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撞擊城門的聲音在大雨中一聲一聲的回響,每一聲回響都震徹心扉,毫不遲疑,參布立即帶領衆人揮淚撤退。
“嘭!”城門終于應聲倒下,厚重的青銅城門狠狠的砸在滄漠将士的身上,鳳來二十萬大軍踏着城門直入城内,瞬間,所有設防在二十萬大軍的面前形同虛設,四千多将士圍堵在城門入口處,拼死抵擋,鮮血肆意的蹿入汩汩流淌的雨水中,四千多屍首堵在城門處,阻斷了沒膝的水流。
一個鳳來将士大聲喊道:“雲将軍,城内已空無一人,其他人都往臨漠方向逃了!”
雲飛聞言,立即令道:“留兩萬人駐守,其餘人與我去追!”
“轟隆隆!”驚雷在大軍上空盤旋,“咔!”閃電也随雷聲在半空中閃現,大雨淅瀝瀝的下個不停,沒膝的雨水嘩啦啦的向東流。
參布帶領大軍一路南逃,行至一半路程時,參倉隐約聽到有殺喊聲自後方傳來,站到高處向後看了看,大驚道:“大哥,鳳來大軍追上來了!”
天皓聞言,大聲道:“向左有條山路,從那可以抄近路過去。”
參布聞言,立即反駁道:“不行!大雨下了這麽久,泥石流滑坡頻發,又是在高處,容易引來雷電。”說罷,帶着衆人入了右邊的樹林。
鳳陌聽罷,突然靈機一動,道:“大塊頭,我有一計。”
參布聞言,看向鳳陌,問道:“什麽計策?”
鳳陌趕緊言道:“鳳來軍一路追趕我們,我們往哪他們就往哪,現在剛好是反擊的時候,選出一千身手矯健的将士在此等鳳來軍,其餘人往林中撤,制造一種大軍向左行的假象,鳳來軍若是不知路況,肯定上當。”
鳳陌頓了頓,又繼續道:“若是知道,即使不完全上當,也會分散部分兵力,那部分兵力若僥幸先入了臨漠,閱将軍定早等着了,若是完全上當,二十萬将士一齊前進,行至山體處,必定會震落山石。”
參布聞言,哈哈大笑道:“三弟與你倒真是天生一對,好在你這妮子不是敵人,就依你的計策。”
很快便選出一千将士,鳳陌看着一千将士,道:“大塊頭,我和參倉帶着一千将士從這邊走,你們繞進林中,千萬不要遺落任何物件,對了,将軍旗全部給我。”
參布疑惑的看了看鳳陌,将二十方軍棋收集交給鳳陌。又看向參倉,沉聲道:“阿倉,保護好鳳陌,活着回來。”
說罷,又看了看鳳陌,囑咐道:“你們一定要小心,我與二弟、阿滿在臨漠等你們活着回來。”
鳳陌看參布那緊張的模樣,嘿嘿笑道:“你放心好了,保證全部活着回去。”
不多作停留,參布等人迅速往林中撤去,沒膝的水流掩蓋了衆人的足迹。
鳳陌抽出四十人,将軍旗分給他們,吩咐道:“你們兩人一組,執軍棋先快速行到前面,每組之間間隔半裏路左右。”
說罷又對剩下的人道:“其餘人跟我行在最後,記得,走慢些,将腳下的水攪得越渾越好。”
一行人似遊玩般的蹚着渾水,攪着腳下的泥土,緩緩前行,不多時,鳳來大軍漸漸趕上,距離越摸四五裏路時,鳳陌趕緊道:“快!留十幾人跟我在後面裝作精疲力竭落了隊的模樣。參倉,你帶其他人在前集在一起,擋住敵人的視線,隻讓他們看到軍旗。”
鳳來軍漸漸追上,眼看滄漠軍就在前方三四裏處,鳳來軍不由得暗喜。
雲飛看了看前方散落在後的十幾個滄漠将士,又看了看滄漠軍走過的地方,雨水渾濁,泥土泛起,隻有人數極多才能将水攪動的這般渾濁。
他又擡頭看向行在前的滄漠大軍,二十杆軍旗的旗幡完全貼在杆上,已不複當初迎風招展的英姿,看到這,雲飛嘴角閃過一絲笑意。
前面落了隊的滄漠将士看着身後即将追上的鳳來軍,驚慌地大喊:“快!快!快很跟上!鳳來軍追上來了!”聞聲,原本還無力的十幾人,腳下速度迅速加快了許多。
雲飛冷冷一笑,大聲喊道:“加快腳步,在到達臨漠之前圍剿滄漠軍。”鳳來軍得令,腳下行的更快,卻始終與滄漠扯開了那可恨的三四裏路程。
鳳陌領着十幾人行在後頭,不一會,便見參倉反回來,神色急切的道:“鳳陌,不好了,前面山路被堵死,将士們被攔在前面,無路可走了!”
