。”
李公公微微一笑,道:“皇上怕太子殿下尋不到,特命老奴前來迎接。”
“尋不到?”衛時心中疑問。擡頭望了望天空層層白雲,陽光正暖,正是晌午時分,道:“此時父皇不是在大殿便是在書房,如何尋不到?”
“皇上說是終于盼回了太子,想要同尋常人家父子一般,不想太拘束,在東宮後花園設了宴席,早已等候在那了。”李公公提着尖細的聲音,輕緩的說道。
聽至此,衛時猜測到幾分,想必是父皇對淩影有些疑慮,想要試探他一番,隻是爲何要在後花園呢?又是要如何試探淩影呢?他卻猜想不到。
未幾時,幾個人便随着李公公來到東宮後花園。
此處百花争相鬥豔,彩蝶翩翩起舞,幾隻翠色飛鳥落在枝頭,竊竊私語,歡樂不已。
花園上方設有一八尺高的亭台,高高在上,俯視着院中美景。
亭台四處有絲綢帷幔虛虛實實的遮掩住,太子等人快到亭台前時,帷幔被一雙纖纖玉手輕輕撩起。
透過帷幔望去,亭台中央又設有一直徑約四尺的圓形石台,圓台四周圍放着六個一尺多高的石凳,石凳與圓台高差越摸一尺左右。
亭台間端坐一位錦貴華服之人,此人正值中壯年,劍眉星目,氣宇軒昂。眉宇間自然而然的,由内而外散發出一股帝王之氣,氣勢逼人。能有如此氣勢的,除了皇帝蘭蒼宇還能有誰?還敢有誰呢?
此時,蘭蒼宇身邊除了一個侍奉的婢女,竟無一個守衛在身旁,這讓淩影心中驚訝不已,然而淩影卻沒有笨到真的相信此處竟無一個侍衛,想必此處應埋伏了不少大内高手吧!淩影微微一笑,裝作毫無知覺。
“兒臣拜見父皇。”衛時見到蘭蒼宇,躬身作揖,态度溫順恭親。
“草民叩見聖上,吾皇萬歲萬萬歲。”淩影等人見狀,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目向下視,齊聲參拜。
蘭蒼宇溫和的看着衛時,眼睛餘光卻繞過衛時,落在那個黑衣少年身上。
蘭蒼宇臉上噙着笑意,指了指身旁的石凳,對着衛時輕聲道:“坐朕身旁來,與朕仔細說說此次邊關一行有何收獲。”卻閉口不提讓淩影等人起身的話。
衛時見蘭蒼宇無意讓幾人起身,面露爲難之色,看着單膝下跪的幾人,輕喚聲:“父皇……”
蘭蒼宇面帶笑意,看了一眼衛時。蘭蒼宇雖是笑着,眼神之中卻是肅厲不已。見蘭蒼宇那樣看着自己,衛時隻好憋住話,乖乖邁過台階,走上高台,坐在蘭蒼宇身邊。
衛時不知道自己的父皇要對淩影做些什麽,隻覺得有些坐立難安。
淩影自然也察覺到了蘭蒼宇的故意刁難之意,自從那李公公親自前去傳話,他便料想到了,所以也并無什麽吃驚之色,隻保持着單膝跪地的參拜之姿,一動不動。
緊在淩影身後的劉代與參布四人見狀,目光暗中相交,疑惑不已。卻也保持着參拜姿勢,一動不動,靜待皇帝旨意。
見衛時坐下,蘭蒼宇哈哈一笑,豪邁不已,大聲道:“你我父子二人今日便脫去那高位之姿,對飲暢聊。”
“全聽父皇安排。”蘭蒼宇雖說出此話,衛時卻不敢真的有所逾越,看了看亭台下方的淩影等人,轉目看着蘭蒼宇,拱手恭敬的說道。
衛時一邊與蘭蒼宇對飲,一邊說着此次邊關之行的所見所聞,連同歸途遭人暗手的事一并說了出來。說話間,衛時眼睛時不時的望向淩影等人,目光中滿含關切。
酒過三巡,蘭蒼宇已有些微醉意,腦袋昏昏沉沉的。
當聽衛時說到遭人埋伏時,原本還昏昏欲睡的蘭蒼宇,“嗖”的立起身,拍案怒喝道:“究竟是誰!竟敢如此大膽,連朕的太子都敢暗害!分明是在挑釁我滄漠的國威!”
突如其來的一聲震怒,驚的衛時不由的停頓了一下正在斟酒的動作,守在一旁的婢女也是吓的連連倒退了幾步。
淩影幾人本被太陽曬的昏昏沉沉的腦袋也瞬間變得清醒了許多。淩影聞言,微微一笑,心知他的這句話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存有二心。
衛時見狀,趕緊道:“父皇,此次孩兒能幸免于難,淩影功不可沒。”說罷,細細的探視着蘭蒼宇的神色。
繼續說道:“父皇,此次若不是淩影,單憑孩兒一己之力,恐怕真是難以應敵,此次首功,淩影當之無愧。”
衛時一邊說着,一邊替觀察蘭蒼宇的神色,然而蘭蒼宇卻始終是一副怒氣未消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