鳳陌聞言,心中一驚,竟忘記了大雨已下了多時了,立即問道:“那可有其他路可以側過去?”
參倉面露爲難的道:“沒有了!兩側都是高山,中間一條小道完全被封堵了!山石還在不停地滑落,根本無法穿行。”
參倉話音未落,便見鳳陌迅速往前渡水而去,行在前方的大軍被截擋在山路入口處的一裏之外,見鳳陌來,紛紛将充滿期待的目光轉向她。
山路兩側的山脈延綿着數裏,兩側的山體并不高,也就七八丈左右,朝着路這一面的山體光秃秃的,隻生長着稀疏的幾棵松樹。但其他三面卻是樹木蔥郁。
從山路向兩邊擴散開來,肉眼可見的距離之内,山體越往外越低,那些山脈可能是平時人迹罕至,故而山上長滿了各種各樣奇怪的樹木,郁郁蔥蔥、起起伏伏的延綿不盡。
觀察片刻後,鳳陌立即喊來參倉,道:“我帶五百人向左側山脈走,你帶五百人往右側山脈走,記住,圍繞着樹多低矮的山脈走,臨漠關見!”
參倉聞言,也道一句:“臨漠關見!”說罷,便各自行動。
鳳來軍漸漸行近,雲飛看着分兩個方向行進的滄漠軍,猛然發現自己苦苦追尋的滄漠大軍竟然隻有一千人左右,再看前方,山路已經完全被堵死,山體還在繼續着可惡的滑坡。
意識到中計,雲飛立即下令停止前行,雖然低矮山脈有植被覆蓋,表層土質穩固,但是鳳來十八萬大軍不比五百左右的滄漠小部隊,大軍行動起來聲勢浩大,若是學着他們也越過旁邊的低矮山脈,極有可能引起小山體的滑坡。
跟在雲飛身後的先鋒錢坤看着眼見情景,急切的問道:“将軍,現在怎麽辦?繼續追還是繞回去重新走?”
雲飛回頭看了一眼疲憊的鳳來大軍,果斷的道:“全軍聽令,立即撤回漠門關!”
聽令,鳳來軍皆是一怔駭然,苦苦追尋半日,忽又複返,豈不是做無用之功嗎?但是,主将之令,誰敢不從!
鳳陌、參滿兩行人一路繞行在山林間,兜兜轉轉直到第二日才趕到臨漠關。
在漠門關被襲擊的同一瞬間,望漠關城外也突的響起一聲震呼,隻見城外的大雨中突的多出五萬左右的鳳來軍隊,踏破千裏河流,破城而來。
望漠關前有漠門,臨漠兩關把守,故而,守城将士也隻有三萬五千人。
望漠關的将士如何也想不到鳳來會跨過兩道城關直接來到望漠,令望漠城内措手不及。
李向看着大軍,目光急切的看着王奇,低呼一聲:“王将軍!”
王奇站在城上望着城下涉水而來的鳳來大軍,驚駭不已,心中已有幾分打算,自懷中掏出一枚令牌,交給李向,沉聲道:“立即前去臨漠關求援。”
李向接過令牌,看了一眼王奇,立即起身抄一條小道離開。
先鋒李震看着城下突如其來的鳳來大軍,頓時六神無主,急問道:“王将軍,如今可如何是好?”
王奇聞言,沉歎一聲,向着大軍大聲令道:“衆将士聽令,誓死守城!”說罷,又對弓箭手大聲道:“弓箭手準備,射擊!”
然而,令王奇沒有想到的是,滂沱的大雨竟阻斷了所有箭支,原本疾速銳利的箭羽在雨中幾番穿梭之後,竟全變得綿綿無力,敵人徒手便可接住。
鳳來将領見狀,冷笑一聲,大喊道:“架雲梯!”
話音未落,數十架雲梯便一齊架在了城上,澆油點火燒雲梯已不可行,推倒更是不可能,城下數十人将雲梯穩穩的扶住,根本容不得滄漠軍動它半分。
王奇思索片刻,大聲道:“将雲梯砍斷,絕不能讓敵人上城來!”
城上的滄漠将士奮力的想砍斷雲梯,可雲梯都是用鐵刀木所制,堪比鋼鐵,普通刀劍根本無法砍斷,很快便有敵軍攻上城。
咚!咚!咚!撞擊城門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厚重。有雨水浮力的作用,鳳來将士原本需要用來擡重木的力氣就省去了一大半,隻需将全部力量用來推動重木便可,這比晴天作戰可省了不少力氣。
滄漠将士死死的抵住城門,城外的撞擊震的抵城門的将士身子微微輕顫。
“轟”的一聲,城門終被撞開,流水與鳳來軍一齊迫不及待的湧了進來。
城門大開,百姓驚的将大門緊閉,躲在家中的各個角落,大氣也不敢多出。屋外一片震天的嘶喊聲在嘩啦啦的暴雨聲中回蕩,偶爾還有幾道驚雷閃電聲附和響起。
李震見滄漠節節敗退,殺到王奇身旁,急聲道:“王将軍,勝負已成定局,您快逃吧!我們掩護你!”
王奇聞言,怒吼道:“甯可戰死,也不退逃一步。今日就是死,也要多拉幾個鳳來人一起陪葬。”
說罷,舉起手中大錘,淩厲無比的揮向鳳來軍,直直殺向鳳來大将。
鳳來大将見王奇攻來,立即亮起手中長槍,與王奇周旋起來,王奇武功路數他早從何忠那有所了解,然而真正對敵起來還是倍感吃力。
王奇力大驚人,使得武器又數少見,鳳來大将即使是有所預知,但也還是占了下風。王奇猛的一錘砸來,鳳來大将躲閃不及,銅錘堅實的落在其胸口處,“噗!”鳳來大将猛的吐出一口鮮血。
王奇正要乘勝追擊,鳳來将士見大将落敗,紛紛圍了過來,王奇掄起銅錘,似是手執輕羽,揮灑自如,一時間竟擊倒數十人,鳳來将士見狀,不斷的圍過來,長槍直直地朝王奇刺來,王奇揮起鐵錘,孤身奮力抵擋。
“撲哧!”一聲皮開肉綻的聲音響起,一隻長槍自王奇後背貫穿胸膛,王奇手中動作一怔,低頭看着胸前露出的閃着寒光的鐵槍頭。
隻是霎時,又幾隻長槍自王奇身前身後貫穿,鮮血瞬間浸透了王奇的衣衫,銅錘也在刹那間變得似有千斤重,緩緩自王奇手中劃落,“咚!”的一聲落入了沒膝的水中,濺起一汪水花。
“将軍!”滄漠将士見此情景,痛呼一聲,王奇應聲倒在水流之中,緩緩飄零。
“嘭!”遠在百裏之外的淩影突然從睡夢中驚醒,一下子從床上彈跳而起,有些恍神的望着窗外,自從大雨下時他就一直覺得心神不甯。
淩影披上外衣,穿好鞋襪,站在窗前,天色還未亮,夜色墨黑,窗外大雨淅淅瀝瀝的下,“轟隆隆!”一聲驚雷,床也跟着晃了幾下,“咔!”一道閃電落下,屋内暫顯明亮。
“唔!小兄弟,你怎麽起來了?”睡得正熟的武方在打閃的瞬間轉了個身,半夢半醒間就見有人站在窗前,閃電照亮了屋子,使他一眼就認出了淩影。
武方慵懶的問句,側過身又迷迷糊糊的說幾句話,也聽不清說些什麽,又睡着了。